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在上》宋糖

4、拜师大典 从今往后，

　　正纳闷着，那少年和小郡主也都陆续来到了蜀山之巅上，小郡主刚踏上蜀山之巅就跳起来对着女孩破口大骂：“好你个丑丫头，看我今天不打死你！”
　　小女孩害怕，往闵之身后一躲，闵之会意，抬手阻止了小郡主，低声喝道：“南蜀之地，岂可口出狂言。”
　　小郡主就算胆子再大，可也终究是个十六岁的少女，看着闵之手中的剑，不敢再放肆。
　　杨侑把周围扫视了一圈，凝眉思考了一会儿，从袖中拿出一份信递给闵之，说道：“还请尊者替我转交给掌门！”
　　闵之接过信，愣了一会，但又想到门中之事又何须自己操心，于是便转身把信交给一名弟子，道：“你速去转交给掌门！”
　　弟子接过信，快步跑向大门。
　　杨侑双手抱拳行了个礼，“多谢了！”
　　“不必言谢，既然你们都到了，就跟我来吧，掌门及两位师公已经等候多时了！”闵之的目光在杨侑身上停留，这样一个少年，举手投足间都散发着非凡的气度和不可亵渎的贵气，想必出生不凡。
　　穿过朱红色大门，又一番别致的景色展现在眼前。
　　一条主道宽约三丈，直通往尽头高大的正一殿，数千弟子规规矩矩立于两旁，有穿蓝袍的，也有穿白袍的，还有穿紫袍的，手中皆执剑，但是剑的式样却不尽相同。
　　小女孩小心翼翼的走着，她从来都没见过这么气派的地方，大气都不敢出。
　　正一殿慢慢在他们的视线中清晰，它立于石阶尽头，檐角飞挑，印着阳光，金碧辉煌。
　　闵之停在门口石阶处，朗声道：“掌门，人已带到。”
　　正一殿里传来严肃的声音，“让他们进来。”
　　杨侑率先踏上了石阶，小女孩见状，拉了拉衣角连忙跟了上去。
　　正一殿中，一如像外面看到的一样，威严高大，门口各立着四名弟子，用好奇的眼前打量着他们。正中一条精美的红毯铺于地面，红毯尽头三张高座居高临下的俯瞰着他们。
　　正中坐着一位身着深紫轻纱的男子，四十几岁的模样，头发高高挽起，一脸的严肃威严，眉宇间一股慑人的气度。按照这架势，应该他就是掌门了。
　　小女孩偷偷地看向右边，右边坐着的是一位身着青衣的俊美公子，眉眼弯弯，灵动深邃。
　　左边呢？怎么没人？
　　无念看向左边的席位，皱眉道：“无尘呢，这么大的场合他都不参加么？太不像话了！”
　　无情轻咳一声，眼珠一转，答道：“前先天二师兄偶然发现了一本古籍，十分的喜爱，想必此刻......”
　　“此刻无尘已然到来。”大殿外飘来一阵清音。
　　犹如在炎炎夏日里的一股清泉，荡的这满殿上下的人都心旷神怡。
　　女孩不由自主的转头，不知何时，大殿门口立了一个人。
　　雪白宽大的衣袍，广袖迎风飞扬。长发用一根月白发绳简单束起，额间有几根发丝散落，映衬着一张年轻俊逸却又透着成熟稳重的脸，不同于无情的灵动，他的眉间抹着柔和温暖，有一种令人说不出的舒适，仿佛置身于柔软的云彩之间，暖暖的，软和的，可以让一切烦恼烟消云散。
　　那种柔和已经到了极致，柔和到可以包容世间万物。
　　女孩的心不知为何，扑通扑通狂跳个不停，他并不是她见过的最好看的男子，却是令她最为之触动的男子。这一刻，仿佛时间都停止了，唯有他立于七色云彩之中，微笑着朝她缓缓张开双臂。
　　“二师公。”八名弟子朝她齐齐作揖。
　　“恩。”无尘点头微笑，向着大殿正中央走去，行至女孩身边，发现她正看着自己，朝她儒雅一笑。
　　女孩惊吸一口气，一时控制不住，竟从喉咙中蹦出一句话，“大侠都长得这么好看吗？”
　　微风吹起大殿外的桃花瓣，卷着丝丝萌动的清香擦过女孩的心尖。
　　无尘偏头不解的看着她。
　　弟子们皆掩唇发笑，无念厉色看向他们，吓得他们瞬间救变了脸。
　　“无尘，既然来了，还不快些入席！”
　　“是。”无尘转头作揖，向着那高坐走去。
　　小女孩看着他远去的身影，默默地低下了头。一双小手相互揉捏，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无尘拂袖坐于左侧，眼神与无情交汇，抿唇道：“多谢。”
　　无情一挥手，亦回道：“不用谢，师兄的事就是无情的事。”两人相视一笑。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两在搞什么鬼，都是为人师表的人了，做什么事都要给弟子们做个榜样，别整天不知所云。”
　　无情听罢不禁嗤笑出声，无尘看了他一眼示意他不要激怒无念。
　　“是，师兄责备的是，无尘受教了。”
　　无念头疼的捏了捏眉心，总拿他们没办法，他这个师兄做的有点失败，无奈只好转向了正题，“你们三人都是通过最后考核的最佳人选，今日我会在你们三人中选二人收做徒弟，剩下的一个，可在我左右两边坐着的师公中任挑一人拜作师父。”无念说完便盯着这三人开始观察起来。
　　中间那一个少年自不必多说，隋炀帝那一封长长的书信他在历历在目，既然隋炀帝有心与南蜀派结好，又岂可不给天子面子；何况这少年看上去确实挺有天赋。
　　至于那两个丫头.....
