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身之路》一任天阶凉

20、反击的开始 灯彩红，

　　灯彩红，清影乱，满庭花争艳；月色清，天阶寒，一院凉一半。
　　一半繁荣，一半清寒。泠泠夜色里秦苑一路缓缓地走着，裙摆逶迤。路过的一半是冷清，一半是热闹，对比很是鲜明，从秦苑的院子到老夫人的院子要走很远的路，需要绕行很远，几乎是穿过了大半个秦府，一路上先是清冷，再是喧嚣，越是往老夫人的院子走，秦苑越是莫名觉得冷，不是身体，大概是心冷。
　　偶有初春的夜风拂过，轻轻的扬起浓黑的青丝，在空中勾勒一道道旖旎的弧度，和着沙沙的树叶摇摆的声音，像是在给一曲无人应和的歌伴奏，泠泠动人，却又注定无人知，无人晓。
　　秦苑漫不经心的盯着婆娑的树影，听着近在咫尺的喧闹，觉得自己的灵魂，像是分成了两半，一半在空中冷眼看着另一半在汲汲营营，挣扎求生。另一半当真是时时提防、处处谨慎，一刻也不敢放松，时而抬眼看，也是疲惫在眼中蔓延。不知前路如何，不知未来在哪，当真是路漫漫其修远。
　　大约过了一盏茶的功夫，秦苑到了秦家老家长的院子，院子灯火通明，屋内影影绰绰，像是有许多人的样子，秦苑有些疑惑，就算是姜柔要找自己的麻烦，怎么会这么大的阵仗？不过，秦苑还是在屋外的丫头进去通报之后，整整衣襟，进了屋子。
　　低眉顺眼的给几位秦家的主人行了礼，见到在坐的还有几位秦苑印象模糊的做妇人打扮的女子，秦苑略一想，向几位女子行半礼:“阿苑见过几位姨娘，几位姨娘安好。”
　　本来已经做好被忽视准备的几位姨娘，对视几眼，赶忙起身，其中一个穿桃红衣服比较年轻的女子还虚扶了秦苑一把：“大小姐快请起，如此行礼实在是折煞妾身们了。”秦苑顺势起身：“姨娘如此倒真是让阿苑不知如何是好了，晚辈向长辈行礼本就是天经地义，没什么折煞不折煞的。姨娘请坐吧。”那穿桃红衣服的女子和其他的几位姨娘也就都坐下了，心中对秦苑的感官好了不少，听说今日这位大小姐在仙客来和外男拉扯不休，现在看来，多半是秦家的这位夫人又不安分了。几位姨娘低着头仿佛能从青石的地板上看出漂亮的花来，心里却都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秦苑拿过红袖手里的一堆物品中的一样，“祖母，这是孙女今日在街上看到的，觉得很是别致，就拿回来借花献佛了，还请祖母不要嫌弃。”众人打眼细看，只见那是一个陶瓷做的弥勒佛，材质并不贵重，只是那佛像做的栩栩如生，佛笑的异常的开怀。老夫人看了，只觉得那佛像的笑容越看越觉得亲切。人老了见过的贵重东西也不知凡几，也开始吃斋念佛，所以对这不是太贵重的佛像，却越看越欢喜，脸上也有了笑容：“嗯。阿苑倒是有心了。”
　　秦苑笑而不语，又把剩下的东西一一分给其他人。给秦峰的，是一支雕刻精美的毛笔，笔尖凝实尖细，虽不是狼毫，但看笔尖，可以看出，这支笔还是不错的。给姜柔的是一支雕着八宝莲花的玉簪子，富贵吉祥，给秦月的是七个小小的泥娃娃，姿态各异，憨态可掬。给秦骏的是一把木制的小剑，制的和铁剑一模一样，只是材质不同。虽不喜欢秦苑，但可以看出，秦月和秦骏对秦苑送的东西还是很欢喜的，尤其是秦骏，拿着小木剑就不放手。
　　秦苑分送完给众人的东西之后，对着没有拿到东西的几位姨娘，歉意地道：“阿苑给几位姨娘赔罪了，今日原是不知几位姨娘也在场，所以阿苑给几位姨娘买的东西也就没有拿，平日也是阿苑不懂事没去看望过姨娘们，还请几位姨娘见谅。待阿苑回去后，就会差人把一些小东西送过去，也算是阿苑的一点小心意了，请姨娘们不要嫌弃。”几位姨娘连道不会。
　　“好了，不要再说了，阿苑，今日让你来，可不是来听你客套的，娘有几句话要问你，你可要如实回答。”
　　“是，阿苑必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娘您说吧。”秦苑回到。
　　“为娘听说，你今日去了仙客来？”
　　“是的，近午时的时候，阿苑腹中饥饿，听说仙客来是京城最大的酒楼，就去见识了一下”
　　“哦？那有人看见你和一个男子在大庭广众之下，拉拉扯扯，不清不楚，这可是真的？”
　　“娘您说什么呢？阿苑怎会如此？您可不要听有心人胡诌，坏了我们之间的情分。”
　　“那你的意思是我冤枉你了？”姜柔脸色嘲讽，语气尖锐。
　　“女儿可没这么过。”是你自己说的。当然后一句话秦苑没有说出来，但话中的意思确实很明显。
