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旷照探案集》远乡

13、第三章：旧事（2） “龙阵

　　“龙阵犯的是重罪，自己凌迟处死，他三族之内的家人也全部受到牵连被发配充军，到如今活下来的恐怕没有几个了。”孔青峰翻身落马，将马鞭向桌上一掷说道。他自史库出来便接连拜访许多老臣打听龙阵一案，这种陈年旧事记的清楚的人自然不会太多，孔青峰多番打听之下才算是略有眉目，便急忙赶回了大理寺。
　　旷照点了点头，偏厅内请来了四名死者的家人仆役有十几个，旷照在纸上写问题让他们回答，这四家人的回答也都大同小异，他们的老爷都是因为当年龙阵一案才升迁，然而再问他们关于此案的细节却都是摇头不知。
　　“怎么办。“孔青峰才缓过了气，喝了一杯茶之后又急匆匆问。
　　“去龙阵旧宅。”旷照在桌上写，孔青峰查探到的消息，龙阵的宅邸如今是被一个富商买下，位于汴梁城南。
　　孔青峰点了点头叫过李瓷备马，两人又带着一队人马直奔城南，那座宅邸位于天尺街，街道笔直宽阔，因而得名。那座宅邸已经更名为苏府，买下宅邸的富商名叫苏朝南，年纪倒也不大，只是三十六七岁的样子，长的大腹便便十分和蔼，见来人是大理寺的官家，忙请进了厅中奉茶。
　　孔青峰向苏朝南一拱手道：“苏先生叨扰了，本官查案至此，想在贵府瞧瞧。”
　　苏朝南在上首也拱手道：“孔大人言重，城内发生的案子在下也多有耳闻，知道孔大人忙于破案，在下佩服的很。只是不知道孔大人为何怀疑到了在下府上。”
　　孔青峰摆了摆手：“与阁下无关，只是这座宅邸原先是安国将军龙阵的住处，因而前来查看。”
　　苏朝南点头哦了一声：“原来如此。在下原是渭州人士，早年也听闻天狼龙阵将军的威名，没想到龙将军竟会叛乱。后来来京经商机缘巧合买下了这座宅院。却不知孔大人要如何查看啊？”
　　孔青峰笑了笑道：“只是在贵府到处看看就是，烦劳苏先生为本官带一带路。”
　　“好说。”苏朝南也是一笑从椅子上站了起来，“那么两位大人请。”

