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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好久不见,我的爱人 ...


  •   虽说《一个人慢慢听》那是我的成名曲,只是基于歌坛的沉寂,其实也有很多瑕疵,比如并没有押韵?我发布的时候,稍稍透露了那是真实的故事,真实的男人写得诗歌。那几天,我感觉到了超越我想象的自我存在感,手机我没有调成静音或屏蔽,随时可以听见私信和加关注的声音,我的各种朋友也不知道从哪个地缝里钻了出来,围成了一张网,包围了我的小世界。然而,这并不是我想要在这里说的。
      有个小伙子,我今年36,本命年,他对于我来说就是小伙子,即使我并不是很老,他23岁,他不像之前的闵南那般老实、温情,他不告诉我他的真名,只让我称呼他——黑伙儿。
      黑伙儿并不黑,其实也不白,就很老实的一种皮肤颜色,穿着白色的背心,套着牛仔外套,脚上套着铆钉靴,有种摇滚人的不羁,他头发一半短的能看见头皮,另一半又很长,编成一缕一缕的发辫,看上去有些油腻。右手塞进皮质手套里,是暗红色的。我看见他的时候,他摇动门口的铃铛,坐在高脚凳上,右脚嚣张地翘着压在左腿膝盖上,带着手套的右手把弄着铃铛下的挂坠。
      “你这儿挺乱的?”他见我,连敷衍的招呼都没有,其实他语调也不像抱怨,完全就是陈述一个事实。
      其实我也挺羞的,被一个小年轻批评:“恩,很少有人来。”
      “你和我想的挺不一样的。”他扫视着我,我感觉他绝不是什么正经的青年,但也无法确定他是不是来找茬的。我看出他努力友善地笑,“我女朋友……廷加。”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右下角是廷加两个字。
      廷加怎么说呢,还挺漂亮的,有点像当红的一位女明星,长头发,因为拍摄角度很低显得她的腿很长,表情故作冷漠,跨坐在机车上。“你们还在一起么?”我打破沉默,我却没认真听他的答案,看着照片中右上角的太阳的光线,“拍照的是你么?你是摄影师?”
      “只在一起三个星期,拍照的是我兄弟,他是。”他说话挺干练的,却有些落寞,“她不喜欢我,喜欢他,就是我兄弟。”
      大概就是一个为了喜欢的人,而假意爱上别人的故事吧。
      “廷加已经去世了。”我有些意外,是真的。“她死前没让我见她,也没让我兄弟去。”
      他的眼眶出乎意料的微红:“我知道我们看上去都不是什么好人,可是廷加是第一个相信我的人,她不爱我,但是她……对我很好。”黑伙儿这个名字是他刚入伙儿的时候取的,说的就是他一看就没有个好人相。我问廷加是谁,和他们这伙儿子有关么,他却不再说了。
      我记得闵南那个男人的手写稿还在我这儿,大概他也是想和我一起写歌的吧。说到底,我是个特怕麻烦的人,并不想这么快又接活儿。
      “廷加特别喜欢你。”我预料对了。
      “不用你写歌,她有喜欢的几首诗。”他将一个纸包放在桌面上。我没有接,就让他放那儿,我知道里面是什么,毕竟我没有义务去劳烦自己。
      我看到他打开手机的文档,里面是泰戈尔的《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我刚看了开头,就将他的触屏手机递回去:“你女……廷加,是在什么时候关注赵可寒,也就是我的?”
      “我认识她的时候,她就在旅游大巴上开着音乐,唱你的《向日葵女孩》。”我自己明白,向日葵女孩只是一个虚构的故事,唱我的追思,诉我的相思。
      “她……我知道和之前的《一个人慢慢听》的那个女孩一样,都是喜欢你的。我也没有其他能够说服你的。”他又推了推那个纸包。
      我有些烦恼,打开一首蒙语歌,小工作室里都能听见这首歌,我想,如果我接下了这单,那我未来的路也会有所狭隘,乐评人也会讽刺我是失恋治愈机。其实我没有想过继续接下这些故事。世界上这么多人,这么多辈子都在同时展开,我不可能听所有的故事,接所有的歌,为什么我会想继续了解这个单薄的故事,只是因为,我母亲死前,父亲曾经送给我一首诗,在一张纸上,写着泰戈尔,这是我父母的爱情,此刻却被别人分享。我想着,却将纸包推回去:“我会帮你,但是请不要告诉其他人是为了你。”我站起身,送客。
      打开电脑,搜索了泰戈尔的原文:
      “The furthest distance in the world
      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
      Is not between life and death
      不是生与死
      But when I stand in front of you
      而是我就站在你面前
      Yet you don't know that I love you
      你却不知道我爱你

