《275天带狗环游》郑凡硕

41、杭州那些事儿（七） 我们在离开

　　我们在离开杭州的路上，准备转向宁波，然后南下直接到厦门，沿着G24过道一直走。从杭州出来，感觉身体很累，于是让狗子开车。
　　夕阳给前面的路镀上金色，狗子身上金黄色的狗毛好像要飞起来，我的眼前一片橙色。狗子从挡风玻璃拿下墨镜，按下歌曲播放键，老爷车在公路上疾驰。
　　我从侧面，看着狗子。想到它今年四岁有余，是我在宠物市场上偶然看到一坨黄色的东西，准备半价处理，老板说这个狗活不长，我觉得任何生物都应该受到公平的待遇，于是用全价买了这条傻狗，我觉得，它给我带来的欢乐，不必那些全价买来的狗要少。
　　狗子刚来家时还很小只且体弱多病，对于陌生的环境多少有些惶恐，那大概是它漫长狗生中最安静温柔的一个阶段。之后的事我就不想再提了，在我家占山为王作威作福，沙发上都是这条傻狗的毛发，愣是把黑色沙发弄成了黑黄色，咬坏了我所有玩偶，还对翻箱倒柜这项十分伟大的工作产生了浓厚的兴趣，老子珍藏多年的电影光盘都被你翻出来了，重点是还偷偷放进VCD里面，还在我朋友来的时候，点了播放。

　　有时我出门找朋友整日不回，夜幕落下打开家门便能看见家中哀鸿遍野满目疮痍，这个王八犊子在一片战火的废墟之中睁大无辜纯洁的狗眼死死看着苦命的老子，仿佛在说，真的不是我干的，你个傻狗。

　　我一直想，为什么狗子总是不长记性，不是没对狗子以暴力手段进行管理过，这条傻狗在不听命令不听指挥的某些情景下，我也曾暴打过它，然后狗子拿着武器和我对打，怒视我的双眼外带嘹亮的怒吼，我不懂，为什么我家的狗这么敢于反抗。你知道吗，往往马上怒火就能更加厉害，我长期和狗子抱在一起对打，满身狗毛，一照镜子，差点以为镜子外面是两个大金毛狗。
　　我和金毛狗说，你他妈的是一只狗啊，干嘛总活的和人一样，多累啊。
　　身边好多人都说，狗有不记仇的优良品质，然而我在金毛狗身上并没有发现这个，打它一下，如果它不还回来，身上的狗毛都不乐意，从来不肯服软，好吃懒□□占小便宜，不知道从哪里学来的，老早的就成为了小区一霸。

　　这条傻狗我知道了很多我曾经不理解父母的难言之隐，狗子小时候拿着笤帚追着别的狗打，我和别人主人赔礼道歉，替金毛狗犯得事情擦屁股。明明这条傻狗犯错我还不忍心打它，当然，是小时候，长大了之后，天天打。
　　我对它这么放纵是因为感受到小时候调皮捣蛋给父母带来的那些感情，让我不知道怎么拒绝。这条傻狗总喜欢在街道边买零食吃，有段时间吃坏肚子了，那段时间我每天给这条傻狗喂药，带它去医院打点滴。当时金毛狗大眼睛里充满了绝望和恐惧，抱着我喊，大哥我会不会死啊，我还年轻，我还没有去泡对面楼的那个萨摩啊，我不想死啊，大哥救命啊。
　　我一巴掌打在它头上，说什么死啊，大哥只能养得起你这条傻狗了，钱都给你花了，你要是死了，谁去给我挣钱啊，想死都不给你机会的。

　　正因为知道这条傻狗胃口不好，才不允许它去吃路边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我放纵它拿着我的钱包去买一些保质保量的正品东西，在这个王八蛋偷吃一些看起来很脏的对它大喊大叫甚至拳脚相加。

　　在我年幼的时候，随手做一些对自己以后成长有害事情的时候，我的父母也像我对那条傻狗那样恶狠狠地教育，可那时候我还没能懂得他们深沉到尘埃之下的怜爱与慈悲，却因为养了这条狗，我才知道所谓感恩。

　　不养狗不知父母恩，哪怕这些日子，真的很让人心烦。

　　狗子大了一些，接近一岁，性子没那么风云一起便化龙，终于不再为祸人间，呸，为祸卧室，开始学会下楼了。

　　为了让它平时活动的空间够大，我总喜欢带着它去楼下的院子里去奔跑，还可以让它认识更多的狗朋友，没有想到，他居然一举成了小区里的狗中之王，天天带着小区内的狗和隔壁小区的狗进行群架。

