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末世之来到你身边》忘忧123

40、前兆 梅姨娘二次

　　春日明媚渐暖的阳光，透过嫩绿的叶，微绽的花苞，绚丽的鸟的羽毛，投射到廊下的红木雕花漆门上，一只素白的手，停在门前，似乎要敲上去，又似乎被什么粘滞住了般，徒劳地停在半空中。指尖冰凉，流连在其间的阳光也没有把它烘烤地暖起来，却反而让那冷，更显的冷冽彻骨了些。
　　“御医说，袁氏龄大有喜，本就该好生将养，却胎气大动，那孩子会拖累母体，留不得了。”
　　洛水冷静平淡，近似无情的腔调仍在耳边回荡，夏末只觉嘴中一片苦涩。当初坚持要留下孩子的是自己，如今要狠心打掉孩子的也是自己，何苦来这一遭，自以为自己很强大，必能护母子二人安全，却不知防不胜防，隐在暗处的蛇蝎总会冷不丁地冲上来，咬你一口，就是把那些不知死活的东西碎尸万段，事情也无法挽回了。
　　终究是，与那孩子无缘。
　　“茉儿，是你吗？”门里传来柔弱欣喜至颤抖的声音，这大概是梅姨娘最温柔的腔调了。夏末心里闷闷的，嗯了一声，推门走进去。
　　来至花开富贵造型的拔步床前，梅姨娘正挣扎着要起身，夏末忙揽着她的腰，把紫色的细绒靠枕垫在她背后，梅姨娘缓口气，侧着身体靠在枕头上，抓住夏末的手让他在床头坐下：“我隐隐约约看见外面有人影，猜着是你。”上下打量了他，点头笑着说：“幸亏没事，你不知道你那入魔的样子，吓死我了。以前在民间抄本里看过什么走火入魔，没想到天下还真有这般稀奇的事儿。”用绣帕掩着嘴，开心地笑着。缓了缓又说：“我真不知道你和郡君殿下这般交好，托她的福，我们母子二人——不。。。”将手放在自己的腹部，低头慈爱道：“现在是母子三人了，大夫说，是个男胎呢！多亏了殿下，我们母子三人才能逃出生天，我一想到自己已经不在丞相府里了，那老女人的手伸不到公主府里来，再也没人害我儿的性命了，就觉得现在立刻死了也是极好的结果。”看着梅姨娘劫后余生的表情，夏末不自禁红了眼睛，色厉内荏地喝道：“你说什么傻话呢！有儿子在，保你活二百岁！”梅姨娘脸上的笑更灿烂了，若不是身体虚弱，一定是笑声如银铃，早就花枝乱颤了。
　　喉咙有些发痒，夏末咽了咽，却似吞下一口苦水，沿着经脉，苦到肠子里。却不得不强忍着，徐徐诱导道：“姨娘有我一个儿子，不够吗？”
　　梅姨娘听他瓮声瓮气地，只当是闹别扭了，调笑道：“怎地还吃自己亲弟弟的醋？姨娘的心又不是只有针眼大小，只能装下你弟弟，放心！姨娘不会偏心的，至少不会偏得太过。”
　　“娘——”夏末呐呐叫了一声，沉浸在喜悦中的梅姨娘仍未发现异样。
　　长痛不若短痛，夏末咬咬舌尖，狠下心道：“流掉他吧！姨娘有我就够了，我会为他报仇的。”
　　梅姨娘起初似乎没有听懂他的意思，呆望着他半天，才从唇角勾出一丝悲凉的笑意，清澈的眸子盈起一层水光，睫毛颤了颤，两滴晶莹的泪珠就钻过下眼睫，瞬间滴落在夏末的手背上，夏末被烫地哆嗦一下，心里后悔怨恨地不行，却不知如何安慰这个苦命的女人，只能徒劳地紧紧抓住姨娘的手：“娘。我不会让那女人好过的！只是，如今你的身体。。。”
　　“不——”梅姨娘抱着头，凄厉地喊道：“不要伤害我的孩子，不要，不要，不要！！！”边嘶喊着，边挣扎着要下床逃离。
　　夏末万没有想到刚刚还安安静静的梅姨娘会突然如受惊的野马般暴躁起来，忙紧紧抱住梅姨娘防止她做出剧烈的动作。一边大喊：“叫大夫！快叫大夫！！”
　　“滚~你这个恶毒的女人！不要伤害我的孩子！！求你！不，不——”梅姨娘一边尖叫，一边推搡抓挠着搂着她的人，两眼无神，完全陷入魔障之中！
　　夏末只觉得脸上一痛，忙侧过脸去，瞳孔猛地一缩，只见鲜血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梅姨娘的下裳上洇晕开来。。。夏末心更沉了，再也顾不得什么，一个手刀下去，梅姨娘凄厉泣血的尖叫骤然停止，周围静地可怕。
　　夏末听着胸腔里砰砰的心跳，顿觉心中茫然惶恐无助！上一世已烟消云散，这一世才是他珍而重之的！因为曾经失去过，所以这一世，他对他自己拥有的一草一木都格外感激。一个是亦母亦友的娘亲，一个是自己期盼两世的骨血胞弟，他不想放弃其中的任何一个！
　　可现实那么残忍，以姨娘现在的身体，撑到临盆便是奇迹，更遑论分娩时一个不慎就会引发难产血崩，就算侥幸保住孩子，让他如何忍心看梅姨娘就此死去？那个孩子，梅姨娘用生命换下的孩子，或者说要了梅姨娘命的孩子，他又该怎么面对呢。
　　夏末失神地抱住梅姨娘，熟悉的血腥味让他不自觉地红了眼珠，浑身每个细胞都叫嚣着复仇杀戮，大脑一片混乱中，也错过了那一丝微弱的精神波动：“坏人！为什么要杀我！坏人！！！”
　　走廊里传来急促凌乱的脚步声。“砰！”门被大力撞开，司马卿如挎着药箱率先冲进来，身后紧跟着敏王和淑仪郡君。司马卿如一眼看到下裳的落红，推开失魂落魄的夏末，扶着梅姨娘躺下，打开针灸包，冲外面大喊：“快去准备热水，剪刀，炭炉和白酒，闲杂人等都退下！”
　　淑仪一把扯住夏末的胳膊：“喂！夏茉儿，你怎么了？”夏末过了半晌，才转了转眸子，压抑着嗜血的冲动沙哑道：“流掉孩子！”跌跌撞撞地要逃离这令他发狂的血腥味。敏王忙紧追几步，道：“那呆子在垂花门处等你。”而传入夏末耳朵里的还混有一丝稚嫩的声响：“我恨你，你这个坏哥哥！！”两种声音混杂在一起，让夏末凌乱的大脑更加凌乱，分析不出这两种声响是何意义。他顿了顿，只看到敏王嘴巴一张一合，耳边似乎传来一声尖锐的哨响，令他一阵晕眩，莫名地心慌中，他狼狈地逃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