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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一章 四个帝国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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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个帝国之中,各国基本上有往来。可是,南耀国与西琉国之间,由于相距了两个国家,所以,来往有限。两国为了进一步了解对方,近年来,勤派特使通传书信,也有过王室人员的来往。而今年,南耀国的王太子就冠仪式完成后的第三年,两国决定通婚,南耀国太子迎娶西琉国唯一的公主。本来,这应该是一场非常欣慰人心的婚礼,然而……
南耀国的后宫,皇后闹着要见皇帝。宫女们慌忙请回了正在和臣民们商讨国政的皇帝。
南王一踏入后宫就不禁皱起了眉头。南后似乎抓好他进房门的时机,刚好打了个花瓶。
“你这是怎么了?”南王责问。
南后一见他,瞪着他问。
“你说我是怎么了?你说!”
“你别胡闹了,我很忙。”
“忙?忙着给我儿筹办婚事?”南后讽刺地问。
“你知道就好。”
“我就要给你算这一帐。”南后擦掉眼泪,坐在一旁,南王也无奈地坐在另一旁,因为照她那架势,恐怕是要和他闹到地了。
“遥儿和西琉国望可公主的婚事有什么问题?”
“那西琉国公主可是个瞎子,她配得上我的遥儿吗?”南后一脸的不屑。
“我知道,西琉国那边已经传过话了。她又不是天生的失明。而且,望可公主是西琉国长得最美丽的女子。”南王反驳,当时西琉国特使带来这个消息他也吓了一跳。这个公主将来是要成为南耀国皇后的,而堂堂一个皇后、国母,如果是个瞎子的话,不只王室有意见,连国民也不想要。可是,西琉国只有一个公主。
“不是天生的又怎样?现在是瞎子以后难道还会看得见吗?长得美丽又怎样?瞎子能出去见人吗?长得再美也只能躲在后宫。
“婚事已经定下来了,你不要再吵闹了。”南王起身欲走,对于这个皇后,他很悲痛,也很无奈。
“你给我站住,你是不是忘不了他的母亲?令你骄傲的遥儿是我抚养成人的,不是那个女人,是我!是我!你要是敢把那瞎公主弄过来,我……我就死给你看。”南后眼泪婆娑,嘶喊之后作势向墙头撞去。南王紧紧闭上了眼。苍天啊!为什么,他所爱的不能在他的身边,而他厌恶的却总让他头疼呢?他不想去阻止她,因为他知道她根本不舍的眼前的一切。
一切忽然都静了,没有了她的尖叫,也没有她与墙壁碰撞的声响。他转过身。
“遥儿!”他本来困累的双眼寻回了生机。她确实撞向墙壁,可是,一双强而有力的臂阻止了她,并扶起了她。
“父王。”
一身轻便的百姓衣服逆遥,路途奔波后的脸上却没有一丝的倦意,没有好好打理而随意撒落的一头乌黑的长发也没能掩盖住他那王者的气势,俊美的脸上散发的是令人不敢靠近的冷意。颖长的身躯,一举一动都散发着迷人的光辉。
而此刻的他正手挽着刚刚才哭天抢地的母后。南后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位……她“日夜思念”的儿子,南耀国太子,苏弥丹逆遥。
“遥儿,……你回来啦,母后多想年想念你……”南后浑然回神。
南王慈笑着,和逆遥拥抱着。
一阵重逢的喜悦过后,已经沐浴洗尘完毕的逆遥单跪于地给两老请罪。干爽的他更有着令人无法移开视线的魅力。
“孩儿令父王、母后担心了。”他的话没有透露一丝的不该,事实上,从刚才开始,他就没有表现出一丝的感情。这样的逆遥,不禁令作为父亲的南王心寒。
“遥儿,三年了,我们答应你到民间学习三年,你有受苦吗?”
“父王不用担心,孩儿学到了不少。”
“遥儿,你明知我有多想念你,为什么都不回来看一看我呢?”南后还是哭哭啼啼。
“哈哈,要不是我发放全国告示宣告国民南西两国联姻,我看你还不会回来呢。”南王摇头叹息。
“孩儿一切遵照父王吩咐。”
“你还说呢!这回我倒希望遥儿不要回来娶那个什么西琉国公主呢?”南后终于想起这事。
南王瞪了南后一眼,让她不要再闹。而南后在自己的爱儿面前,总会找回少少的理智,因为逆遥并不是听从她胡闹的儿子。
“遥儿,你也许已经知道你将要迎娶西琉国的望可公主了吧。她双目失明,不过不是先天的,哦,你十年前不是跟着国相到过西琉国吗?该是见过小公主的。”南王小心翼翼地观察着逆遥的反应。
逆遥沉默了一会,似乎是在回忆。对他来说,十年前的事已经很陌生了。十年前,西琉国吗,如果是失明的小公主,如果她是望可公主的话,他确实见过,而且,还记得那双让曾经令他失神的眼眸。
“是的。”
南王兴奋地接着说:“见过就好,那你们有交谈过吗?你喜欢她吗?他长得可爱吗?”
