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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话 乔楚与裴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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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乔楚,原来是你啊!”眼尖的人率先识出她。乔楚之前是班里的宣传委员,脾气出了名的热情火爆,又兼任校队女篮队长,在B大人缘极好。她那头闪耀了四载光阴的酒红短发早已漂染成亚麻色。
“老板您方才躲哪去了?现在才出现真不厚道!”
“就是啊,乔爷请客!”大伙儿一起哄,便把林晋颀抛却脑后。
众所周知,嗜酒的,号称千杯不醉的B大第一女汉子乔楚,一直以来的梦想就是开间属于自己的酒吧。果真她说到做到,在周围的年轻人都朝九晚五地往市中心和出租屋间,挤着公交地铁劳碌奔波时,她用不知何来的数目可观的一笔钱,不动声色地购置了市郊这块废弃工厂的地皮,并亲手设计了乔家大院和Hell。
把酒瓶往台几上漂亮地一撂,她大大咧咧地靠在台几上,翘着二郎腿,挥手让服务生收整台面,换上新酒。“好,我请!今儿有些晚了,你们下回来,我再免费帮你们塔罗牌占卜。”
卡座的气氛重新调回到热闹模式,林晋颀站起身,欲唤裴格随他离开之时,却见乔楚笑抿着一杯Martini朝他们走来,碎发下的耳钉铮铮亮着。
“你裴格戒酒了,林董要开车对吧?”她晃了晃杯中的酒,笑问间竟带着些许痞气。
林晋颀若有所思地看着裴格露出了难得的笑容,她上前拥了拥乔楚:“乔宝,好想你。”
乔楚左手举杯,右手搂过裴格的腰,嘴角扬起笑意,却不及眼底:“特意为你办的班聚,看来你玩得并不尽兴。”
裴格眼中闪过几丝慌乱:“不是……刚回来还是不太适应。”
乔楚轻拍了一下裴格的脸,酒杯递至她嘴边:“真的不喝了?”
“不了。”裴格笑着有些苍白。乔楚余光中望见林晋颀眼中的关怀,颇有深意地笑着靠近他:“林董莫惊,这酒吧大老板还是裴格呢,她真要喝你也拦不着。”
裴格苦笑:“乔宝……”
林晋颀似乎并不惊讶:“我知道。”
“你们走吧,有空我去找你,你少胡思乱想的,多吃饭长点肉。”乔楚倾身,右手端起台几上的那杯橙汁,轻轻地和左手的鸡尾酒一碰后才递给裴格。紧接着,她将自己杯中的酒一饮而尽,道:“友,谊,长,存。”不再看她,端着空杯转身离开,回到台几另一边的人群中,又传出了她独特爽朗的笑声。
林晋颀看出裴格心情并不太好,她默默地,几乎是咬着唇将橙汁饮尽,怅怅然道:“哥,我们走吧。”
两人行至门口,林晋颀留意到方才打电话的那个女子,直接坐在地毯上,一声不坑地埋头喝着闷酒。
裴格也惊诧:“这是,杨子茜?”
杨子茜微微抬起下巴,眯着眼,打着舌头,精致的妆容此时已被泪水染花,神情恍惚地望向裴格:“你,谁啊?”
林晋颀:“她喝醉了,刚才听她说电话似乎没人来接她,你问问她住址看需不需要送她一下。”
“她……如果没记错,好像是纪禹的女朋友吧。子茜,子茜,你醒醒,你住址是哪里呢?有人来接你吗?”
“纪禹?”
“也是我们班的,但是不熟,没怎么碰面。”
林晋颀哑然,随即拨通了他的电话,听闻他刚处理好事情正在赶回来的路上,两人也就离开了Hell。
默默无言地出了主栋楼,秋夜甚凉,林晋颀把车打着,开了暖气后才问裴格:“今天玩得不开心?”
裴格笑了笑,看不出什么表情:“还好,下午一起回B大,拍了些照片,然后去旋木餐厅吃了晚饭才去的Hell。”
林晋颀:“不喝酒还去瞎凑热闹。”正想提醒她系好安全带时,裴格已经系好了,安静地理着肩上的卷发,许久,以为她不打算接话,决定换一话题时,裴格开口了:
“还是很怕寂寞,在美国的每一年,在这里的每一天。想着回来见见老同学,才发现也就相处过半年,也没留下什么好印象。”
“乔楚是你的好朋友,不是么?”
“乔楚…当初我撇下她,也没告诉她什么时候回来…她应该挺恨我的吧。”
裴格心里明白,友谊长存是她对乔楚的期冀,在六年前,她裴格已是伤痕累累之时,无法承受乔楚那夜的那番话,只得匆匆离别;六年后她回来,乔楚为她重办班聚。Hell,本是两人约定好一起设计建筑的酒吧却是乔楚一人了,原本说好一起干杯一起老去她却戒酒了。
“友谊长存”,是裴格临行前留给乔楚最后的字条。不管乔楚原不原谅她,实际上先背叛友谊的不正是自己吗?
车在驶回市区的路上有些小堵,繁忙的夜生活里,各种滋味千肠百转。林晋颀斟酌片刻,才转头望向裴格:“明天周六,你姥姥让我接你去她那儿吃顿饭。”
裴格蹙眉,轻轻地嗯了一声。
“那我明天上午九点在你楼下接你?”
“不用啦,从我家到姥姥家我还是记得的。”裴格笑着回眸给了他胳膊一拳。
“也行,别太紧张,老太太没别的意思,就是——六年不见,想你了。”
“我知道。姥姥她,身体还好吗?”裴格闷闷地问他,鼻子酸溜溜的,眼睛里杵着泪,又逞强不想林晋颀看见,偏头望向窗外的夜色。
“还算稳定,就是血压有点偏高,不太喜欢同人交谈。”林晋颀把车驶进湾心苑住宅区,绕过湖心,停在一栋公寓前的空地上。
“上去坐坐?”裴格下车前问他。
“先不了,你早些休息,这两日把时差调回来吧。晚安。”林晋颀像从前那般宠溺地伸出大手要覆在她的发旋上,而她亦如从前,灵巧地避开,按住他的手腕没有松开,另一只手心摊开,变戏法般现出一块手表,为他戴上:
“回国时在机场的免税店看到的,觉得适合你就买下了。不管怎么说,这几年多谢你了。”流浪异乡,孤独守岁六年,只有林晋颀会每一季度去探望她。
朝林晋颀挥了挥手,裴格莞尔一笑,挎着包阖上车门离去。
林晋颀望着路灯下,沿着公寓围墙行走的那一抹清瘦背影,就像攀出围墙的白蔷薇,孤傲坚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