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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赌石(一) 副CP夏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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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大早便有下人通传贤淑大长公主嫡孙女淑仪郡君在府门口等候,邀丞相府五小姐夏茉儿去逛成衣店。长公主乃先皇胞姐,对先皇有从龙之功,及至新皇登基,也身份尊崇,雍容高贵。其孙女虽只是郡君,但却比许多郡主都高贵,也因此,才年过十三,无数提亲之人都快把公主府的门槛踩烂了。如今,郡君亲来府门相邀,下人自是惶恐不安,忙不迭地通报去了,不到片刻,全府人都知道夏末与郡君交好了。
夏末正欲出门,大夫人身边的丫头长寿通传让去大夫人处一趟。夏末耸耸肩,跟着长寿去了。他早用精神力探查了,马车里的哪是什么郡君,而是小屁孩敏王好吗?唔,还知道掩饰身份,保护本小姐的声誉,果然是搞政治的,肚里的肠子山路十八弯啊!
及至大夫人院里,刚过了垂花门,便有另一丫头福禄迎上来,身后站着捧着衣服的小丫头。福禄笑道:“夫人本要叮嘱小姐几句,恐小姐无意冲撞了郡君,又转念一想,不好让郡君久等,便命我去传不必叫你了,谁成想长寿这丫头腿脚如此快,害小姐白跑一趟。”转身接过小丫头递上的衣服,抖开,是一件黑色织金线云锦的薄斗篷,服侍着夏末穿上,福禄微笑道:“小姐如此打扮真是俊俏。快些去吧!早去早回。”夏末只觉得如今这场景有些许奇怪,大夫人房里哪个主子奴才看自己顺眼了?如今这春风和煦的闹哪样啊?就因为郡君来访?这小郡君什么来头,这么有震慑效果?放在平常,夏末一定会探看一下丫头的心理,只是今日他惦念个人,挠心挠肺地想立刻见到他,也未管这些小人物的心思,点头便走了。
却错过了,阳光照不到的阴冷正房里,那一双恶毒狠辣仿佛要将人一刀刀凌迟的眸子。“太太莫要看了,且放宽心,一切听从兰妃娘娘的安排,娘娘自不会让她们好过的。”闻言,隐在暗处的人深深地吸一口气,扯起一边的嘴角,缓缓咧开个狰狞至及的笑容。敢冒犯她的,都不得好死!
踩着矮凳,灵活地跳上马车,掀帘进去,夏末一下子扑在敏王身上问:“洛水没来吗?”敏王一肘子推开他,骂道:“疯丫头!男女授受不亲你娘没教你啊。”夏末一本正经问:“你是女人吗?”得,人家根本就没有女人的自知之明,一个大家闺秀,比拉客的妓女都豪放。上下看了看夏末,揪起夏末斗篷的衣摆道:“你穿谁的衣服?这么大?”夏末回头看了看拖到地上的斗篷问:“富家子弟不都穿这样拖地的华丽丽的斗篷吗?”话说电视上演员都穿这样的吧!敏王翻了个白眼,不想与这个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继续交流。转口道:“城郊赌石厂新进了一批料子。”斜眼看了看歪在榻上的夏末,好心提点道:“你真的要去赌吗?一般开玉器店的都有专门的赌师,或者直接购买解好的玉石。就是那经验丰富的赌师也不能相看的准,你到底行不行?”夏末摆出无比骚包的翘着兰花指动作:“没有金刚钻,不揽瓷器活。”敏王无可奈何地摇摇头,得得得,反正不从自己腰包里掏钱,动作一顿,脱口问道:“你带钱了吗?”夏末妩媚一笑:“不是有你吗?”敏王默了三秒,朝车夫喊道:“调头,回府。”夏末:“你个@#¥%&。。。”
