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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0 紫臻 她看了看, ...

  •   她看了看,见滕子渊扶着紫臻进了洞府,就蹑手蹑脚地往桃花林处蹭去。那股威压如影随形,越靠近洞府,她就越发觉得喘不过气来。她顶着满头大汗竭力靠近那座洞府。事实上她向来是滕子渊的乖孩子,什么事都听他吩咐。事实证明即使她再听话也避不开杀身之祸。这又何必呢?
      只是这股威压异常恐怖,在她终于可以看清紫臻的五官时,她好不容易修出的骨骼发出濒临折断的“喀拉”声,疼得她一个激灵,险得叫出声来。她慌忙咬住自己的舌尖,半晌才将这尖叫声压回了喉咙中。
      她真想放弃了算了,反正未来两位新人洞房花烛,也没有她什么事。
      只是是什么还在支持着她呢?她不知道,只是咬紧牙关强忍着疼痛一步一踉地往窗口靠去。说实在的,大不了也就是一死罢了。与其于他人作了嫁衣,不如玉石俱焚罢了。这种自暴自弃的想法令她强咬着舌尖,强忍着骨骼被压折的疼痛敛声屏气靠近。
      她终于看清了紫臻如画的眉眼,她能说的也只有:紫臻真不愧是天庭最美丽的公主。
      尽管与她蠢笨的眉眼已有天壤之别,她却不知为何仍旧不肯甘心。
      一股热热的液体终于从喉咙中涌了出来,她尝不出是什么味道,却能听到骨骼被彻底折断的声音。这股液体是有味道的,是一股浓烈的参味,她只怕紫臻和滕子渊会发现,急忙捂住了嘴。
      在眼前模糊之前,她却觉得一幅繁华的图景清晰起来。

      滕子渊眉峰微微一敛,他看到紫臻柳眉也微微颦了起来。
      “什么人在外面?”紫臻似乎想站,却似乎因乏力,终于没有站起来。
      “想来我这落花荡也不是什么东西都能擅闯的。”滕子渊笑了笑
      “我闻到了参的味道。”紫臻秀美的眉心纹路深刻起来,“似乎很熟,也有我自己的味道。”
      “呵呵,公主多心了。”滕子渊抓紧了椅的扶手,也微微有些动怒,面上仍旧强笑着。他早就警告过她不能靠近洞府五丈之内,谁知道她当真将这话当成了耳旁风?紫臻虽然仙力尽失,但洞察力整个天庭都难觅对手,尤其是身存雷罚之力的前世克星,更是逃不过紫臻的法眼。
      紫臻目光微微冰冷了下来,声音虽还柔和,但眉梢眼角已经锋利起来。她打量了他半晌,道:“子渊,不会错,你应当也发现了,外面确实有东西。扶我起来。”
      滕子渊起身扶起了紫臻,往窗边走去,脸上没有一丝表情。事实上,他不知对此报以什么表情,只得任它去。
      他蓦地拉开窗户,深吸了一口气,手心已凝出了些许雾气。
      然而洞府外除了混合着参香的气息,似乎什么也没有。他仔细打量着一丛生的有些高的蒿草,草叶上淅淅沥沥地洒了些猩红汁液,参香便是自此散发而出。他走了出去,粗略地翻动了一下,微微松了一口气,笑道:“看来是什么妖物来此作祟,被吓退了去。”
      紫臻看起来仍有疑虑,只是确实没有抓到作祟的妖物。她轻叹了口气,道:“看来是我多虑了。”
      滕子渊心中也堪堪松了一口气。