      The furthest distance in the world
      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
      Is not when I stand in front of you
      不是我就站在你面前
      Yet you can't see my love
      你却不知道我爱你
      But when undoubtedly knowing the love from both
      而是明明知道彼此相爱
      Yet cannot be together
      却不能在一起

      The furthest distance in the world
      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
      Is not being apart while being in love
      不是明明知道彼此相爱却不能在一起
      But when painly cannot resist the yearning
      而是明明无法抵挡这股思念
      Yet pretending you have never been in my heart
      却还得故意装作丝毫没有把你放在心里

      The furthest distance in the world
      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
      Is not when painly cannot resist the yearning
      不是明明无法抵挡这股思念
      yet pretending you have never been in my heart
      却还得故意装作丝毫没有把你放在心里
      but using one's indifferent heart
      而是用自己冷漠的心对爱你的人
      To dig an uncrossable river
      掘了一条无法跨越的沟渠
      For the one who loves you”
      听过别的歌手对于外文诗的编曲,我却决定以英文稿作为最后的歌词。
      弹着吉他,放下;听着钢琴和数据板,暂停……曲已有了,但是乐器却没有定下,我站在我的工作室的窗户面前,低头看着车水马龙,抬头看着飞机飞过,高楼林立,鳞次栉比,霓虹烟火带着迷惑的眼神的花花世界。
      我的手机铃响了,铃声是泰坦尼克号的插曲《The portrait》,在看3D版的时候我爱上的乐曲,想起泰坦尼克号沉没,老Rose的相片扫过镜头,那是她努力的幸福生活,没有Jack的生活。这时我想起了廷加和黑伙儿,也许廷加爱的就是黑伙儿,只是黑伙儿并没有发现。
      有影评人说,正因为错过,才会美好。黑伙儿和廷加的故事,后来我从那个兄弟口中窥探到了。
      廷加是一名司仪,两人在一趟去西南游玩的路上相遇,那个时候,黑伙儿因为四处闯荡还是很黑的,整个一皮猴子,他在旅游车上疯野的时候,却听见有个漂亮姑娘被起哄唱歌,她红着脸将头发别在耳后,接过导游递来的话筒,倚靠着导游的靠背,打开手机里的音乐,在前奏时介绍到:“我是一名司仪,喜欢唱歌,唱得不好,请见谅。”
      可是前奏还在慢悠悠地走着进度:“我喜欢赵可寒的歌,主持婚礼时不能唱他的歌,今天我献丑一曲《向日葵女孩》。”黑伙儿听见廷加唱出第一个字的时候,就哭了。那兄弟看着他哭,就哄他。黑伙儿却在泪眼朦胧中说:“那是我的女神。”他兄弟没见过这么认真的黑伙儿,想着不过就一傻小子,还信爱情,便不再管他。
      廷加比黑伙儿大7岁,没有人相信他们会在一起,直到廷加得了癌症。廷加跟这兄弟说,让黑伙儿再好好的生活,不要再莽撞地活着了。就假意爱上了这兄弟,这兄弟说黑伙儿后来找到我,就是希望能谱一首曲,在我面前才想起来,廷加在他面前说我最喜欢的就是泰戈尔的《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临时搜了。
      廷加让那兄弟带话说:“麻烦了。”看来她也已经知道了黑伙儿的举动,只能说是身有彩蝶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无论你死我活。
      我想了很多很多的名字,最后选择了《不再麻烦了》。
      你走了,剩下了的,便是“没关系,不再麻烦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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