　　有天我回家，突然发现金毛狗不见了。家里没有，我床铺上也没有，连狗毛都没有，看了下车库，狗子也没有开车出去，然后发现小区内的狗都没了，小区里好多人都在寻找！找半天，后来查的监控，看到金毛狗子带着小区内所有的狗从大门摇摇晃晃的跑出去，浩浩荡荡的一群狗，各色狗飞舞。

　　夜越来越深，没有找到，有的小区狗主人，已经去派出所报警了，说我家的金毛狗拐卖了她家的博美，派出所民警一脸懵逼的表情，把那个狗主人轰了出去，那个狗主人，坐在我家门口，指着我鼻子骂，说我教坏了狗，弄丢了她家的狗，妈的，关我什么事。

　　我在沙发坐着抽烟，还有一些狗主人在屋里陪着我。
　　总觉得这条可能躲在家里哪个角落。比如在我和女性朋友聊天的时候，它一定要拿着我的手机偷拍。在我睡觉时，它一定抱着自己的大黄被子跳到我床铺上，和我一起睡觉。
　　我吃饭的时候，这条傻狗一定要把所有的饭菜都吃一遍。
　　到了后半夜一点钟，听到楼下传来门铃声。我过去打开家里门，金毛狗咧着嘴，喜笑颜开地看着我，疯狂地摇尾巴！全身都湿了，金毛狗告诉我，它带着小区里面所有狗，去附近的一条大河里面游泳去了，然后自己跑进洗手间，开始洗澡。
　　妈的，我当时开心地掉眼泪，想着，这个王八蛋终于回家了！
　　我找出所有好吃的给它，看它吃得大块朵额，狗子说，没想到带领这么多狗出去，会有这么多奖励。那个晚上我没有反应过来这句话。

　　楼下的狗主人们也都找到了自己的狗，和我说着谢谢，骂我的那个狗主人也和我说着对不起，我看着金毛狗满足的睡觉了，我以为这件事就圆满的结束了，后来我发现了，是我想的太简单了。
　　于是第二天下午，它又不见了，妈的，重点是，隔壁三个小区的狗都没了。
　　妈的，我在录像里面看到，金毛狗，这次带领着千军万狗，去洗澡了。
　　这次我也不找了，就在家里打游戏，等它回来。等到后半夜，它准时出现在楼下。我靠！没有犹豫，我把拿着笤帚冲下去，在楼下的小花园里面，追着金毛狗打，不仅仅是我，好多个狗主人都在小区花园里面暴打他们的狗！
　　金毛狗号啕大哭。从此，无论怎么样，它都不会带着那些狗去外面的大河里面游泳了。
　　当然，它学会了，开车老爷车带着几个关系好的狗去游泳馆洗澡，每次带的狗还不同，当然，这个就是另外一个故事了。

　　记得第一次听到狗子说话，我还准备弄个大新闻，把狗子说话的视频发到网上，火一下，结果发现，小区里面的所有猫狗都会说话，连土地里面的蚯蚓都开始说话了。

　　有天我带着狗子遛弯，听到狗子脚底下传来声音，让它别踩着了，正晒太阳呢，狗子一抬腿，发现是一个蚯蚓。

　　馋是你一生的主题，每当我走进厨房切菜挥铲直到好菜上桌香味扑鼻，这条傻狗就随着我的步伐移动在餐桌与厨房之间，坐在桌前吃饭之时，这条傻狗从来就没有安安静静地等在桌边。王八蛋。

　　其实它真的很幸远，有一个爱玩儿的主人，开着车带着它走南闯北，有可能还是它开着车，还有漂移的时候。

　　我们会去雪山沙漠还是丘陵草地。
　　当它欢快地摇着尾巴奔跑在人烟稀少的地方，让我相信它的血液里真的住着那些飞奔的狗。忠诚，坚韧，永不回头。

　　相信我，我会陪你一生。

　　我一直相信它是能看懂一些事情的，比如每次我要出很长时间的远门，去完成一个项目，我收拾箱子准备出发离开很长时间。
　　这条傻狗跟经历了丧父之痛一样心情郁洁的不成样子，甚至愿意一反常态主动让我收拾，还为我下厨做一顿好饭为我践行，虽然它说的是，大哥，吃完这顿饭，你就上路吧，妈的。

　　当我难过时候就坐在我的床边听我说话，它永远都会陪着我。

　　别以为，你会开车，我夸你，就好像你不傻一样，智能狗。

　　在你有生之年应该能见到我娶妻生子的吧，我还要带你去很多很多地方，吃遍最美味的狗粮，带你在雪地里放肆地撒野，去看南山的夕阳。
　　我爱你。
　　我很幸运，做你的盖世英雄。
　　晚安。
　　再见啦，杭州，我们要去金毛狗喜欢的厦门了。

作者有话说

　　开始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