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旷照探案集》远乡

14、第四章：乱局（1） 明烛耀

　　明烛耀沧浪，月色近高墙。
　　天尺街两侧正有不少小贩在买些吃食，已近子时，这些小贩还都没有收摊的意思，那些大大小小的摊位间也都坐满了人，旷照和孔青峰两人正藏身在靠近苏府后门巷口的一处馄饨摊上，旷照正盯着眼前的一碗馄饨发呆。
　　孔青峰则站起身走到老板面前一巴掌拍在那年轻老板的背上：“叫兄弟们注意点，马上到时间了。”
　　那老板摸了摸自己的胡须点了点头，然后转身做了几个手势，便见这街道上的摊位都有所回应。
　　孔青峰先返回大理寺召集了许多人手扮成游客和小贩把苏府不动声色的围了起来，如果在苏府内有所获，那么务必要捉住白天的菜农和房中的神秘小姐，这算是查案以来最大的一样线索，由不得孔青峰不特别重视。
　　子时的梆子声才敲过，旷照和孔青峰就看见白日里那菜农此刻已经换了身灰色劲装打扮，带着一个披了黑斗篷的人匆匆走进了苏府后门的小巷内。他俩便互相使了个眼色起身走到小巷口向内悄悄张望，为了避免打草惊蛇，他们并没有跟苏朝南说起过这件事，所以苏府上下依然和寻常没有什么不同。
　　远远的瞧见那菜农先纵身翻过了围墙，过了片刻，一声夜枭声响了起来，那披着黑斗篷的人也身形一展跃上了墙头，旷照和孔青峰也都是江湖好手，见那斗篷客身法颇为高明，哪里像是白天那个听起来很是娇弱的女子。
　　月亮正挂在中天，整个汴梁城都镀着一层银膜，月色下，只见那菜农和斗篷客翻身入院，正好位于苏府的那处回廊池塘的花园之内。
　　“李将军，东西就在池塘中央那块太湖石之下。”斗篷客压低声音说道。正是白日里在房间的那个女子。
　　旷照和孔青峰都攀着墙头，和那两人离了有两三丈的距离，只瞧见那菜农点了点头，便轻轻走入了池塘中。池塘水约有四尺多深，另外还有半尺左右的淤泥，那菜农慢慢靠近池塘中央立着的那块太湖石边，然后伸手往下去摸，只见他摸索了半天终于从底下拿出来了一个小盒子，他举起盒子朝斗篷客晃了晃又重新走上了岸把盒子交给了斗篷客。
　　斗篷客急匆匆的接过那小小的盒子打开去看，却突然一抖手，盒子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盒子里面却并没有什么东西掉出来。
　　接着，突然听到“篷”的一声碎响，一阵火光猛地照耀了过来，接着便是五六声火把点燃的声音，那火把上显然浇了油，不然也不会燃起的这么迅速。十几个人已经向斗篷客和菜农站着的那块空地上围了过来，当先一个人大腹便便表情和蔼，赫然是这苏府的主人苏朝南。
　　“苏朝南？”趴在墙头静静观望的旷照和孔青峰两人都是心里一惊，孔青峰在先前也是略微查过这位富商底子的，并没有发现什么疑点，就只是个普通贩卖茶叶的商人而已，但他怎么会突然出现，而且看起来绝对是早有防备。
　　却见场中的苏朝南脸上依然挂着他那招牌式的微笑，双手拢在了袖子里面，他走近夜闯苏府的两人身前笑道：“苏某已恭候二位多时了。”
　　场中一时寂静，只有火把燃烧的哔啵之声，那些手持火把的仆役也只是把这两人围了起来，并没有其他动作。而那被称呼为李将军的菜农也定定站着，他的右眼眼角不住的跳动，显然在极力压制自己的情绪，场内寂静了许久之后，那被长长的斗篷帽子遮住了脸的女子却叹了一口气，说道：“薛将军，久违了。”说时慢慢从斗篷内伸出双手摘下了长长的兜帽，兜帽下显出一张颇为妍丽的脸，可这张脸的颧骨上刺着一个大大的“囚”字，而左脸也有一道狰狞的疤痕，看的旷照和孔青峰都是心里一凉。
　　而苏朝南却对这张脸显得很熟悉，他依旧是拢着手瞧了眼前的女子一眼：“数年未见，小姐还是未有太大变化啊。”
　　女子淡然笑了声，转眼瞧着四周围着的仆役：“薛将军是想我变了呢还是不变？”
　　苏朝南笑的连眼睛都眯了起来，道：“自然还是变了的好，再说人哪有不变的。”
　　女子伸手摸了一下左脸上那长达寸许的伤疤：“说的也是，没想到当年那么意气风发的薛涛将军如今也会是这幅萎靡不振的样子。当年薛将军把守的萧关可是西北第一门户，连父亲都曾说过：帐下将领，唯薛涛武勇无双呢。”
　　苏朝南显然是被她三言两语描述出的往事所吸引，虽然面上依然带笑，但是眼神却已渐渐冷淡了下来，接着，他咳嗽了一声，说道：“龙鹿儿，如今在下名叫苏朝南，当年发生过什么在下也早就忘了。今早若不是大理寺少卿孔青峰来我府上发现了李喾假扮菜农，在下也不会匆匆做下应对之策，要怪就去怪孔青峰罢。”
　　说着，他把手从袖中抽了出来，他手中正拿着一枚透白的玉牌，随口说道：“杀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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