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有救吗》申屠卿

4、你受伤了

　　灯光突然熄灭，前奏响起的时候，苏阳还有些紧张。他看了看边上的汤耘，人家别提多淡定了，就像和朋友在KTV唱歌一样，脚丫子都已经打起了节拍。苏阳也只好深吸一口气，按照约定好的顺序，开口唱了第一段：

　　Day after day, time passed away
　　（日复一日，时光流逝）
　　And I just can't get you off my mind
　　（我依然无法忘记你）
　　Nobody knows I hide it inside
　　（无人知此，我将其深藏）
　　I keep on searching but I can’t find
　　（我寻寻觅觅，却终无所偿）

　　苏阳的声音很温润，以前背书的时候就被老师夸奖干净的嗓音，现在更是将每个单词的尾音都唱出了不一样的温柔。台下顿时一片尖叫，各种“帅哥你声音好美！”从各个角落传来。苏阳低头抿着笑，眼角却若有若无地朝汤耘挑衅似地看了一眼。

　　汤耘也暗暗有些吃惊，没想到这小子还有两下子。他突然笑了一下，本来面朝观众的他突然转向了苏阳，眼里是说不清的深情与暧昧。在苏阳讶异的注视下，缓缓开口：

　　The courage to show to letting you know
　　（希望我有勇气让你知道）
　　I've never felt so much love before
　　（我从未爱得如此神魂颠倒）
　　And once again I'm thinking about
　　（再一次我不禁思考）
　　Taking the easy way out
　　（是否该悄然逃离这爱的烦恼）

　　观众席里安静得不得了。苏阳有种错觉，这个偌大的场内，只有他和汤耘两个人在灯光下对唱。

　　这首歌的调子偏低，一般人唱很容易就唱高。汤耘嗓子低沉又富有磁性，也许半天没讲话，开口的时候还有点沙哑，却不经意间唱出了那种暗恋一个人时孤单却又渴望疯狂的味道。

　　苏阳脑子有点短路，一脸痴呆状看着汤耘。汤耘看着苏阳又开始走神的脸，只好用力眨眼睛示意他。

　　苏阳一下子反应过来，脸突然开始发热，连忙跟上：

　　But if I let you go, I will never know
　　（但如果我放手，我就永远不会知道）
　　What my life would be holding you close to me
　　（我生命的意义是什么紧紧抱住你）
　　Will I ever see you smiling back at me (Oh yeah)
　　（我能否有幸看到你向我回眸微笑）
　　How will I know if I let you go
　　（这一切我如何知道，如果我让你走？）
　　Night after night I hear myselfsay
　　（夜复一夜，我心中自问）
　　Why can't this feeling just fade away
　　（为什么这种感觉不会慢慢消逝？）
　　There's no one like you,you speak to my heart
　　（没人像你一样，你解我衷肠）
　　Its such a shame we're worlds apart
　　（着实遗憾的是，我们咫尺天涯）
　　I'm too shy to ask, I'm too proud to lose.
　　（我太害羞而难于启齿，我太骄傲而害怕失败）
　　But sooner or later I've got to choose
　　（但我迟早要做出抉择）
　　And once again I'm thinking about
　　（而再一次地，我不禁思考）
　　Taking the easy way out
　　（是否该悄然逃离这爱的烦恼）

　　一曲终了，全场静默了几秒，突然掌声轰鸣。

　　台下的女生都要疯了，那些还没来得及送给王烨的花一束接一束砸到苏阳和汤耘手里，那劲头甚至比刚刚王烨唱歌时还要疯狂。苏阳别过脸不敢看汤耘，只好脱力般地朝观众席笑了笑。

　　苏阳回到寝室后，总感觉气氛有点怪怪的，全寝室暧昧的眼神像机关枪一样肆无忌惮地扫过来。

　　室友李阳峰一脸坏笑地凑过来，“苏阳，那人谁啊，你认识吗？他怎么一直盯着你看啊？还别说那嗓子还真好听，老子要是女生都要被他迷晕了哈哈哈……”说完还捂着脸做了个害羞的表情。

　　苏阳差点看吐，叉腰大声质问，“老子不帅吗？啊？老子声音不好听吗？你们怎么不说你们要被老子迷晕了呢！”

　　李阳峰扁扁嘴，“我们天天听你在寝室嚎，听都要听吐了……哎，你知道吗，学校论坛首页全是你和那帅哥的照片，评论都刷了快好几十页了。”

　　“卧槽，你别说了，那些跟帖老子都不好意思眼睛睁太大看……这些女生真是够了！”睡在苏阳对床的王朔也插了一句。

　　苏阳一听这话，嘴里还是微弱地反抗着，“真的假的，这能说些什么啊……”手却飞快按下了笔记本的开机键。

　　学校论坛首页一刷出来，点进第一个置顶的帖子，苏阳就当机了。

　　【两大帅哥深情对唱，共诉暗恋情缘】下面还有一张高清配图，如果自己不是当事人，苏阳看着那图也要被唬过去了。

　　照片只拍了上半身，因为站得比较近，就像两人牵着手，隔着一条手臂的距离互相对视。稍带昏黄的灯光下，两人的侧脸就像是画里的剪影，坚毅又柔和。照片里正好是汤耘微微低头看着苏阳唱，苏阳愣愣地看着他，那白痴一样发呆的表情在女生眼里却变成了仰慕和崇拜。