      如琅一直奔到天池边才敢松了口气,去看怀里的无香。无香实在萎靡不振,平时如此她早就现了原形,只是现在软趴趴地不仅没有现形,好像还变得重了。他伸手在她身上按了按,才发现是骨头折了。无香应当是八匹叶玉骨参,五百年修出人类一半的骨骼,但是如果有所摧折,在恢复原状之前就很难化出原型。可是对于参来说,精气大多来源于土壤。若不化原形就无法入土,也就无法汲取土中的精气。
      他揉了揉头发,有些不知所措,心中却也有些憎恶起滕子渊来。他不信滕子渊没有发现她在外面,紫臻的威压确实强,但在如琅看来却也只不过是小菜一碟。他自从有了那种预感就知道来的十有八九是紫臻,仙气稀薄是因为她罹患奇疾身上不存仙力之故,然而她的身份凌驾于众仙之上,因而威压高于滕子渊与泊原凉等一众仙君。
      不过毕竟没有仙力,如琅并没有费什么大力气就带着无香逃了过来。虽然在紫臻的感知范围内,没有什么风吹草动会逃得过去。如琅也知道这是极为冒险的举动,只是他真的不想看到无香死在紫臻手上。紫臻虽说仙力尽失,但要收拾无香却是轻而易举。
      只是他不太明白为何无香会被这种威压压得当真骨骼断折。经由五百年修炼出来的玉骨应当很柔韧,强度比人类大得多。只是如琅闯了这一遭,却并不觉得紫臻的威压有多么强悍。事实上处的久了可能与滕子渊并无区别,只是这样必然会被她发现。
      如琅能感觉到无香气息越来越弱,她当然伤不至死,只是她无法从泥土中摄取精气,也就无法恢复。只是就算滕子渊来了,无香无法化形,也只有束手无策的份。
      他怔怔地抱着无香,他一样也不知所措。
      他只是想起了那个所谓的“扬州之约”,他心中抽搐着疼痛起来。看来他错了,这真的是命运。难道她注定没有命去看看扬州么?尽管扬州在之前的三百年那么繁华,也许之后的二百年也会那么繁华。只是繁不繁华都与她无关,她只是注定看不见而已。
      他忽然也觉得无措起来。
      他看着落花荡的夕阳微沉,像是隔了一层蒙蒙水迹。
      看着无香起伏越发微弱的胸口,他咬了咬下唇,指尖微微颤抖起来。半晌,他终于深吸了一口气,将手指戳向身上的大穴。指风方至,倏忽听得身后一声冷喝:“你做什么!”
      如琅一怔,后心已是一凉,才觉察到出过一身冷汗。他回过头,却见滕子渊面含愠色,修长的五指张开,道:“把她给我。”
      “你想如何?”如琅警惕地拥紧了无香,目光亦阴冷下来。
      “你以为那样能救的了她?”滕子渊怒道。
      如琅冷笑了一声,微哂道:“我至少不至于对她不利!”
      “你以为我会对她不利?你那样只会要她的命!”滕子渊不由分说走将上前。阳光已经渐渐随着薄暮的四合而黯淡下来,如琅能看到滕子渊眉峰越发锋利起来。事实上他并不惧怕滕子渊,只是他拿无香也实在没有办法。也许是抱着些许侥幸,他沉默了半晌,将无香交了过去。滕子渊接过无香,打开她的衣裳,断骨在她几近透明的皮肤上越发明显起来。
      滕子渊用手指在她肋间一划,肌肤便如纸张一般龟裂开来。他咬破了指尖,血珠在指尖凝成一串,顺势渗入她的断骨之中。
      如琅看着她的断骨渐渐愈合如初,蓦地想到若是自己的精血进到她的体内会是什么后果。毕竟滕子渊的本体早已被炼化,力量颇为精纯,虽说是仙君,无香却不会排斥。他连他自己的本体都不知道,但是若是无香服用了他的血液,只怕……
      果然不愧是仙君,不过这一折不知折损了多少年的修为,要再重新修出这样一根玉骨,不知道要多少年头。虽然看起来骨骼在滕子渊的医治下合拢了,但显然其中所存的妖力没有恢复。
      “你去罢。”滕子渊的面色似乎也微微苍白了些许。如琅一言不发地看着他抱着无香离去,忽然觉得滕子渊也不是如平日所见那么冷酷无情。他抱着赤裸的无香,衣袂翩跹,状甚珍爱。
      走了几步,滕子渊忽然顿住脚步,微微侧过头。薄唇微启,他似乎终于说出了一句有些别扭的话来。
      “多谢。”
      如琅微微一怔,唇角微勾,笑道:“为何谢我?”
      “明知故问。”滕子渊冷哼一声,抱着无香往洞府走去。

      无香头一次睡床,除了断骨疼痛钻心外,浑身都不舒服。睁开眼睛,却见滕子渊手中擎了石碗走将过来。她吃了一吓,险些从床上弹起来。
      “你醒了。”滕子渊在石床边坐下,也不看她。无香有些不解地弄了弄手指,环视了一下四下,伸手摸了摸石床上铺的厚厚的毡与细滑绸缎,有些失落起来。
      “我在这里怕不妥吧……?”无香直起身子,尽管胸口处的骨骼仍旧锐痛难当,只是执意输人不输阵。尽管如此,疼痛突然的侵袭仍旧让她不经意地皱起了小脸。
      “怎么不妥?”滕子渊也不管她,任她犹自折腾。
      无香不语,那道秀美红影在脑海中挥之不去,与男子俊美却冰冷锋利的眉宇,她忍不住打了一个寒噤,抱紧了双臂。
      滕子渊将石碗递了过来,她无言地接了过来,一饮而尽。味道并不好,尽管只是水液,她也被噎住一般抻了抻脖颈。滕子渊看了她半晌,才道:“那不是喝的。”
      无香愣了一下,脸色渐渐难看起来,双手捂住了脖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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