　　无念的目光停留在小女孩身上，他查过她的身份背景，还算干净，只因一年前安阳城内的暴动，父母连累其中，双双被斩首，从而流浪街头成为乞丐。但这个小女孩却在乱世中顽强的存活下来，其心不惧，顽强勇敢，犹如疾风中的劲草，耐力极强，是个修习剑术的好苗子；况且这次考核中表现的也最为出色，她，理当是收徒的不二人选。
　　无念单手一指，道：“你们两个。”
　　女孩一愣，不可思议的看着无念指向自己的手。默了半响，才硬生生从喉咙中挤出几个字，“可是.....我想拜二师公为师！”
　　殿内一片安静，静的连自己的呼吸声都听得到，小女孩心砰砰的直跳。
　　弟子们都不可思议的看着她，或惊讶，或赞叹，或可惜，或同情。
　　她是第一个敢于拒绝师父的徒儿。
　　小女孩看殿上之人毫无反应，以为是自己声音太小了，于是便清了清嗓子，大声吼道：“我想拜二师公为师！”
　　殿内弟子无不石化，她是第一个敢于在殿上对着自己师父大吼的徒儿。
　　杨侑斜眼看着她，心中暗想，这丫头莫非疯了不成。
　　“咳咳......”无情及时的咳了几声，率先化解了沉默，眼神直飘向绿了脸的无念，心中暗笑，这回有好戏看了，大师兄和二师兄抢徒儿的戏码，想必十分精彩。暴跳如雷的大师兄和始终微笑的二师兄要是打起来，会是个什么场景。
　　“咳，咳，没事咳什么咳！就你事多！”无念厉声喝道。
　　他眯眼打量着面前这个脏兮兮的小女孩，心中滕腾腾的冒着火，堂堂南蜀掌门，居然被一个小女孩拒绝，传出去面子往哪里搁。
　　小女孩似乎看出了端倪，立刻话锋一转，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恭恭敬敬的说道：“掌门师尊，弟子自知自己天赋不足，资质不高，能通过考核纯属侥幸，掌门师尊的大名远播天下，弟子着实不敢高攀，怕自己不成器，弟子被人嘲笑不要紧，要是污了掌门师尊的大名，弟子便是死也担不起这样的罪名。”
　　殿内又一片寂静，杨侑根本没有想到这个不起眼的小丫头竟会说出这样一番话，好奇的看着她。
　　无情亦挑起眉看着她，想不到这小丫头还挺聪明，懂得以退为进，争取主动权，是个好苗子，若是师父在，他老人家也一定会很喜欢。
　　无念凝眉细思，这丫头聪明伶俐，此番话算是给他铺了个台阶下，心里也渐渐的平静下来，“哼，你这丫头伶牙俐齿的，我看到是给无情做弟子最为合适！”
　　“大师兄说笑了，我们三人中，数我资质最轻，二师兄都没收徒，我这个做三弟的岂敢收啊！”无情边说边给无尘递眼色。
　　无尘依旧笑而不语，只是听着殿中三人的你来我往。
　　院中梧桐树上鸟儿归巢，小女孩目光盈盈。
　　良久，无尘慢慢起身，一步一步走近女孩，转至跟前，他扶起她，温和道：“你有心拜我为师，我岂有不收之理，从此往后，你便是我的徒儿，我会传授你，一切我所知道的东西。”
　　女孩欣喜若狂，看着眼前的师父一时不知道要说什么，她有太多开心的话都卡在喉咙口，一下子太多有些整理不过来。
　　杨侑皱眉推了她一把，“丫头，还不快拜见你师父！”真是智商捉急。
　　女孩反应过来，立刻跪下给自己的师父行了个大礼，“徒儿拜见师父。”
　　无尘连忙扶起她，拍拍她的肩膀说道：“以后在我面前，不需要行这么大的礼。”
　　“恩！”女孩眯眼傻笑。
　　“你叫什么名字？”
　　女孩想了想，道：“我不记得了，从我有记忆开始我就在街头流浪。”
　　无尘凝眉，“原来是这样，无妨，你入我门，自然是要与我一个字辈。”
　　女孩点头。
　　无尘踱了几步，忽然停住脚步，微微抬头看着窗外的飘下的落叶。
　　不算强烈的阳光透过雕花窗板从殿外延伸进来，落在他的脸上，柔和的阳光把他的侧脸勾勒的淋漓尽致，承转起伏，美不胜收。
　　“从今往后，你便叫做无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