来到赌石厂大门前,敏王率先下了车,夏末紧跟着下车一抬胳膊把高自己半头的敏王压在腋下:“你说你堂堂一个王爷怎么这么小气,请人出门逛个街还要人自己回去拿钱袋,你不是存心败坏郡君姑娘的名声吗?以后谁还愿意陪人家小姑娘逛街?”正嘟囔着,只听一声亢奋的“五儿!”身穿绛红色春袍的小公子夏蓉伸长手臂以一个求拥抱的姿势从身后奔来,一把抱住夏末,顺手把还在夏末腋下挣扎的敏王推出去,敏王一个踉跄,前进了好几步才稳下来,这都是什么人啊!回头便对上一张憨厚俊朗的脸对他横眉竖目:“登徒子!少占我妹——我兄弟的便宜!”你呐!什么眼神啊!你那放浪的妹妹先抱的我好吗?敏王正要反驳,夏末却先不满道:“别叫我五儿,一听就是相府五小姐。叫我夏末。”夏蓉皱皱眉,教育自家妹妹:“闺名怎么能当着外人的面说?这是要和夫君在洞房花烛夜分享的。外人只称你是夏氏。”敏王闻言嗤了一声:“他现在不说,恐怕永远都没人知道了。”言外之意是夏末嫁不出去。夏蓉一时没听明白,却更加觉得觊觎自己妹妹的小子讨厌,毛都没长齐,居然还来勾搭自己奉若神明的妹妹!蹙眉道:“你是哪来的,姓甚名谁?”敏王一甩袖子,摆架势道:“姓颜名洄。”原以为会震慑住这京城有名的呆霸王,不想对方嘴角一挑,戏谑道:“胆儿肥啊你!居然敢犯敏亲王的忌讳!”啧了一声,转头一本正经对夏末道:“妹妹还是赶紧跟他划清界限吧!我猜他一定是黑户,没有官府的身份牒文,否则早就被关大牢了!”敏王满头黑线,理都不理这跳脱的兄妹俩,抬脚进到院子里去了。
夏蓉与远处的狐朋狗友打声招呼,也跟着妹妹进去了。
偌大的院落里堆着大大小小的石料,一些穿着布衣的平民或独自或聚群地挑挑拣拣。院子里堆的都是下等毛料,大多都是废料,即使开出玉石也会有瑕疵,只有极少数出彩的翡翠从专业的赌石师手里漏过,成为漏网之鱼,被丢弃到院落里。而这极小的变数,却吸引着许多平民来此撞运气。
他们往往是揣着省吃俭用存了大半年的钱,挑拣那么一两块石头,开不出彩,也会越挫越勇,下次还来。侥幸撞见鬼了,开出了彩,便兴奋地不能自已,恨不得沿着院子跑几圈。对此,夏末只能说存钱找虐寻开心。
二楼是商户去的地方,为中等毛料。价格要比一楼贵上几百倍。
三楼是达官贵人去的地方,为上等毛料,价格比之一楼二楼简直是质的飞跃。但不能说去三楼购买的毛料便一定能开出彩,所谓大师往往失手,花几十几百万两买的毛料也可能只开出棉絮废壤,就是那开出彩的,也多是与原价格相抵消,甚至还要赔点。只有少数,才会解出价值连城的宝贝。
所以总体上,大多数人肯定是赔的。但耐不住它那一夜暴富或一夜破产的巨大刺激性。所以多数人宁愿去赌石,也不去买那开好的规规矩矩拍卖的玉石。
若不是开采毛料被官府死死地把持住,进毛料太过繁琐麻烦,夏末开的就不是玉器店而是赌石厂了。
三人刚进入院子,就被掌柜亲迎至三楼,自然是敏王尊贵身份使然,可笑的是夏蓉以为掌柜在谄媚讨好自己,一路大摇大摆,自我感觉良好的领着两个小萝卜头见见世面。