逆遥报给父王一记承诺而坚定的眼神。
“父王,孩儿很愿意迎娶望可公主。”逆遥冷淡的回答依然换来南王松一口气的感叹。
“遥儿,你知道吗?父王很担心你会责备我为你定下的这场婚姻,我真担心你不能容下她这个失明的妃子。”南王欣慰地看着逆遥。
“父王,孩儿已经就冠,您容我放纵三年,我理当回来协助父王管制国家。”
“好,很好,不愧是我的爱儿,不过,你刚回来,我不想给你太大的压力,在你成婚后的一年内,你都不用但太大的任务,你领导禁城军吧。”
“你们两父子就这样肯定了娶那个……”南后哭叫了出来。
“母后,我要娶望可。”
南耀国有二位王子,一位公主,三位都得到了百姓的敬仰和爱戴。国王封了三儿为太子,今天,是太子立妃的日子。西琉国唯一的公主将成为南耀国的太子妃。
勤朴安详的百姓们少有的引起了一阵喧哗。
在他们迎接太子妃的街道上,响起了男人们的赞美,女人们的祈祷。
“愿我们如仙般的太子妃保佑我国太平繁荣………………”
殿上,如仙降临的女子,身着婚衣地在进行着祈祷仪式。她像脱离尘世般静静地用圣水洗手,然后,双手交叉摆在胸前,默默的念着什么。蓝宫望可将成为南耀国的太子妃。
在她的旁边,站着一位冷俊的美男子。他淡淡地毫无感情,而他,就是南耀国的三太子,也是她的丈夫。这两个人,将来将一起负担起西南两国的安宁。
望可公主祈祷完毕,三太子扶上她的腰引领她走向他们的座位,只有在臣民和百姓的齐声祝福后,这对夫妻才最后被认可。
南耀国的逆遥太子与望可公主的结合,是最足以使两国更加太平昌盛的表现,举国上下都在为这场婚事而喝彩。
我已经成为了异国的人了,从此共同生活,共同祈祷,共同呼吸早晨的阳光的气息。在宽大的太子寝宫里,沐浴着神祈的圣水,望可公主披下乌黑的长发,它们贴顺地挨着她线条分明地柔美背脊。在宫女为她披上薄纱后,她睁开了眼睛。她随着宫女的搀扶,送入寝室后,宫女陪在一边帮她更换寝衣。
“你先下去吧。”望可用着她的西琉国语对宫女说。
宫女皱着眉跪下用南耀国语言回答着什么。
望可鼻头一酸,摸向床,然后趴在床上抽泣起来。宫女慌张在地上求饶不敢起身。
“母后,呜呜……望可说了不想离开您……我不会南耀国语言,没有人认识我……我要黑影……我要回家……”
望可哭了一会,才发觉在一旁哆颤抖着说着什么的宫女。
她又开始流泪,“我不知道她在说什么?我看不见她在做什么。父王,皇兄,我好怕,我不想留在这儿……”
她累了,慢慢地沉睡,她梦见了父亲,母亲和哥哥在跟她道别。
“可儿,你到了南耀国就是太子妃了,要懂得自己的身份,我们不能派人陪在你身边,这样会使南耀国觉得我们欺他国无人的。我们相信你,乖女儿,你要好好地与南耀国人一起生活……”
“母后……”
逆遥推门进来,一直跪在床边守候惹人怜爱的太子妃的宫女一见他,磕了头便退了下去。
逆遥没有痕迹地轻轻地走到望可身边。瞬间温柔的眼神凝视着萦绕着泪水的那颤动着的修长眼睫毛。伸出了手,摩挲着她滑嫩的肌肤,然后,他的手离开了她,躺在她的身边。她朦胧中醒了,当她察觉有人在自己的身边时似乎是吓了一跳。她坐起了身,“望”着这个成为自己夫君的太子殿下。
他的呼吸很均衡,望可寻着他的手掌,她的双手握着逆遥的大手。逆遥静静地看着她的一举一动,毫无表情。只是注视着她的眼睛,一双他刻入了内心深处的熟悉的一双眼睛。
失明的她,会去感受和熟悉她身边的人的温度、味道。她害怕有一天自己身边的是一个完全不认识,而且,也许,会伤害她的人。
而身边的这位,是她从今以后需要亲近也是最亲近的人,所以,她要熟悉他!
