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触摸流言》苏闻意

6、我会喜欢你的 柳子言在医

　　柳子言在医院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多了。流殇躺在她的隔壁病床上，伤势已经处理好了，姿态一如往常的优雅，不见丝毫狼狈。
　　虽然他的左脚上打了石膏，衬衫的袖口也卷到手肘，白皙的手臂上包扎了一圈纱布，看起来有些刺激，但是——
　　真正的美少年——
　　不管在什么样的状态下，都令人移不开视线。
　　“醒了吗？”优雅柔媚的声音在柳子言的耳边响起，她怔怔地看着绝色少年，眼睛一动不动的。
　　“因为你的关系，我在这里忍受了一下午的消毒水的味道。真是奇怪，又不是你受伤，竟然晕过去那么久。”流殇皱着眉，仿佛是抱怨又似担心般地说着。
　　“对不起……”柳子言的声音微哑。
　　流殇随意地一挑眉梢，笑容极端艳丽：“阿言，你有没有很感动啊？”他把打着石膏的脚伸到她的病床上，“我是为了阿言你才受伤的。”
　　柳子言的脸色很苍白，仿佛受伤的那个人是她。
　　“阿言，你现在有没有一点点喜欢我？”流殇的一双潋滟的凤眼定定的望着她，他的眼神就好像在说——你不能不喜欢我。
　　有一点点的霸道，又有一点点的可爱，糅合着那无意识般散发出来的妖媚，少年的神情是那般的动人。
　　“对不起……如果不是因为我，你就不会受伤……”柳子言微哑的声音里满是歉意，还有藏得很深很深的感动。
　　在她最狼狈的时候，对她伸出手的是流殇……
　　柳子言的鼻子酸酸的，眼泪不受控制地掉了下来。
　　刚才给流殇处理伤势的医生来查房，看到哭得很伤心的柳子言，就走过去拍拍她的肩膀：“你的朋友很幸运，只是手臂擦破流了点血，还有小腿骨折而已……嗯，所以你不需要露出这种悲痛万分的表情。”
　　柳子言吸吸鼻子，眼睛红红的，声音含糊不清：“我知道啊……”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想掉眼泪。
　　医生无奈地走开了。
　　“笨蛋，你回答完我的问题再哭吧！”流殇伸手敲了下柳子言的脑袋，他完全搞不懂她为什么忽然掉眼泪。
　　“咦？……”柳子言的眼泪怔怔地停住，她凝视着流殇，声音带着浓浓的哭腔，“不要叫我笨蛋，随便就给别人起外号，真是过分诶！”
　　流殇不可置否：“就算我不这样叫，你还是一样笨。”
　　柳子言不满地瞪住他，睫毛湿漉漉的。她吸吸鼻子，擦掉脸上的眼泪，然后认真地问：“你不是妖吗？为什么会流血？为什么会受伤？”
　　流殇扔给她一个近乎控诉的眼神。
　　“……？”柳子言一副极端困惑的模样。
　　“笨蛋笨蛋笨蛋笨蛋！………”流殇恼怒般盯着困惑的人类少女，发泄地喊着她最新地外号。
　　“……嗯？”柳子言的额头多了两根黑线，感动的情绪以极快的速度消失了。
　　“你根本没有认真听我说话！”流殇这样指控着，眉梢艳丽的风情和着些许嗔怒糅合在一起，是令人无法抗拒的魅惑之色。
　　柳子言又看得有些呆怔。
　　真可怕，太过美丽了，所以她常常会有不真实的感觉。明明那样的接近，可是却有着一种他随时会消失的感觉。
　　“那个……你说过什么？”她呆呆的问。
　　流殇的眼中浅泛过一丝琉璃光色，向来妖媚慵懒的声音带上几分的认真：“像普通恋人那样交往，不是玩笑，不是游戏，现在的我只是一个普通人，没有任何法术。”
　　病房里静悄悄的。
　　流殇的声音氤氲出几分蛊惑人心的温柔。
　　柳子言凝视着那张明艳妖异的面孔，明亮的眼睛里缓慢地浮现起几分恍惚。这样动人的话语，这样认真的语气，这样美丽的少年，没有人能够抗拒吧。
　　………
　　“我想喜欢你……我会封印法术，我们像普通恋人那样交往……”
　　………
　　她缓慢地回想起流殇曾经说过的话。
