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孙归不归》小风佐酒

32、第三十一章 秦氏发难

　　这回仍是三顶素色软轿，王勤坐了一顶，梅五儿带着燕回的行李坐了一顶，符崇晙跟燕回同坐一顶。
　　符崇晙问他：“你刚刚扯我衣服干嘛？那老鸨如此黑心，怎么能将你的卖身钱全都据为己有！你若要报答她，给她一二百两就是了。”
　　燕回欲言又止，半晌才道：“我一个弹曲的，哪里值得了五百两白银……主子既肯替我破费这么多，想必定然养得起我，我又何必再去老虎口里夺食呢！”
　　符崇晙脸上微微露出得意来：“这话说的是！你跟了我，别的不说，富贵一生是跑不了的！”
　　燕回眼见他说得认真，却把目光转了开去，心道：这人倒也算真心待我，可惜年岁太小，不像个当家主事的，恐怕不能长久……
　　他想起初见那日，前头轿子里那位贵客拉着他，悄悄对他说，身旁这位气度不凡的小贵人是出自禁宫的，这话吓得人连肝胆儿都忍不住怦怦颤起来：禁宫里住的，不是皇帝，就是皇子皇孙，身旁这一位，却不知究竟是谁……
　　“燕回、燕回……你在想什么呢？”符崇晙凑上去瞧他的脸。
　　燕回微微避了一下，顺口道：“我在想……我既然被主子买下了，是不是也该立个卖身契？”
　　符崇晙笑了笑，低头从怀里掏出叠好的两张契约塞到燕回手中：“我替你赎身，只是想给你买个自由，并不愿意强逼着你留在我身边。但我知道你重情，那老鸨不过收容你在馆中，你便舍财相报，想来定然不会辜负我……”
　　燕回听这话说得直白，禁不住脸色泛红，侧头要避开，却有人没皮没脸地顺着他露出的雪白颈子亲上来，他连忙伸手挡了，嘴里没话找话道：“你昨夜不是说今日要出远门，以后说不定不能再见面了吗，怎么又起了兴要买我回家？”
　　符崇晙一愣：“我昨夜在房里问过你的意思，你不是肯的吗？”
　　燕回反问：“妈妈是风月场上的老油条，她都不敢惹的人，我有几条命敢惹？再说先前，要不是你说那样的话，我也不会……也不会……”想起昨夜自己竟然主动向人示好，直羞得连脖子上都覆了一层潮红。
　　符崇晙凑上去问：“那你现在……到底肯是不肯？”
　　燕回点了点头，抬眼偷偷看崇晙：“你是当真要出远门？要去多久？”
　　符崇晙略一思索，回道：“少则数月，多则一两年吧。你安心住在我舅舅府上，有什么需要就跟我舅舅讲，我再把五儿留下照顾你。我若是想你，会托人带信给你……”
　　燕回听着他细细地安排，突然又问：“那如果，我一年两年地等着，你再也不来了怎么办？”
　　这也是符崇晙最初的担心，他握一握燕回的手：“我若是真的不能再来见你了，也会捎信给你，让舅舅另给你一笔钱，随你来去自主。”
　　这一路闲话，就觉得路程短了许多。
　　回到府中，王勤先将燕回跟梅五儿领到了自己院中。等到巳时三刻，宫里来迎符崇晙的仪仗接了人上路，这才重新将燕回主仆安顿到符崇晙住过的院落里。

　　另一边，准太子这一趟祝寿之行，称得上是心满意足，脸上的笑意怎么都掩饰不住。
　　秦氏误以为是王家安排的那两个小丫头让准太子如此心心念念，不由忿忿道：“什么阿猫阿狗的贱婢也敢上太子爷的床，当真叫人恶心得很！”
　　阿云听见，知道她伴驾出来一趟，却夜夜独守空床，白白错失了大好的受孕时机，难免心里不痛快，就安慰道：“你何必心急！等回了宫，还能有人跟你抢不成？太子这几日不召幸你，不过是怕拂了王家的一番好意么！他亲娘舅献上来的人，他还能不给长辈一点薄面？”
　　不想此后数日，符崇晙仍是未召秦氏侍寝。
　　想起六殿下从前夜夜有双美相伴，如今却越来越不爱召幸侍婢，这事情实在蹊跷！他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贵为皇子，又得皇帝器重，难道还需要故作勤勉到不近女色的地步吗？
　　秦氏越想越生气，越想越觉得有古怪，便趁着符崇晙外出，匆匆赶去他寝殿想搜检一番。
　　时辰尚早，早膳才用过没多久，日头已经热辣辣地爬上来。盛京的天气，白日虽酷热，到了晚上，气温便会下降不少，因此还是需要一些薄被毛毯之类的避寒物。
　　有粗使宫女抱了符崇晙晚上盖过的一床薄被出来，正好被秦氏瞧见，当即就拦下了。
　　小宫女知道秦氏地位非同一般，只得顺从她的意思，将被子抖开来给她过目。那上头斑痕交错，不用说正是男子泄出的浊物。
　　秦氏大怒，随手一个耳光扇过去，将那宫女打得晕头转向，连忙跪下讨饶。
　　秦氏问她：“这宫里，除了你，还有多少宫女是可以进殿下卧房的？”
　　小宫女抹着泪哭道：“景阳宫宫女一共有十二人，除去四个在前头端茶倒水的，剩下的都可以进殿下住处。”
　　秦氏再问：“昨夜轮值上夜的是谁？”
　　小宫女道：“是奴婢。奴婢是后半夜轮值的，刚刚才打扫了寝殿出来……”
　　秦氏急切道：“那你可知道，昨夜殿下传了什么人侍寝？”
　　小宫女摇摇头：“并没有什么人被殿下传召，奴婢敢以性命担保。”
　　秦氏疑道：“太子自宫外回来以后，真的没召幸过什么人？”
　　小宫女抬起脸来：“太子若是临幸宫女，必是需要记档做笔录的。这事儿，问问总管不就清楚了？”
　　秦氏便静默了，打发了宫女送被子去洗，想想不死心，又想再进去搜一搜。结果这一搜，竟还真搜出不少东西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