“我不知道你听不听得懂我的语言,可是母后说只要我听殿下的话,殿下就会喜欢我。”望可又一次想到了远在西琉国的父母。轻轻地放下逆遥的手,然后忍着泪水,努力地想要睡着。
逆遥也闭上了眼睛。她还小,小得让人不舍去伤害她。他会等待着她的长大。
像平常一样,望可在早晨的第一声鸟叫声响起时便起身了。她张开眼睛,感觉到身旁的温暖。
她心中对这个与自己同床共枕的人存着一丝的惊恐。她摸索着他的手,在她想要握起他的手掌想要感受他的手温时,他毫不留情地甩开了她的手。正确的说,他在她碰触他的那一刻醒来了,也很自然拒绝与人的接触。
望可吓了一跳。怎么会这样?我很轻了。
“对不起,对不起!我……只是想认清殿下的手温。”望可坐在床上胆怯的解释。
逆遥似乎没有在意她的道歉。他起身,用南耀国语招来宫女,说了些什么。
望可胡涂地处在完全听不懂的环境,逆遥又似乎不接受她的道歉,鼻头又开始酸了。可是她像是跟自己赌气似地不让自己的眼泪流下来。
“太子妃……”宫女小心翼翼地叫她。可是对望可来说,她根本不知道宫女在说什么。
“‘太子妃’是你南耀国的称呼。”逆遥披上风衣,看着木呆地相对着的望可和宫女说到。
望可的肩膀颤动了一下,向着逆遥的位置兴奋地说到:“殿下,殿下你会说西琉国语言吗?”
“宫女会侍候你沐浴更衣。”逆遥说完,转身正欲离去,一个听起来甜甜的声音从门外传进来了起来。
“你这就想离开?”
一位身着彩叠衣,美艳的女子走了进来,看她的装束,似是一位人妇,只是那一脸的娇美,依然像是闭月羞花的待嫁姑娘。她轻移步子走到望可身边,丝毫不理会“为”她留下来的逆遥。
她审视着望可。还好奇地摸了摸她的脸。望可在突如其来的碰触吓了一跳。慌张的抬头寻视眼前的人。
“真的是瞎子吗?好可惜哦。”琉璃儿摇头叹息。“母后很烦她耶!说她的宝贝儿子取了个令人失望的,配你不上的瞎公主。我看,她除了失明之外,其他都很好啊。母后要求太高了吧。也不想想人家好端端的一个公主,却嫁给一个沉默寡言的男人,和哑巴什么两样嘛!人家一个姑娘家,山长水远嫁过来我国,你作为夫君的却在新婚一早就跑出去?”
逆遥静静地听完,依然地面无表情。
琉璃儿反了白眼,叹一口气。接着说道:
“你告诉她,母后让我过来带她去见她老人家,说什么就算是瞎子,就算从前是公主,也一样要遵循南耀国的‘一朝见亲’的风俗……”
“她哪也不用去。”逆遥突然打断她的话。
琉璃儿惊讶于逆遥的反应。她知道逆遥不喜欢自己的母亲。但是,他总是藏起这份厌恶,依然平静地对待南后,可是为什么会阻止望可去见南后呢?难道他怕她受到母后的伤害?为什么呢?
“是吗?……既然这样,我走了……”
逆遥离他越来越远了吗?……
今天的望可很累,不是体力上的,而是精神上的。但是,令她兴奋的是,父王——南耀国的国王,也是会西琉国语言的。而且,帮她安排好了很多事,所以,在这个静静的夜晚,她对着夜空,可以弹奏她最喜欢的琴。宫女陪在一旁。
望可想到了自己,她不是从来就看不见东西的。在她6岁的时候还是一个正常的孩子,可是,在一天早上她醒来之后,就发现眼前黑漆漆的一片,她没有哭,似乎是在梦中,已经有人告诉她为什么会失明。为什么……
她听到宫女说了什么,她听到有人进来了,她知道是逆遥。他径直进了浴室,她再弹了一会,就爬上了床,她好累,虽然母后说要跟殿下同时睡的。可是,七天之前她也是等啊,可是他没有回来,她熬了一夜又一夜,他在结婚夜之后的都没有回来。直到,第七天,他回来了,可是,很晚。她累了,心想反正人都等回来了,我要先睡了。第二天早上,望可睁开眼睛,她醒了,殿下还没有离开,就睡在她的旁边。也许醒来之后出去工作就又要等几天才回来了。她心里想。
如往常一样,她洗完脸之后都要先弹一会儿琴才用早膳。今天,也许比较晚,所以没有平常的寒气,多了一丝温和。和西琉国的早上一样。所以,她今天弹了一首她为西琉国的早晨所写的谱。她用琴声寄托思念西琉国的情怀。
可是,她不知道,逆遥也醒了,他靠在床上听着她的琴声。过了一会,他起身洗脸沐浴。之后,走到书桌前准备处理文件。伴随着她的琴声。
在他坐下之后,他看到了一张写着西琉国字的纸张摆在桌上,信吗?
