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触摸流言》苏闻意

7、毁了她的梦想 为了照顾受

　　为了照顾受伤的流殇，柳子言已经两天没去学校了。
　　没有法术的流殇，就像一个最普通的人类少年，只是外表太过耀眼了。受伤的流殇很任性，可是柳子言无法拒绝他的任何要求。或许，照顾流殇只是个借口，一个躲避冷若宇的借口。
　　“笨蛋，我饿了。”
　　柔媚的声音带着拖腔喊着，那声音仿若丝绸般绚华。绝色少年懒散的倚在客厅的沙发上，红得耀眼的衣裳衬得他的肌肤愈发晶莹白皙。他就仿佛是九天之外的仙人，无法只用绝代风华来形容。
　　“我已经说过了，不许叫我笨蛋！”柳子言从厨房里伸出脑袋，不满地低喊道。
　　“笨蛋笨蛋！”流殇睨着她，仿佛存心要和她唱反调。
　　柳子言的额头冒出几根黑线。她深深的呼吸几下，心里默念——没有关系，她才不生气。只要喂饱了这只狐妖，他就会闭上嘴巴了。
　　柳子言在这两天的看护生涯中，充分的认识到了自己的‘恋人’有多么的任性。
　　流殇勾唇淡笑，墨色瞳仁中有丝恍惚的神色，如琉璃般轻轻泛过，仅仅只是一闪而过，然后神色又恢复如常。
　　“阿言，你认为喜欢是什么样的心情？……”他忽然这样问。
　　柳子言歪着脑袋，睫毛闪了闪，发出一个困惑的单音。然后，过片刻认真地回答：“不管做什么事情，只希望那个人高兴，即使自己会受伤会消失也没有关系。我一直是这样认为的。”
　　客厅静了下来。
　　厨房里飘荡出淡淡的饭菜香气。
　　这样宁静的傍晚，有几分温暖的感觉。不同他所在的世界，那样的冷寂，那样的寒冷。对他而言，喜欢——不仅仅只是希望对方高兴。
　　千年的寂寞时光，足以改变他所有的执念。
　　………
　　夜晚。
　　乌云遮住了银色的月光，夜色昏暗低迷，竟带出几分诡魅的味道。
　　柳子言洗完碗就回房间去看书。
　　思绪飘远，手中的笔停了很久，墨水在笔记本上晕开了淡淡的痕迹。
　　突然——
　　手机铃声响起。她怔怔地回过心神，只是看了一眼手机屏幕，手指就僵硬在那里。
　　此时。
　　手机另一端的美丽庄园内，修长英挺的身影伫立在花园里，他握着手机，眼底闪过阴鸷的神色。过了许久，他才合上手机。
　　这夜。
　　他在花园里站了很久，直到肩上出现了点点夜露。
　　………
　　翌日。
　　柳子言早早的就去了学校上课。
　　冷若宇没有多说什么，站在讲台上讲课，就仿佛昨天没有发生过任何事情。
　　……
　　下课铃声响起。
　　柳子言深深呼吸几下，想要立刻就离开。
　　“跟我出来。”冷若宇冷淡的嗓音传来。
　　柳子言听见他不带任何感情的声音，身体微微一僵，但还是跟着他走了出去。她低垂着头，眼底有复杂的情绪。
　　不仅仅只是怨恨。
　　“星辰美术大赛是在下周，钢琴大赛是两周之后，我已经替你报了名，这几天你做好准备。”冷若宇淡淡地说。
　　“我不参加。”柳子言僵了一下，头也不抬的回答，语气冷淡。
　　冷若宇的神色微沉，眼底幽暗深邃，似乎透出一丝不悦的情绪他沉默了良久，又开口说：“我想知道原因。”
　　冷若宇说话永远这么简洁，或许，这该称为是一个命令。
　　这样冰冷的语调，这样充满压迫感的声音，柳子言蓦地想起两年前受到的那些惩罚，一股冰冷从指尖传到脚趾，通过她的身体的每一根神经。
　　柳子言抬起头，微微泛着紫色的眼睛有倔强和恐惧的神色：“你又想惩罚我对不对？像两年前那样把我关起来练习，还是要把我扔到一个陌生的地方自生自灭？”
　　她静静地问。
　　那样冷静地问。
　　可是只有她自己知道心底的恐惧，从心底滋生出的冰冷就如藤箩一般紧紧地纠缠住她，令她无法呼吸。
　　冷若宇的神色一沉。
　　“子言，我们需要好好谈一谈。”
　　“我不要！”柳子言睁大眼睛，眼底深处除了那怨恨，还有几分恐惧。
　　冷若宇沉沉地凝视着她，声音很冷：“子言，不要惹我生气。”
　　柳子言握紧手指，脸色微微有些苍白，她几乎是在瞪着他，带着惧意的目光停在那张俊美的脸上，清澈的声音里有最细微的颤抖，还有怒意：“你只会说这句话威胁我，就算我惹你生气又怎么样呢，惩罚我吗？把我关起来，还是扔到恐怖的地方？那些手段，在两年前我全部都见识过了，或者，你又有什么新的惩罚方式？”
　　冷若宇眼神沉黯，他沉默半晌：“走吧，去吃饭，我们需要一次正常的沟通。”
　　柳子言缓慢松开嘴唇，秀气的唇已经被她咬出了鲜血。她没有说话，但这一次却也没有拒绝。
　　因为。
　　她没有勇气再去拒绝。
　　…………
　　这是一家雅致的法国餐厅。
