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玛的英国王子》前羿

9、未月•校园(2) 修罗终于踏

　　修罗终于踏着夜色来了。他穿着绿色的衬衫。仿佛来自山野的绿色精灵。他打姑娘的眼前飘过，他像一阵婉转的风一样行走。
　　站在一旁的一个法国男孩正和一个女孩打招呼，做出拥抱的动作。于是比利时人马斯林开始讲各国的见面礼，做出亲吻的动作，说哪个地方的习惯是左边一下，右边一下。哪里是三下，甚至有的地方是四下。比利时男人还和那个叫涂笛的法国男孩讨论了一番。姑娘们在一旁笑。
　　修罗就是在这个当口走进院子的。那时比利时男人正在做出夸张的动作。
　　“修罗！”姑娘叫住她。阿三就在姑娘的旁边。
　　修罗停下来。他看见了姑娘。然后他走到她的身边，他们说话。
　　阿三不知道他就是修罗。阿三只是陪同姑娘前来。
　　阿三和修罗聊天。姑娘在旁边看着他们。安静地看着他们。现在她的手中端着一杯可乐。

　　“你怎么了？”灵儿走过来。看着蔓。
　　“我去给你倒些喝的东西吧。你想喝什么？”蔓说不用。她端起空空的杯子，朝向天空，说现在可以喝空气呢。
　　修罗在一边笑。修罗笑的时候像一只安静的小猫。

　　“如果去英国留学，你会选择去哪里呢？”修罗问阿三。
　　“我不知道。你推荐几个地方吧。”阿三回答。
　　修罗就说了几个地方。
　　阿三去给修罗倒可乐。修罗回过头来和蔓说话。蔓发现他们重复了很多东西，有些东西说过一遍了，然后又被再提起，再说，就像一个游戏一样。修罗又问蔓什么时候来的这所学校。还会在别的地方上课云云。蔓问修罗在哪儿学的法语。修罗告诉她在学校。还学过一点儿德语。但是不怎么用就忘了。就像法语，也忘了很多。修罗又问蔓怎么学的法语，还会说什么甚至方言。
　　最后的总结是都很喜欢学习语言。修罗说他一直喜欢学习语言。修罗告诉她，前日他去参加了一个生日晚会，跟他的同屋一个叫司黛芬的女孩一起去的。那个女孩是司黛芬的朋友。
　　蔓觉得自己突然间什么话都不想说，也许是觉得有好些话要说，但是真正说起来的时候就什么也没有了，就像流水一样，转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姑娘在晕黄的光芒中看着她的苏格兰小男生。他花朵般的头发，小绵羊般垂落着。绿色的眼眸，可以安静地定定地看人，晴朗的天空里没有一丝杂乱的色彩。姑娘想起那一天。吃排骨的时候，他把每个指头上的汁都舔得很干净。那时候，她没看他，但她听见吮吸的声音，仿佛婴孩般的。

　　“你觉得那棵树木……？”
　　“很大、很高、很古老。”修罗用中文说。他学汉语没几天，但是学得飞快。他不太会说古老。蔓帮他完成。
　　“你觉得院子里的那棵树怎么样？”一天，蔓问涂笛。
　　涂笛笑，“一棵树不就是一棵树嘛。”
　　修罗问蔓：“一个星期会来学校几次？”
　　“一般来说，五次。”蔓回答。
　　修罗被人叫走了。一个女孩匆匆走过来。蔓没看清对方，是一个小小的女孩子，微微有些胖，她将修罗带走了。

　　蔓镀进另外的人丛中去。她看到不少自己的学生，他们和她热情地打招呼。还有一个第二天就要离开的德国女孩。她们说了一些告别的话。以后去德国，以后来到中国……

　　姑娘又坐在了先前所坐位置的对面。这一次，她喝的还是可乐。杯子里的可乐快要喝光了。
　　修罗走过来。就在他们先前谈话的地方。他望着她笑。移动着。
　　姑娘把杯中的可乐一口喝干，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应该走到对面去说话。她还在犹豫，但是修罗走过来了。他走到她的旁边和她说话。
　　“你好吗？”修罗用英语说。好像他们已经分别了很久。不过就是好几个分钟累积在一起而已。
　　“很好。你呢？”姑娘用法语回答。
　　但是修罗不说法语。修罗说法语的时候，从来都是说词。

　　上课的时候，蔓站在前面讲课。比利时人马斯林英语不好。蔓给他用法语解释。他再问，修罗就说法语词。有时候，蔓突然一个词想不起来，修罗就在下面帮着说。如果他说对了，比利时人听懂了，他就开心地笑一下，他的双颊绽放成一朵小花的模样又迅速收拢了。蔓也有完全相同的嗜好。如果她觉得自己那句法语讲成功了，对方一下子明白了。她也发自肺腑地笑出来，晴空里一朵云彩迅速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