他稍微浏览了一回,大概是向西琉国的父王母后报安,说自己在这很开心,大家都很照顾她。她每天都很开心。
对于失明的她可以写出这样的清秀的字,的确是让人吃惊的。在这张信纸的背面,他又看到了一行字,这才是真心话吧。
“我到了一个无声无影的世界。”
他依然是没有感情变化,只是把“信”折好,压在了几本书下面。
正在弹琴的望可也许忽然想到了这个,吓了一跳,就急走到书桌前。
“殿下,我是不是有一张纸……啊!”
就在这时,她只感到被人腾空抱起,然后,她就坐在一个人的大腿上,她惊慌地寻找这人的手,那人也自动把手送到她面前。她感受着这只大手的体温。
“是殿下……”殿下为什么抱她?在西琉国也只有皇兄会这样抱着她。哦,对了,殿下是我的夫君,我不能这样无理的。
“对不…… ”她还没有说完,逆遥就打住她了。
“南耀国的语言和西琉国的构成是一样的,都是由元音构成。西琉国有36个音符,南耀国有48个。”
“啊,是!”望可的心跳了一下。他要教我南耀国语?
逆遥抓起她的小手。
“(阿),是第一个元音的读音。”他接着在她的手心上写下了这个元音字形。
“阿。”望可跟着读,也很用心地记下了。
“波。”又在她的手上写。
就这样,望可像小学生一样学着、记着。
“ 阿、波、比、利、该、诺、塔、合、斛、纳,先学这十个。”逆遥读出这些音,也不理望可正在努力的回忆,努力的记,抱起她,把她放在一旁的躺椅上。突然脱离他体温的望可失了会神。逆遥正要回到书桌前时,望可拉住他的手。
“殿下,第八个怎么写?我……忘了。”她有点担心他会不会恼她笨,烦着他。
“(合)。”他又在她的手上写了一次。这个字形样子是个“米”字。
“……像蜘蛛一样吗?”望可为自己的新发现开心地……说了出口。
逆遥沉默了一会。“嗯。”
望可高兴地重重点头“这样我就记下了!”
逆遥转身回到书桌前自顾自的工作。望可在自己的手上写啊划的,嘴里还读着。
接着,宫女送来早饭。望可心不在焉地吃着。逆遥随便吃了几口就出去了。
晚上,望可躺在床上,却睡不着。早上逆遥教给她的元音她已经记得很熟了。她总想着让殿下看看她的成果。
终于,逆遥回来了。待到宫女服侍他沐浴之后,他就躺在她旁边准备睡了。等了很久的望可就马上坐起来。抓起他的一只手。
“殿下,今天早上的元音我背得很熟了。”然后,她逐个在他的手上写了出来,也读了出来。
“今天我还听出宫女们说的话里面有些就包括这些元音的。”望可兴奋地说道。
“嗯。”逆遥只轻轻地应了一声。
望可好像受到了打击,钻进了被子里面。
是啊,殿下只是不想她添麻烦,所以才教我的。我作为公主本来应该会南耀国语的。可是现在反而要殿下教我,我高兴什么呢。他今天也一定很累了……
她失落了一会,也睡去了。
第二天早晨,正在弹琴的望可又被逆遥抱到书桌前,接着昨天的元音,又教了她十个元音。望可很兴奋地学着。
就这样,直到第四天,第48个元音都教完了。接下来的几天,逆遥教了她几个日常用到的单词。望可没有了刚刚来到时的迷茫,因为,就算她不知道周围的人在说什么,可是她听得懂他们所说的字的元音。
琉璃儿静静地站在门外,她远远地看着正怀抱着望可的逆遥。在她的心中,犹如被猛猛地揪着。
她以为他不会有心的,可是,面对着我见犹怜的望可,他的心似乎为她空出了一处温暖的地方,让她可以呼吸。为什么,为什么?因为他同情她的不幸?还是想要通过望可,这个没有经受过任何痛苦的女孩来忘记自己的不幸?那么,为什么我不可以成为那个女孩呢?因为我背着的是南耀国的公主,你表面上的姐姐吗?
你知道我有多痛苦吗,遥?你曾经离我这么地近,我却只能隔着空气感受你.
