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在上》宋糖

5、温柔师父 终于扑倒美

　　女孩惊喜，抬高下巴望着他。
　　“道以无心度有情，无心之境，乃是冲虚自然之境，世间万物皆虚无，进退无意，坐忘亦无心。”
　　无尘转身，将视线落于她的身上，“唤作无心，你觉得可好？”
　　“无心，无心.......”女孩喃喃念了几遍，一双大眼睛瞪得圆圆的，带着浓重的喜悦和激动。
　　“耶，我有名字了，我终于有名字咯！”女孩激动地跳起来，边欢呼边围着自家师父打转。欢呼声惊动了窗外一窝小麻雀，纷纷扑腾着小翅膀想要飞到这窗边一探究竟。无尘一时被她被她转的晕头转向，无奈只好拉过她掰到自己面前。
　　师父赐名，原该拜谢才是，却不曾想到无心不仅不叩首拜谢还在大殿上大呼小叫，众人皆暗笑，她当这是她家后花园啊，果然这名字起的好，无心无心，做事不长心。
　　无心自然是不懂这些凡俗的规矩的，只一味的傻笑。而无尘从未收过弟子，也从不讲究这些。他温和看着眼前的小徒儿，想着以后就要和她朝夕相处，传教授业，从此自己也就多了一份责任，缓缓道：“今后你便与我同住在伶仃阁，为师会教习你剑术，你要好好学，切记不可做出忤逆师门之事。”
　　无心使劲的点头，想也不多想就保证道：“恩，无心一定谨记师父的教诲，师父做什么，无心就做什么。”
　　“恩。”无尘满意的点头。
　　无念皱眉，无奈挥挥手道：“既然二师弟收了无心，我也不好夺人所爱，那便收了其余两个孩子吧。”说罢便唤两个孩子上前，“你们两个过来。”
　　小郡主嘟嘟嘴，看着无心兴高采烈的模样心里很不服气，凭什么自己都比不上一个又臭又脏的小叫花子。奈何，在这种地方也不敢造次，只好吃了个哑巴亏，心中暗暗发誓将来一定要让那个丑丫头好看。
　　两人一前一后上前，对着无念行了个大礼。
　　无念点点头，简单严肃的训话：“你们今日拜在我的门下，需恪守门规，凡事以南蜀派为重，需谨记各位师尊之教导，不可做出违逆之事，记牢了么？”
　　“弟子们记牢了，还请师尊放心。”两人皆恭敬答话，不敢有一点放肆之举。
　　“恩，希望你们不是口头记牢，而是记到心里！都起来吧。”
　　无心拽着无尘的衣袖小声说道：“师父，掌门师尊好凶啊。”
　　无尘回头看她一眼，摇摇头道：“不可胡言。”
　　虽然也是一句责备，可无心觉得师父的责备和掌门的责备完全是两种状态，师父的责备倒更像是大人对小孩的宠溺之语，而掌门的责备，则是半夜里的电闪雷鸣，会吓得人一晚上睡不着觉。
　　无心低下头哦了一声，斜眼偷偷的看着无尘的表情。
　　无尘微笑。
　　无念又说道：“既然你们已拜我为师，那么就要跟随为师的字辈。”顿了顿，“从今往后，你们两便唤作无梦和无梵。”
　　杨侑赫然抬头，正色道：“禀师尊，弟子的名字乃是爷爷亲取，贸然改之，恐怕不妥。”
　　无尘与无情对视一眼，两人脸色皆一变。
　　殿内没有一人出声，亦或说不敢出声。
　　良久，无念手指轻叩案台，一颗紫红饱满的葡萄从果盘里跳蹦出来，在案上连滚几圈，骨碌碌落到地上，顺着台阶一路往下滚动。
　　众人的视线随着那葡萄一路往下，最后停在一人身侧，那葡萄费劲抖动了几下，终于停在了杨侑脚边。杨侑看了眼那葡萄，神色微微发生变化。但仅仅几秒，又回到了原来的状态。无心眨眨眼，又看看无尘，发现他的脸色已经变得严肃。
　　众弟子皆唏嘘不已，这样一个少年，竟能有如此不凡的气魄和临危不惧的胆识，当着令人佩服。