　　苏阳刷了两页跟帖就不敢再看了，脑子有点跟不上进度，靠，老子一个比旗杆还直的直男怎么就变成一个暗恋警察叔叔多年的GAY了呢！

　　苏阳迅速关了论坛，想了想，一边义愤填膺地骂着那群女生一边却又鬼使神差地重新点开，偷偷保存下那张照片传到自己手机里。苏阳义正言辞地对自己解释这种行为，“这张照片里老子这么帅，我就留着自己看！”

　　可是为啥也要给那破警察也拍得挺好看的呢，苏阳盯着手机有些郁闷。

　　一时间，这场轰轰烈烈的对唱在学校里几乎人人耳熟能详。也不知是谁曝出苏阳在学校游泳馆兼职救生员的小道消息，一连几天听闻过这件事的女生纷纷穿着五颜六色的泳衣，挺着小胸脯扭着小蛮腰涌向游泳馆，想要一睹苏阳的风采。

　　江玥听说了这件事，又气又笑，直骂苏阳是个招人的狐狸精。乔尚江也总是借这件事调侃他，苏阳总是“嘿嘿”地一笑带过，可脑子里总是不由自主地浮起那天汤耘注视着他时的样子。

　　苏阳走在泳池边面对各个方向不停闪光的手机时超级尴尬，游泳馆负责人那几天却喜笑颜开，拍着苏阳肩膀说了好一会儿乱七八糟夸赞的话。

　　说来也是奇怪，前段时间一天不落地来游泳的汤耘那几天都没有来，苏阳暗想，这厮不会真以为自己出了点名就不露面了吧。又过了几天，这场风波总算有逐渐熄火的趋势，可是汤耘还是没有再来。苏阳手痒想要打球，可是不知道汤耘的手机号，只好作罢。

　　这天苏阳正坐在高脚椅上看一个胖小子在水里扑腾，另一边深水池附近突然传来乔尚江的大叫，“苏阳，你快去把吸氧器拿来，这边有人溺水了！”苏阳吓了一跳，连忙爬下去帮忙。

　　幸好发现得及时，溺水的女生并没有什么大碍，但还是需要送去医院观察。游泳馆负责人看了看值班的救生员，发现苏阳个子最高，理所当然觉得苏阳力气最大，便指着他说，“苏阳，你辛苦一下，送这位女生去医院再检查一下，再把单子拿回来报销。”

　　苏阳给那女生挂好号后就坐在医生办公室外面的长椅上等。电梯口那边突然传来一阵躁动，苏阳回头一看，一群衣着邋遢，面带胡渣的人快步冲了过来，一个黑黑壮壮的人身上还背着一个人，血迹把那人的衣服都染透了，可那触目惊心的伤口上的血还是止不住地往下流。

　　苏阳别过脸不再看那群人，私下已经将这起事件定义为□□仇杀。可是在收回视线时却在那群人里意外地发现了那天和汤耘在百货大楼一起抓小偷的人。

　　苏阳心里突然慌慌的，有一种解释一直堵在嗓子眼里想要破口而出。他艰涩地抬眼向那个受伤的人看去，那人似乎已经意识不清了，嘴里时不时溢出几声痛苦的呻吟。

　　苏阳依旧地坐在椅子上，眼睛死死地盯着那个人趴在别人背上一动不动。正是下午两点多，空荡荡的走廊上几乎没什么人，苍白的墙壁笔直地通向亮着红色急救灯的急诊室。医院的冷气打得很足，苏阳不自觉地打了个冷颤，耳边全是那些人大声呼叫医生的回音。

　　那个和汤耘一起抓小偷的人已经急得满头是汗，布满血丝的眼里似乎随时可以蹦出火焰。好不容易几个护士让伤者趴卧到移动床上，推进急救室，那群人一个个就像突然被扎破了的气球，一个个沿着墙壁瘫坐到地上，阖上厚重的眼皮。

　　苏阳坐在一边，胆战心惊地目睹了全程。其实只有短短两分钟不到，可那种紧张地与时间争夺正在流逝的生命的气氛还是让人不舒服。

　　苏阳心里有只鼓一直在敲，敲得苏阳实在忍不住猛地站了起来。他快步走到他见过的那人面前蹲下，有点不忍心地问道，“受伤的人是叫汤耘吗？”

　　那人好像累得快要睡着了，听到声音后摇摇晃晃地抬起头，眼睛发直地看了苏阳一会儿，虚弱地回答，“你是谁啊？”声音哑得就像好几天没喝水。

　　苏阳还没来得及回答，那人紧接着又问，“你知道怎么联系汤耘的家人吗？”苏阳心一下子就沉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