仿佛要走得更远。
又一个清晨,望可早上醒来。她感觉到了逆遥的体温。
“殿下。”她很小声的叫了出口。她感觉到她和他之间似乎有着可笑的关系。作为妻子的她,居然会在一个刚醒来的清晨感觉到对方的陌生,对于这个不知道什么时候躺在自己身边的丈夫感到莫名其妙。
轻轻地下了床,洗脸,她今天决定不弹琴了,因为她想殿下昨晚一定很晚才回来的。不想自己的琴声惊醒他。所以,她只是站在露台外面,呼吸新鲜的空气。
来到南耀国已经快两个月了,望可每天的闷在太子宫。对于这些本应无聊的资料进行过统计,她和逆遥相处的时间十天不到。她一点也不觉得伤心,她和他几乎是陌生人,不是吗?本来一个月之前,他教了她48个南耀国元音,她霎时感到了对他的似曾相似,可是,分离了一个月之后,她对他,还是只有陌生。
母后告诫她要成为一个受人尊敬的太子妃,所以她不能再任性,不能再像作为公主时在花园里玩的惊天动地。况且,现在的她连与宫女沟通都成问题,还怎么和她们亲昵地玩呢?
正想之间,她听到了脚步声,很轻很轻。如果不是她作为失明的人耳力比一般人敏锐,是听不到如此轻微的声音的。她回头。
“你去练兵场吗?” 完全没有想到地,逆遥开口问她。
“啊……去!我去,我现在去换衣服!”
“不用了。”
逆遥拉起她的手臂,丢给宫女一句话就出门去了。
一路上,望可使劲想要听听更多的平时不可能听到的声音。在经过人多的地方时,马是行走的,她听到了很多不同的声音。虽然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可是真的很新鲜。在没有行人的道上,逆遥就快马加鞭。这时的望可别说听赏风景了,她的心跳确实是嘣嘣嘣地跳。马她不是没有骑过,在西琉国皇兄常常和她一起骑着到处玩。可是,从来没有像今天这么快的。望可一路上就紧紧地抱着逆遥,紧闭着眼睛,虽然对她来说都一样。马像飞的一样,也不知道走了多久,终于到达目的地了。
真是壮“听”,望可想。因为她还没下马就已经听到嗒、嗒、嗒的士兵操练声。她还没有时间感受一下就被逆遥抱到一张坐垫上。她连怎么下马的都还没有明白,然后,逆遥只交待一句就走开了。
“留在这里。”
望可可以听到大将军洪亮的发号声。在不知不觉之中,已经过了半天了。待到兵队分散训练,望可才想起自己没有用早饭就出了来,现在肚子咕噜咕噜的叫了。怎么办呢?这儿没有人知道她说什么,况且,根本没有人有闲暇理会她。殿下呢?
有人走过来了,男人的脚步,不是殿下。好香,饭来了。
“夫人,请用饭。”
听不懂,不过,反正是用饭了。
“谢谢.”望可用学到的仅有的一句南耀国语甜甜的对雪中送炭的送饭士兵说。
她本来就美如天仙的脸蛋在这甜甜的微笑衬托下,令得厨兵满脸通红,跪在地上道,“小人不敢,这是小人的职责。夫人慢用。”
听不懂的望可没有理会他说什么,艰难地吐出琢磨了很久的一句话。
“殿下、哪里。”现在的她只会用学到的几个简单的单词表达自己。
厨兵正欲回答,身后响起了逆遥的声音。
“你可以下去了。”
逆遥坐下在望可对面,看着一脸兴奋的望可,不知道为什么,他心里有一种烦躁,只因为听到望可第一次用南耀国语与人交谈,那人却不是他。他自己也弄不清自己的思想,所以,他决定抛开,开始吃饭。望可凭着刚刚厨兵放下碗筷的位置想要摸索,逆遥已经把盛有饭的碗递如她的手中了。
“谢谢。”
两人静静地吃完之后,望可心中求学的心思又出来了。
“殿下。我刚刚听到很多次利波合,是步走的意思吗?”
“嗯。”
望可心里高兴地为自己欢呼,可是没敢表露出来,只在心里高兴极好了。那其它几个操队的词她都会用了,一个是立正。只是……
“那塔合利和塔合鲁呢?我分不清。”
“向左,向右。”
“……塔合利,塔合鲁。”蓝笛在自己的手掌心上写着。
“错了。利和鲁两个元音的位置你颠倒了。”逆遥握起她的手纠正了她。
“利、鲁!?那我就这样错记了一个月了!”望可本来充满欢喜的心情受到了打击。
逆遥没有回答什么,望可就听到他远离的脚步声了。
又丢下我一个人了。唉,不过殿下肯带我来我已经要很高兴了。
望可不想再留在这儿了,马的叫声。是殿下那匹马?
殿下去喂马了?
