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第 46 章 绕过一处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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绕过一处处的风景，满目缤纷全成云烟，仿佛走在光怪陆离的时光隧道里。脚步越走越急，好似要追寻白光尽头的那抹黑影。
脚步猛地一顿，颜洛觉得一阵头晕目眩。世界一片寂静，只有风无声吹过耳侧，卷起一缕青丝柔柔地拂过脸庞。
又，来到这里了。
清秋举目望去，及腰高的杂草郁郁葱葱，远处一片废弃的宫殿格外荒凉。四周都是极静极静的，一种让人很不舒服的静。
这里是。。。
清秋心口一紧，出声提醒道：“陛下。前面没路了。”
“你体力倒是好。”颜洛用余光瞟了一眼清秋，面无表情地看着前方。身后的侍卫宫女和太监都被他甩掉了，只有清秋一直紧紧跟着，这么远的路程，他竟也不喘一下。
清秋闻言，只是勾着头，并不答话。
“呵！”颜洛冷笑一声：“你这么有能耐，为何还要进宫当太监呢？”
身后依旧默默无声，颜洛也不指望他答什么，这太监的水太深，他不能轻举妄动。
“孩子，一切都会过去的，只要你肯挺住。。。你不知道，有多少人爱着你。”那人曾叹息般地在他耳边轻声呢喃。
他是预料到什么了吗？还是本来就是他设计的？有人爱他吗？谁呢？谁真心爱过他？
儒雅的父皇对谁都是和颜悦色，唯独对他冷冰冰的，总是用一种复杂难言的目光盯着他，直到他小腿肚子打颤，也不移开。那目光，他过去不懂，现在也不懂。父皇，只是他熟悉的陌生人。
母后，严厉的母后或许曾是爱他的，但自从他登上皇位，那份母爱早已被权欲冲散。甚至他忍不住怀疑，母后过去对他的悉心培养，百般扶持，只是在经营一种得到权利的媒介，他，只是母后夺取皇权的工具。
从来没有谁真正走进过他的内心，他的生命是荒凉的。如果仅仅是荒凉，那也没什么，皇家的孩子，有几个是幸福的呢？
但可笑的是，彼岸却是鲜花灼锦，烈火烹油。同样是皇家子，出生也不过相差几个时辰，那人的生命却如此饱满鲜妍。
无数次，他瑟缩在阴暗潮湿的角落，看那对父子亲密的依偎在一起，或说着私密话，或讨论话本小说，风土人情。
男妃很虚弱，总是倚在太师椅上，腿上搭着貂毛褥子，四皇兄或蹲在他脚边，或坐在他怀里，搂着男妃的脖子，贴着他的额头，亲密地叫他：“亚父，亚父。”
这对父子，没有血亲，却比寻常的父子还要亲密，天知道他瑟缩在那里，有多自卑，有多嫉妒，又有多渴望。
每逢伤心的时候，他就来此蹲着，听那对父子的暖暖絮语，虽然听了之后，更伤心，更寂寞。但他就是想来。总觉得，如此，自己便离温暖更近些。
昔日最繁华最温暖的地方早已凋落至荒凉，他以胜利者的姿态重来到这里，心中却只是空落落的，好似心口被人生生剜去一刀似的。
“你认识男妃吗？”颜洛貌似漫不经心地问道。
清秋静默了一会儿，才回道：“奴才那时只做些洒扫的杂役，并不曾见过。只是听别人议论，说是极好的人物。”
“极好？”颜洛勾勾唇角：“大概只有你敢这么说了。”
清秋紧了紧手中的拂尘，自从四皇子暴病身亡后，这对父子就再也不被人提起过，一夜之间，这些都成为宫里的忌讳，其中的秘辛，整个皇宫，除了太后，大概就数他最清楚了。
“他是极好的人物，可惜皇宫不是他该待的地方。他待谁都是极好的，甚至对他的敌人也一样宽容仁慈。可是，如今被他善待过的人，可还曾记得他的音容？可有人敢冒着宫中的不韪，祭奠他吗？他那么有情有义可得到过什么？”颜洛自言自语道：“成王败寇。。。太后好手段，不去掘人家的坟，抛尸荒野，也不去抹黑亵渎什么，只是不声不响的把过去风光无二，闻名朝野的人抹除干净，没有什么比不被任何人记着更可悲的了。”所以，他不需要什么感情，既然不能做那潇洒肆意的游侠，既然已经被禁锢在那高位上，不如就做个彻彻底底的王，把一切掌控在自己手中，尽管寂寞，也好过身不由己，无能为力。没有铁石一样的心肠，如何经得住那高处彻骨的寒呢？
清秋躬身听着，垂目盯着自己的脚尖：陛下，男妃有男妃坚守的东西，可惜，你不知，可惜，我不能告诉你。
日头高升，大长公主府正在忙碌午饭，伴着时不时的鸟鸣蝉声，好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淑仪郡君迈着轻快的脚步，穿过重重院落，身后跟着一小队气喘吁吁的丫鬟。所到之处，婆子丫鬟一一行礼，淑仪郡君视若无睹，快步走过。穿过垂花门，庭院，掀起帘子，未进内室，就清脆地喊道：“美人，看我给你带什么来了？”一边往里走，一边冲窗外喊道：“别待在外面了，都进来吧！”
夏末正披散着头发倚在枕头上，听坐在床前绣墩上的司马卿如说话，闻声，不紧不慢的拢了拢微敞的里衣。
司马卿如却惊地一颤，愣了半晌，才猛然反应过来，慌慌张张要跑到屏障后面，却被挑着水晶帘子进来的淑仪郡君撞个正着，司马卿如暗暗叫苦，果然，淑仪郡君立刻柳眉倒竖，怒斥道：“好你个不要脸的登徒子，居然敢进女儿家的闺房，你要娶她不成？真是胆肥了！敢跟本宫抢女人！”
司马卿如脸涨成紫红色，又是羞恼，又是无奈。他已经知道夏末不是女子，做事既然没有那么多顾忌，何况梅姨娘的案情很棘手，他要和病人家属沟通不是？可无赖色胚变态又不安好心的夏末居然赖床不肯起，他在外间等了半个上午，内室居然一点动静都没有！他只好亲自去内室，把萎靡不振的夏末从床上揪起来，还没说几句话，天杀的，郡君居然过来了。这可真让他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夏末支着身子，看郡君对司马卿如张牙舞爪，内心仍是迷茫萎靡的。虽然昨晚已经下定决心，但眼睁睁地看着梅姨娘耗尽心血而亡，天知道他是有多不甘，多挫败。
所幸姨娘一时半会没有大碍，他需要静一静，好好计划这凶险的妊娠期。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第 4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