直至三楼最里面的包厢,掌柜推开门,鞠个躬,便离去了。夏蓉率先进去,便见坐在圆桌前的一俊美少年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想也不想地冲门外喊道:“掌柜的,这间包厢有人了。”“噗嗤——”敏王讥笑一声,踮脚一掌拍在夏蓉饱满圆润的额头上。负手进去了。夏末心里一动,脚步急促地冲进房间,擦着敏王的肩,先于敏王坐在少年旁边,自然无比地拉过少年的手,紧紧握着。少年的手指修长笔直,骨节分明,手心并不厚实,干燥微凉,指腹带着薄茧,指甲修剪地圆润精致。夏末抬起头,注视着少年耀如星子的双眸,发自内心地微笑着: “洛水。”
夏末轻轻地叫道,觉得这简单的两个字,从舌尖滑过,却裹夹着无数千言万语,竟让自己如此安心充实,仿佛终于与这个时空找到了某种联系一般。真奇怪,自己与他只见了三面,此刻,他却是如此笃定少年之于他的意义。
洛水在少年碰触他的那一刻,就紧紧地皱起眉头。他毕竟是一国天子,没有人敢随随便便碰触他,而他也讨厌与人肢体接触。眼前这个只到自己胸口的小毛孩却一而再地碰触他,而自己心里竟然生出了一种陌生地异样地感觉,这种感觉让他觉得很恐惧,直觉想要逃避。但触及对方眉眼的温暖和柔和,洛水的眉头不自觉地舒展开了,他仿佛看懂了他眼中的欣喜,激动,安心。
就像漂泊了很久的人终于发现了大陆,小毛孩的过去一定很孤独,和自己一样,默默承受着很多很多,却又无法和人诉说。洛水不禁有些茫然,一时血腥暴戾,一时吊儿郎当,一时满腹经纶,一时又温柔多情,自己越来越看不懂他了!这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鸡肋真的能帮助自己吗?还是该听信直觉,远远地避开?
夏蓉简直要呆立当场,妹妹啊!你怎么能随便握别的男人的手呢?你这要是被礼教嬷嬷看到,是要剁手以示清白的啊!我咧个去!妹妹你是闺秀啊闺秀,怎么能将自己白白嫩嫩的小手主动递过去,让登徒子摸呢?啊!不对,是主动去握登徒子的手。
敏王扭头,朝夏蓉抛一个“你看吧!是你妹妹主动招惹别人的。”的眼神,夏蓉强弩之末地以唇形回到:“那也是你们先勾引妹妹的。”于是一人伸手在自家哥哥眼前晃晃,一人拽起妹妹的胳膊,把傻妹子拎到对面坐下了!洛水只是眨了一下眼睛,便恢复了老僧坐定的平静状态。夏末依然直勾勾地盯着人家看,只觉得自己看上的人眼睛,鼻子,嘴巴都是极好的!
敏王轻咳一声,道:“时候不早了,我们移步去大厅看看货吧!”夏蓉呆愣楞地问道:“什么货?”顿了一下,明白过来又问:“谁要买毛料?”见二人都看向妹妹,夏蓉惊地从凳子上跳下来:“妹妹,你要买毛料?”夏末依旧神思缥缈,敷衍道:“嗯啊。”
夏蓉像吃了火药一样,火冒三丈,冲洛水二人喊道:“骗子,你们两个一定是骗子。是你们鼓动我妹妹赌石的?”撸起袖子:“好啊!拉客都拉到小爷家里来了,你们竟然敢蒙骗小爷的妹妹!”“不是——”夏末回过神来,想解释,却被夏蓉打断,只见他苦口婆心地劝道:“妹妹,赌石向来是十赌九输,这三楼的毛料都是大手笔,梅姨娘再有钱,也经不起你这样折腾啊!你要真想玩。哥带你去二楼转转,随你看中什么,都记在哥哥账上。还有,你别被这两个骗子蒙了,一个落水,一个烟灰的,没得让人晦气。。。”巴拉巴拉一大堆的,听的夏末和敏王齐齐翻了个白眼,洛水早已扭头看向窗外,屏蔽一切噪音。得!这位真是不折不扣的事儿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