　　优雅的钢琴声，醇香的红酒，浪漫的氛围。
　　在这样的一个环境，柳子言的神经自始至终都绷得紧紧的，一个劲的埋头吃东西。
　　“两年前……你究竟为什么放弃？”冷若宇终于还是这样问了，这个问题困扰了他两年，可是他始终想不明白。
　　柳子言抬起头，认真地凝视他，眼珠清澈晶莹，语气带着几分任性：“因为不喜欢，所以放弃了，只是这样而已。”
　　冷若宇显然不能接受她的理由。
　　可是他了解柳子言，看起来那样的单薄柔弱，可是她不想说的事情，不管在什么样的情况下，她都会努力保守秘密。
　　所以，他不打算逼问她。
　　她已经回来了，这就足够了。
　　柳子言沉默，继续吃着鲜嫩的牛排。
　　此时侍者送上甜点。
　　柳子言看清楚侍者美丽的面孔，神色微微一怔，眼睛蓦地睁大。她手上的叉子掉到了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那样惊讶。
　　侍者是一个极端娇媚的少年，肌肤柔嫩白皙，唇色嫣红，乌黑的长发用缎带绑在身后，露出了修长的脖子和玲珑的耳朵。
　　他的美丽是无法分辨出性别的那种。
　　但是——
　　这不是柳子言如此惊讶的原因，这个人是——墨染，是想伤害流殇的那只桃花妖？！天啊，这个世界是怎么了？为什么这只妖精摇身变成一个侍者。
　　墨染却好像不认识柳子言一般，捡起地上的叉子，放在盘中转身离开。过了片刻，有人给柳子言递上干净的叉子。
　　“你认识他？”冷若宇的神色透出一丝不悦。子言离开的这两年生活基本都在他的掌控中，可是上次来接子言的绝色少年，他却查不出任何关于那人的资料。
　　这种失去掌控的感觉他很不喜欢。
　　柳子言收回心神，摇摇头：“不认识”她只是知道他叫墨染，是花妖，仅此而已。
　　餐桌上出现一阵尴尬的寂静。
　　柳子言开始吃甜点，她从一开始就在吃东西，仿佛真的被食物吸引住了，根本不打算和冷若宇说什么。
　　冷若宇神色一凛。
　　“告诉我，为什么不参加。”
　　“………”柳子言依旧保持沉默。
　　“子言。”冷若宇的声音微沉下来，带着几分压迫和威胁。很显然，柳子言长久的沉默和不配合把他的耐心磨完了，他身上无法违逆的气势渐渐强烈。
　　“你真的想知道吗？”柳子言放下勺子，握住高脚水晶杯，将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然后凝视他的眼睛，一直望到眼底深处“这两年你一直都有派人监视我吧，那你可知道一年前的那场车祸？”
　　“………”
　　“说起来还要谢谢那场车祸呢，才让我永远摆脱你的桎梏，让我永远无法再拿起那该死的画笔，再也不用去碰那让我厌恶的钢琴。”柳子言淡淡的说完。
　　冷若宇眉心紧皱。
　　“你知不知道，冷若宇，我很讨厌你。”柳子言的脸颊晕红，眼睛异常明亮，“我以前很喜欢画画和弹钢琴，但是因为你………我开始讨厌它们，你总是惩我，你把我关起来练习，阑尾炎发作，我痛得快要死掉了，可是你都没有出现……你还强迫我每天都做那么多的训练………”
　　冷若宇的眼底飞闪而过一抹黯痛，他凝视着柳子言，那双褐色的眼眸里浮现起无法掩饰的震惊和无法置信。
　　竟然………是他？！
　　她在说——是他毁了她的梦想？
　　他做错了吗？
　　他望进那双清澈的眼眸，有着报复般的倔强情绪，还有点湿润，似乎都要哭出来了。
　　“这就是你突然放弃的原因？”冷若宇哑然失笑，心底滋生出几分荒谬悲凉的情绪。
　　柳子言咬着嘴唇，过了许久，嘴里才蹦出一个字：“是。”
　　冷若宇握起面前的水晶杯，杯中的红酒在迷离的灯光下反射出暧昧的色彩。少年俊美的面孔慢慢浮现起愤怒和黯痛的情绪，他将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
　　“冷若宇……”柳子言惊讶地低喊他的名字。
　　冷若宇看起来愤怒极了。
　　她从未见过他如此外露的情绪，在她的记忆里，冷若宇的情绪一直都极为内敛，无法猜测出他真实的心情。
　　“柳子言，你的胆子变大了，以前的你可不会这么说话。”冷若宇的神色一敛，声音变得冷酷起来，四周的空气骤然冷了起来，似乎要冻结成冰了。
　　柳子言沉默半晌，然后才道：“跟你学的。”
　　冷若宇冷冷地凝视她。
　　“比赛的事，就此作罢。”他扔下这几个字，起身离开，留给柳子言一个冰冷倨傲的背影。
　　柳子言僵着身体坐在椅子上，背后满是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