　　“在下于去年将此处翻新了一遍，坏掉的房屋全都重新修缮了，但是大的格局并没有变化，基本上还是原本的样子。”苏朝南领着两人走在一处回廊上，“两位大人请看，这座回廊和池塘是原来的样子，在下并没有做过变动。”
　　“苏先生，你买来宅子之后没有什么人来骚扰过你么，这种叛将的宅邸恐怕并不是什么清净之所吧？孔青峰瞧着小园的山水，似乎漫不经心的问道。
　　苏朝南哈哈一笑回道：“在下只是一个商人，这里也只是一处宅子而已，买下这里也有五年之久了，并不曾被谁骚扰过。”说时三人已经走出了回廊到了后门厨房处，这里也是一个小小的院落，里面晾晒着许多菜和干货，所谓君子远庖厨，这地方也远离正堂。在宅邸东北角，为了方便仆役们进出，这里也开着一小门。那小门正开着，只见一个菜农挑着一担白菜走了进来。便见厨房内的厨子出来招呼道：“放里面去。”
　　那菜农答应了一声走进了厨房。苏朝南便向两人笑道：“两位大人，时辰已近，在在下府上吃饭如何？”
　　孔青峰道：“多谢好意，本官还有其他事，就不多叨扰了。”三人说话间又走过了厨房到了另一间小院。苏朝南解释道：“此处是仆役们的住处……。”
　　旷照却突然停住了脚步拍了拍孔青峰的肩膀。
　　这一下拍的甚重，孔青峰立时就把手按在了腰间的剑柄上回头道 ：“怎么？”
　　却见旷照摇摇头指了指厨房，压低手示意两人安静，然后重新走到了通往厨房的院门处向那边观望。那菜农已经放好蔬菜挑着空担子和厨子一同走出门来，相互告别之后便走出后门离开了。旷照忽然窜了出去贴在后门处张望了一眼，也来不及解释，只顺手折下一根树枝在地上龙飞凤舞的划了一个字：跟。
　　孔青峰并没有瞧出那菜农有什么问题，但也来不及问了，只是点点头跟在了旷照身后，旷照已经出了后门，两人再没有管身后瞠目结舌的苏朝南和那厨子，自顾自追着菜农出去了。
　　菜农挑了一副空担子脸上甚是惬意，脚步也慢了下来，悠闲的走到一处馄饨摊子上要了一碗馄饨，旷照和孔青峰则远远的隐在一处墙角观望。
　　“这人有问题？”孔青峰见那人一时并无其他动作，低声向旷照问道。
　　旷照点了点头，也才舒了口气，不顾形象的蹲了下来，他手里还握着那根树枝，便在地上写道：江湖人。
　　孔青峰瞧见了他写的字，便又转头去看那菜农，经旷照提醒他这时才突然瞧了出来，那菜农皮肤很白皙，并不像常干粗活的农夫，而刚才走路的时候脚步稳重，却没有扬起灰尘，仔细看去只见他正握着筷子的右手手掌内侧发白，那是常年握着兵刃磨出来的老茧。孔青峰大理寺卿这么多年自然也不是虚名，仔细观望思索之下早已了然于胸。
　　一个江湖人为何要做一个菜农给苏府送菜，他和这件案子是否有关系，当年的龙阵将军府上是否还隐藏了些什么东西？这些问题便接着冲进了两人的脑中。
　　片刻之后，那菜农已经吃完了一碗馄饨付钱站起了身子，他挑起空担子继续向北走，旷照和孔青峰一路跟在后面，见那人走进了一家客栈中，只见他挑着担子上了客栈的二楼。跟踪的两个人也都在客栈门口先四处瞧了瞧才进了客栈，他俩仔细观望着周围的食客也走上二楼，正好看见尽头处的一扇门砰的一声关上，又停下待了片刻才走近那门口倾耳向内听去。
　　“被苏姓富商买了，府内并没有武艺高强的护院。”一个中气充沛的声音传了出来，门外两人听的都是眉头一皱，这菜农果然有鬼。
　　便听另一个女子声音接口道：“那么晚上进去。”
　　先前那个中气充沛的声音又说道：“我一个去足够……小姐还是待在客栈安全些！”
　　在门外的两人都是心中一惊，互相望了一眼，均想：这菜农称呼另一个女子为小姐，难道果然是和龙阵有关系？会否是龙阵的女儿？但是据孔青峰查探到的消息，龙阵一儿一女早就被发配在雁门关，不久之后就死在了那里。那这又是怎么回事。
　　只听那女子说道：“不，我爹的东西需得我自己去拿，有李将军护卫想来并无大碍。”
　　“果然是龙阵的女儿？”屋外两人又互相看了一眼，若说是龙阵的女儿，即便侥幸没死逃离边关，可眼下还是戴罪之身，秘密潜回自己原来的家里取什么宝贵的东西自然应该如此小心，可这两人与眼下的案子是否有关系呢？
　　那菜农隔了会似乎是在思虑，然后才说道：“既然如此，那我们晚上子时动身，小姐先安歇，我去外面看看有无危险。”
　　在屋外的两人听见这句话都是吓了一跳，急忙蹑手蹑脚的走开了几步然后急匆匆的下楼坐在了角落里的一张桌子上，不一刻便看见先前那菜农又重新下了楼，眼神四下张望着出门去了。
　　“这……我有些糊涂。”孔青峰端着茶杯在小二的殷勤催促下要了两样菜。
　　旷照哈哈笑了两声，慢慢蘸着水在桌面上划道：“静观。”
　　眼下来说，这应该算是最重要的一条线索了，若楼上那女子真是龙阵的女儿，那么她杀人的动机是十分充足的，因为除了邱墨宇是死在邱夫人表哥手中之外其他三人都是因为龙阵案才升迁，而这三人那时都已是身在京城，要因此受功自然是上奏弹劾。龙阵的女儿咽不下这口气逃离边关苦役潜回京城为父报仇自然是很说得通的。所以两人思虑良久，还是决定先跟踪这两人看他们要在龙阵府上取来何物，然后再做决定。
　　现在刚刚过午，距离子时还有五六个时辰，两人便先这间客栈要来了饭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