　　“流殇……”柳子言似乎想说什么话，然而眼底闪过一丝的犹豫，顿了半晌却问道：“为什么救我？明明知道会受伤的，为什么还要救我？”
　　其实……
　　她想问他……
　　明明不喜欢她，为什么却要像恋人那样交往……
　　她想问他……
　　这种类似游戏般的交往，什么时候会结束……
　　流殇将垂在身前的银发拢到耳后，露出明艳妖异的面孔和玲珑白皙的耳朵，他的手指那样美丽，白皙纤长，蕴藏着无数温润动人的光泽。他听见了柳子言略带犹豫的问题，露出一个困惑而诧异的表情。
　　“这个还需要原因吗？”流殇仿佛真的无比困惑，“我们是恋人啊，我说过也会好好照顾阿言的，那种情况怎么能不救你”
　　“………”柳子言揪着手指，眼眶微微地红着。她不想被流殇看到她眼底复杂的情绪，于是她垂下了头。
　　为什么他说得如此地理所当然……
　　柳子言的鼻子酸酸的。
　　“何况我是妖，就算受伤流血了也不会死掉。真的没有办法的话，那就解除封印好了，何况狐妖的恢复能力可是很强的。”流殇倚着病床，一副慵懒动人的模样，但说出来的话却很认真，“我想要认真的喜欢阿言，也想被阿言你喜欢。”
　　柳子言的眼泪还是从眼眶中滚落出来，大滴大滴的晶莹的眼泪，默默地从她清秀的脸颊滑落下来，然后落在她的手背上。
　　“……不要对我太好。”柳子言带着哭腔的嗓音静静地说着，她低垂着头，“如果我喜欢上你，那该怎么办……所以拜托你不要对我太好……我会害怕……”
　　流殇从床上下来，走在地板上，左脚钻心的疼。
　　原来当一个人类是这么累的事情，没有了能够随心所欲的法术，只是一点点的疼痛都没有办法承受，人类还真是一种脆弱的生物。
　　“拜托你……不要对我太温柔……我会害怕……”柳子言努力地停住眼泪，带着哭腔的声音断断续续，藏着无数的恐惧。
　　她害怕……会喜欢上他啊……
　　“你还真爱哭。”流殇捧起她的脸，语气带着几分困惑，几分威胁，“你不想喜欢我吗？可是我们是恋人，你不是应该喜欢着我的吗？”
　　柳子言深深呼吸，眼泪默默的停住。
　　“知道吗？流殇你很奇怪。”哭过之后的声音微哑，她的眼睫毛湿漉漉的，衬的那双微微泛着紫色的眼眸愈发地清澈晶莹。
　　“……嗯？”流殇困惑地凝视着她。
　　“其实我们只是认识两天的陌生人而已，可是却被你强行冠上了‘恋人’这样亲密的称呼，虽然我们前世是恋人，可是，你知道什么样的关系才是恋人吗？”柳子言那双毫无杂质的清澈眼眸盯着他。
　　流殇仍然是一副困惑的模样。
　　这样一个绝色少年皱眉思索，不管是任何人见到都会不忍心，立刻为他解惑吧。柳子言拉下他的手，却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仰着脸看他。
　　过了很久很久。
　　“这和我们有什么关系吗？就算这一世只是认识两天又如何，以后你会喜欢上我，我也会喜欢你，这就足够了。”流殇理所当然地回答。
　　柳子言的额头冒出两根黑线。
　　忽然觉得自己的眼泪有点掉得莫名其妙，这个人……这个人的思维不能够用正常人的思维去考虑。或许，妖精的思维就是如此奇怪……
　　流殇俯下身。
　　两人离得很近，呼吸仿佛就在彼此的唇齿间，极端暧昧。
　　“阿言，你是我注定的恋人。”他凝视着她的眼睛，“我想喜欢你，也想被你喜欢，如此而已。”
　　柳子言的脸红红的。
　　“喜欢我吧，阿言，喜欢我吧，我会实现你所有的愿望。”流殇的声音那样的温柔，那样的孤寂，仿若柳子言第一次听见的琴声那般孤寂，是渗入骨髓的孤寂。
　　柳子言忽然觉得心疼。
　　她伸手轻轻地抱住流殇，唇边慢慢露出一个笑容，极轻极浅，像是溪边的白花缓慢地盛开，她说：“好，我会喜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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