望可心里想着,脚步不自觉地向那移去。还好,路上没有撞到什么。她很顺利地来到了马房。天啊,怎么好像有很多马啊?那殿下呢?看来,刚刚的马叫声只是其中的一匹了。
忽然,有东西靠近,还……用舌头舔……她的脸。望可吓了一跳。不过,她试着去摸那东西的皮毛,她知道了这是殿下的那匹马。因为,它也特别高,肌肉也很硬。
望可摸了摸它的头。她闻到了有草的味道,不自觉地,望可牵起缰绳,向那边走去。没有关系的,殿下现在一定又开始练兵了,不会管我的。我只是去走一走马房的后院。
真没有想到啊,看似这样严肃的练兵场,还有这样令人怡然的草原。一定是给马逛的了,她感觉到风声,这个草原一定很大。望可走在前面,马跟在后面。她没有方向地走着,已经听不到练兵场的士兵踏步声音了。走了一段,她停了下来,坐在草地上,马就在她的旁边吃草。望可在这样的广阔草地上,心情也特别的开心,唱起了西琉国时常唱的歌儿。
想起了她和黑影小时候的趣事。
想起当时她就会不自觉地笑起来。
那时候,她无端地收留了黑影,还傻傻地以为自己得到了一只猫,结果兴高采烈地向宫女姐姐们报喜,她们却在见到她和她的新宠之后尖叫个不停一直大叫让望可离开“那东西”,还把父王、母后、皇兄都找来了,也叫她离开那只豹。她知道了什么是豹之后,小小年纪的她也不懂得怕,抱着黑影死命说要它留在身边。结果,母后整天担惊受怕望可会被黑影吃掉。还好父王、皇兄告诉她黑影还小,不会伤人。在后来,黑影一直跟她生活下来,黑影就像她的眼睛,帮着她补救失明的缺陷。现在她嫁到了南耀国,父王说黑影长大了,不能陪着她过来,会吓倒南耀国人的。她为此抱着黑影痛哭了几天嚷着不嫁。最后,黑影似乎知道自己给南西琉国联姻带来麻烦,所以在婚期的前几天消失了。她不敢再哭,怕黑豹不再回来,直到出嫁的那天,黑豹终于出现了。陪着她一段路后道别又消失了。望可深信有一天黑影会来南耀国找她的。
沉思间,她听到了马的脚步声。她惊站起来,马越走越远了,不可以,马儿要是走了,她怎么回去啊?她根本分不清方向。马儿不能把她一个人丢在这儿,她,她会害怕一个人的。
“马儿,你不要走。”望可随着马儿远去得方向一直奔跑着追赶过去,可是,马蹄声在远处消失了。望可在那唯一的声响消失的一刻感到了惊慌,使劲地奔向马远去地方向。也许她身上穿着的衣服太碍事了。她踩在自己的裙摆上,跌撞在地上。现在,她完全分不清马儿是向哪个方向跑了,她好像感觉到自己离练兵场更远了。
“……殿下,你在哪?”现在的她唯一可以想到的只有逆遥了。
脚步声,马的,和……殿下的。她听到了他们的靠近。她挣扎起来,向他们跑去。
“殿下……”在最接近的一刹那,她又摔倒了,伸出的手碰触到了逆遥的衣服。他并没有像皇兄一样在她摔到之前就把她抱住。
现在的她重重的撞在草地上。
“如果不是我呢?你就只会在这里哭了吗?”
望可无语的看着他。像是赌气一样用力擦掉眼泪,不理会摔得有多疼,站了起来,强装没事。他说得对,这儿不是西琉国,没有人会帮助她,他也不会。
逆遥在没有通知她的情况下把她抱了上马然后驾马奔驰起来。
望可因为不想自己像来时把自己所有的重量全交给他地肆意地贴在他身上,她撑直了身子,只是靠着他一点点,一点点。
操步声又出现了。望可心情才得到放松。逆遥却因为要过不够高度的门榄突然弯身压着她。一只僵直着背的她在这突然的接触下禁不住惊吓一回。
还好我没有叫出声来,望可心里想。
逆遥呼吸着她身上的香味,就像他教她识字时抱着她一样,她身上的香气让人不舍得离开。她的身子很小,很香,很柔软。可是现在,她却僵直地靠在他的怀里。他吓到她了吗?也许,可是他只是告诉她要坚强,不能只因为自己的不幸而只想着依赖别人。
回程的路上,可能因为人多,时间也没有这么赶,所以马的速度没有来时的快。这样走了很久,望可只知道很远,其它的什么也不记得了。因为马走得慢,她挨了很久了,可能差不多快到皇宫了吧,她还是不知不觉之中靠着逆遥就睡着了,醒来之后就是在寝室。
黑影?黑影你在哪儿?
望可奔跑着,眼前一片黑暗。黑影的脚步声越来越远了。她停住了脚步。她不知道要走往哪个方向才可以消除自己心里的寂寞和害怕。
黑影,我一个人在黑暗的地方好怕,不要扔下我。
谁?谁在那里?黑影吗?黑影,不要走。
望可怕再一次迷失,拼了命的追去。
啊!她摔到了。
一双温暖的大手扶起了她。
你是谁?