　　无念收回叩打案台的手，微微眯眼看着面前面无表情的少年，他的身形站的很挺，毫无避讳地对上他投来的目光。
　　无念一字一顿说道：“你既已入了南蜀，就要遵循南蜀的规矩，若是你不满于我的安排，大可以就此离开。”
　　语调并不高，还是如寻常说话般，可话语间的威慑力早已击穿空气中涌动着的寂静。
　　默。
　　良久。
　　杨侑双手作揖，“弟子全听师尊安排。”
　　气氛渐渐缓和，众人皆松了口气，一名弟子偷偷抹去额头上的冷汗。
　　无念的目光穿过正一殿投射向远方，那一份书信上的一字一句都漂浮在他眼前，与其说是书信，倒不如说是圣旨，如今天下大乱，隋炀帝派出自己最宠爱的孙子来到南蜀，无非就是想借南蜀的手除掉各方势力；而今日大殿上上演的一出，他就是想让隋炀帝明白，合作可以，但是想要完全控制南蜀派为朝廷效力，是永远也不可能的事。
　　殿内默了半响。
　　无尘拉过无心，缓缓道：“师兄，要是没什么事，无尘就先带心儿回去了。”
　　无念挥挥手道：“去吧，顺便带她熟悉下南蜀的事宜。”
　　“走吧。”无尘朝无心温和一笑，示意她跟着自己。
　　两人的身影一前一后退出了正一殿，一则儒雅温润，一则乖巧可爱。
　　蜀山之巅立于蜀山最高处，是最接近天空的地方，绕过正一殿师徒二人直往云深处走去，此处草木繁盛，莺歌燕语，与正一殿的庄严肃穆形成强烈的反差，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花草香和温暖的阳光味，抬头便能看到柔软的云彩和七彩阳光抹成的澄澈天空，仿佛踮起脚就能触摸到。
　　无心闭上眼睛深吸了几口气。
　　无尘转身看她，“怎么了？”
　　无心睁眼期盼的望着无尘，兴高采烈道，“师父，这儿好漂亮，我以后真的可以一直住在这儿吗？”
　　大眼睛忽闪忽闪，带着女孩子天生的纯净无邪。
　　无尘点点头，“当然可以，从今以后，这儿就是你的家。”
　　“家？”无心攥着衣角低下头，大眼睛失去神采，用极小声的声音说道：“从我有记忆开始，我就不知道我的家在哪里，不知道我的名字叫什么，也不知道自己今年几岁.......”声音越说越小，小到最后只能让自己听到。
　　无尘走近她，摸了摸只到他肩膀的小脑袋，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过去，过去的终将过去，我们不能沉浸在过去的阴霾中，要学会走出来，你看看，如今，你有名字，有师父，也有家，那是不是应该开始新的生活，而忘却从前的事呢？”
　　无心抬头，睁着大眼睛。
　　她一拍胸脯，挺身道：“我知道了师父，从前的那个小乞丐已经消失了，现在我是无心，就要做无心该做的事！”
　　无尘眯眼笑道：“孺子可教也，心儿很聪明。”
　　无心挠头傻笑，却突然间想到了什么，皱起眉头看着无尘，为难道：“可是师父，无心还不知道自己几岁呢！”
　　“这....”这可把无尘难住了，自己从未收过徒弟，就算是连个小师妹都没有，若说无情来的时候年龄尚小，可男孩子和女孩子要怎么比较，总不能拿无情的身高去比无心的身高吧。
　　无尘琢磨半响，比了比小徒弟的身高和体型，依旧拿不准。万般无奈之下，他想出了一个办法。
　　“师父？”小徒弟盯着自家师父的表情，纳闷道，怎么师父好像脸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