　　“你！！！今日你分明和一男子不清不楚，这是许多人都看到的，你还敢抵赖？”姜柔声音尖利，提高后更让人接受不了，几位姨娘的眼中都闪过一丝厌烦。
　　“娘您非说女儿今日和人不清楚，可是您亲眼所见？您为何一定要让女儿承认女儿没有做过的事情，难道您不知道，女儿承认之后，会有什么样的下场？”秦苑声音清冷，低着头，让人看不清表情。
　　“阿苑你这话可就不对了，你是秦家的长女，你的一举一动都是你弟弟妹妹的表率，母亲只是想让你承认错误而已，这样你弟弟妹妹才会以你为榜样，你也能改正自己的错误，你怎能这么说？”姜柔假意痛心疾首，故意提起了秦月秦峰
　　果然，“阿苑，你到底有没有做过这件事？做过就承认，不要死不认错，你这样，你弟弟妹妹如何能学好？”秦峰听到姜柔的话提到了自己喜欢的儿女，那么对这个自己不喜欢的儿女，就不是那么客气了。
　　秦苑静静的看着这对夫妻一唱一和，眼中是沉寂的黑。“爹，您从来都不曾信过我对吗？不管我说什么，只要娘的一句话，您马上就认为是女儿的错。您到底有没有真正的了解过你的女儿？”是你的女儿，而不是秦苑。是那个一心渴望自己的父亲百忙之中能够来看看自己的小女孩，不是来自现代的幽魂秦苑。
　　或许是秦苑的眼神太过死寂，也或许是秦峰被秦苑的话勾起了他仅存的一点点愧疚，秦峰避开了眼睛，没在说话。
　　姜柔一看不好，马上就开始继续演戏“阿苑，娘也是为你好，你若是真心喜欢那个男子，你就说好了，你爹是个大度的人，不会计较你的，甚至可能会成全你啊。”
　　“呵呵，嘴上说的那么好听，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呢娘？就因为我不是你的亲生女儿你就可以如此的作践我吗？我秦苑没有做过的事，你就不要白费心思安在我的身上了。”秦苑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不想再忍耐了，或许是因为姜柔染发咄咄逼人，也或许是今日与三皇子达成共识认为自己有了靠山？想到最后一个秦苑自己都觉得可笑，不过话既然说出去了，那就干脆一不做二不休了，乘着姜柔被秦苑突如其来的反抗愣住了，秦苑再接再厉“娘您口口声声的说我与人牵扯，您是怎么知道的？不要说是听人说的，”秦苑打断了姜柔到了嘴边的话，让姜柔噎住了。“听谁说的？谁会故意的在娘您面前嚼舌根？到底是哪个不长眼的奴才，敢编排秦家的大小姐，让我知道，必定严惩，我秦家的规矩可不是摆设。”秦苑顿了顿。“母亲说的事祖母和爹可知道？”
　　老夫人和秦峰俱表示不知。秦苑接着道：“那娘您一个处在深宅内院的妇人如何这么快知晓仙客来发生的事？，毕竟父亲都不知晓。母亲还真是神通广大啊。”秦苑似笑非笑的夸了姜柔一句。
　　“好了。”老夫人看着秦苑，“阿苑，你今日是真的去了仙客来，然后与一男子。。。。。。遇见？”老夫人中间顿了一下，想了一个比较委婉的词，只是秦苑觉得这种委婉很虚伪。
　　“祖母，具体情况，我会和您与父亲说明的，只是，其中牵涉颇深，这里不太方便。”秦苑不再呛声，而是直接道其中缘由，这里的某些人是不能知道的。
　　老夫人与秦峰对视了一眼，老夫人沉吟一下，“既如此，那就随我进内室吧，峰儿，你看呢？”秦峰点点头，起身扶着老夫人进入内室，秦苑紧随其后。剩下的众人，面面相觑了一会儿，谁都没有动，皆是安静等待，只有姜柔，重重的放下茶碗，眼中闪烁着狠毒的光芒，紧盯着秦苑的眼睛逐渐变得幽深，秦骏不经意的看见了自己母亲的眼神，深深的打了个寒颤，在母亲看过来之前，赶紧的低下了头，心里对自己母亲现在的样子，觉得陌生至极，以前的母亲的眼神一直是慈爱祥和，怎么今日如此陌生。秦骏不明白，那样有着如恶鬼一般的眼神的人，真的是自己的母亲吗？然而，没有人回答他。
　　秦苑随着秦峰和老夫人进了内室，便把今日遇见三皇子，还有被纨绔子拉手的事一一说清楚，除了自己与三皇子交易的那一段，几乎事无巨细。而且特意把三皇子救了自己的事着重强调。两人听了都惊诧无比，之后而来的就是难以抑制的喜悦，毕竟如果秦苑说的是真的，那么，就是说可能与三皇子结上儿女亲家。老夫人亲热的拉着秦苑的手，素来不苟言笑的脸上笑成了一朵富贵菊：“阿苑啊，你今日做的好，很好，改日请三皇子去仙客来，谢谢三皇子今日相救之恩，可好？”秦峰也连连称是，秦苑垂下头，两人只以为秦苑是害羞，殊不知，她低下的脸上是满满的嘲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