抚摸着她的头发。是谁呢?
是送我黑影的大哥哥?
好温暖的手,很熟悉,可是也很陌生的体温。
殿下……?
离开了,不要……哦……我要自己保护自己的,不能总是依靠人的。不可以总是哭。
再一次,一双手抚摸着她的头发,不是殿下,这次的手好冰冷。谁?
睁开眼睛,或许我可以看到的。
“你醒了吗?”一个温柔的女生在她耳边响起。
望可被陌生的声音吓住了,弹坐了起来。睁大眼睛。
“怎么?不记得我了?我是琉璃儿姐姐。都怪遥,你成为我的皇弟媳之后也没有好好带你见见父皇母后,何况是我这个嫁出去的姐姐?”
“啊!琉璃儿姐姐!对不起,望可有罪。望可记得姐姐,只是望可没有用,感觉不出姐姐的手温。我以后会记得的。”望可歉疚地握起琉璃儿的手,努力地想要记下她的体温。
琉璃儿看着紧握着自己的望可的手。
“你都是这样握着遥的手的吗?”
所以,刚刚她触摸她时把她惊醒。而前一刻的逆遥却可以让她逃出噩梦,安心的沉睡?
她以为,她期盼逆遥是故意在她面前表示自己对于望可的呵护的。那说明他在意她。了解她对他的感情。可是,她似乎错了。他根本不在乎,除了眼前的望可,他什么也不在乎。
为什么?从小与你一起长大的我难道比不上一个望可——一个也许永远也不可以用倾慕的眼神看你的女孩?
究竟为什么?
““哦……对不起,我,不懂。”
“……起来吧。母后他们在后花园等我们呢。”
“啊!好!”望可一听母后就紧张了。她了解到是要去见南后了。她来到南耀国这么久只是给南后请过一次安。而且那次南后什么也没有说。只是捏着她的下巴。可能是在看她的眼睛吧,望可想。总之,望可不熟悉南后。所以,对于与南后相处有点紧张。
走在路上,望可不禁更紧张。
“望可,你在担心吗?母后有时候是比较凶,但是有姐姐在,你放心,我会帮着你的。”琉璃儿拍拍望可的手背。亲切地说。她明白,母后的气势连她这个亲生女儿也有时候受不了。
“谢谢,姐姐。”望可愧疚的笑了,她知道琉璃儿紧握着她的手是要让她放松。我不应该这么紧张的,那是琉璃儿的母亲,又是殿下的母亲。也是我的母亲了。
南后优雅地坐在花园的茶座上。身边的是一位有着摄人气势的男子。那男子刚硬的轮廓,让人不禁不敢靠近。然而,他却拥有了不可否认的大将之风。这男子正是琉璃儿的丈夫——风来易。是东南西北四国的首富。他是一个商人,一个了不起的商人。做事从不留情。或许者是他成功的理由。他的财富与国家相当,也许比国家的财富更多。所以,南后没有把唯一的公主女儿嫁到别国去做王妃,而是要她拴住这个国家的金库。这样,南耀国可以好好的掌握权力和富有。
南后看着慢慢走来的女儿和望可,冷冷地瞥过头。
“怎么?我这个母后让公主亲自请你过来还等到现在?怕是缠着遥儿不肯来给我请安了。”南后讽刺道。坐在一边的风来易静静地打量着传闻中的失明太子妃。果然貌若天仙。
“母后!望可,请安。”望可艰难地拼出一句话。
“哼,我们南耀国的太子居然娶了个既瞎又哑的女人!”南后不减讽刺地说,也没有想过要让跪着的望可起身。
“母后,望可已经会说一些南耀国语了,你责怪什么啊?她不是很努力吗?望可,这位是我的夫君,风来易姐夫,姐夫,知道吗?姐夫。”
琉璃儿在说什么?望可心里恐慌起来。怎么办?她根本不知道琉璃儿在说什么。她本来就只会很少的南耀国语言。现在心里一慌,就什么也听不懂了。望可觉得鼻头好酸,她知道不能哭。可是,可是……
“这样的太子妃,简直是丢尽了我们南耀国的脸。这样的人以后如何成为一国之母?”南后气愤地看着不知所措的望可。
琉璃儿想要告诉望可就算听不懂也没有关系。可是,望可越是努力去听,却越觉得琉璃儿讲了更多更重要的话她没有听懂。真的要哭了。
“你是望可吧?我叫易来风,是琉璃儿的丈夫,也就是你的姐夫,你可以直接叫我易大哥,就像逆遥一样。”一直在一边看着她们的易来风说话了。他居然懂得西琉国语言。
望可不可致信地看着那熟悉语言的来源方向,慌乱的心静了下来。她重新镇定下来。
“姐夫,你好。谢谢你。望可给大家添麻烦了。”望可愧疚的向三人道歉。
“我觉得你已经很厉害了,你琉璃儿姐姐也是公主,可是她却不懂西琉国语言啊。何况你失明,学起来比较困难。你以后努力学习,很快就可以说南耀国语言了。”
“我会努力的!殿下都在教我。”
南后咬牙切齿的听着她完全不懂的语言。可是,她不敢得罪自己的女婿,全国首富。所以只能忍气吞声。
琉璃儿迷惑的看着自己的丈夫和弟媳。她也不懂,因为西琉国的语言与其他国家的基音字谱完全不同,是最难掌握的语言。所以,作为女人的她和南后都没有学习西琉国语言。
哦……连平时对自己冷淡的丈夫也这般友好地对待望可,本来适应不了语言的是望可,现在却是她们母女听不懂了。望可这般的惹人怜……
风来易看着陷入沉思的妻子。眼中浮现了一抹闪过的……愤怒?
没有打算让望可逃离她的魔掌,南后咳嗽一声。望可惊觉自己的不敬。立刻停下与易来风的谈话。低下头等候南后‘发落’。
“望可,你进来我们南耀国这么久,连一杯酒也没有敬过我。当真不把我当母亲?”
望可又开始慌乱了。
“……南后让你给她敬酒。”易来风看着南后咄咄逼人的气势,好心给望可翻译。
“哦!是。母后。”望可忙点头。
琉璃儿想要帮望可斟上酒,却被南后喝止了。
“琉璃儿!你嫁了人的,怎么连这个规矩也不知道吗?媳妇给父母的酒是可以由别人斟的吗?放下,让她自己来。”让我看着她出丑。
“母后,望可看不见你就不要这么严厉。”琉璃儿赌气地背转身,把酒壶交给望可。
望可拿着酒壶。
她很害怕,不知道为什么,她比任何时候都怕。
她在桌上摸索着杯子。琉璃儿把杯子轻轻地放到她的手边。
望可欣慰的笑了。她知道谁在帮她。她斟了酒之后,跪在南后面前,双手捧上杯子。
“母后,请,喝,酒。”
南后气得咬牙切齿,她扫下望可手中的酒杯。
“不要脸的东西!谁是你母后?”
“她是我的妻子。为何不可称你为母?”一个沉稳带着冷淡的声音响起。
“遥儿!?”南后心理猛地一颤,然而他很快地镇定下来。“你不是到西项领事那里去商谈要事了吗?怎么……”
“已经商谈好了。”逆遥心理冷哼笑,商谈也只是这女人控制的事情,她以为事情能如他愿吗?南后想要支使他远赴北国去迎接她的梦想中的皇媳。只为了巩固自己的地位。逆遥扶起还跪在地上不知所措的望可。
“噢……哪,哦,你们商谈些什么?”南后试图表现出自己有多么‘随便问问’。
“……”逆遥把望可推坐在石凳上,毫不温柔地托起望可被酒溅湿的苍白的脸蛋,冷然地看着。“孩儿刚完婚不久,希望可以多陪在妻子身边……”
他边说,边用指尖抹去了望可鼻尖上的、额头上的酒滴。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故意这么做。是对南后的嘲讽?是谴责她的所作所为,还是……怜惜受到伤害的望可?
他从来都是很冷静的对待南后的假仁假义的。可是,当他看见跪着为南后献茶,却被她蛮横对待的望可时,当他看到望可惨白的脸色时,他心里有了怒火。
自那次在花园见过面之后,南后再也没有召见她。望可算是松了一口气了。她当时心里想的只有南后讨厌自己。后来她才意识到当时的逆遥是如何帮助自己的。她很想感谢他。可是,他又出外公干了些天。
再一次回来后的那天早上,望可决心再到练兵场上无聊也不想留在宫中更无聊,所以,大胆的向逆遥提出带她一起出去的请求。
“我不会给殿下添麻烦的,我只是想出去……”
“没有人有时间服侍你。”逆遥只回了这句。
“我不用人服侍。请殿下成全。”
“……”逆遥接着就跟宫女说了什么,宫女就替她换了一套非常轻便的衣物。
逆遥用他的披风把她裹起来,然后抱她上马,就这样他就跟她骑着马上路了。
出发之后总是快马加鞭,像是一点也不理会她也在马上。那就好,我不会添麻烦了。走了很久,还没有到吗?已经有上次的两倍路程了。她很奇怪,却不想问。到了一个地方,人声很多,马也走得很慢。她忍不住了。
“这是什么地方?”
“市集,甸滨”
望可心里把它记下。真热闹啊,这次一定比上回有趣。她兴奋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