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章节5 这日，伏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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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伏宜从士子聚会回了叠最楼，见楼里少见的白天还熙熙攘攘，便先努力将楚钧含笑的深情款款的眼眸从脑海里挖去，吐出一口浊气，走进忙碌的人群中。
燕帝许下的花魁大赛就在这两日了。自十多日前开始，便陆陆续续开始有歌舞名妓入京。伏宜思量着便把他们都安排在了叠最楼中，地方不够了也只叫人去寻了叠最楼附近的几处酒楼整个包下用作后来人住处。这样一来楼中少不得多出许多花销与是非，一时间这雍京城中城西偏南的一块儿前所未有的活色生香起来。
自古哪朝的的都城都是全国最繁华的地界儿，用在这青楼业上也是合用的。雍京中的妓子各形各色，各领风骚且数目庞大。另外从江淮来的妓子也颇多，咿咿呀呀吟哦唱将起来自有令人心醉的地方。其他地方来的也不少，托皇上金口的福，全大燕的青楼妓子都来捧场，也是想将自家的头脸在京城王公贵族们的面前露上一露。其实花魁都是各自家说各自家的，谁也不服谁，也就秦淮还似模似样的隔两年便比上一比。就是如此，你若是从那十里秦淮上走上一遭，入得百间船坊，包管你有九十九家说花魁在自己这条船上。如此想来，进京的这许多人，想博花魁名声的是下选，想入贵人青眼一朝得进深门的是中选，想借此机会摘得美名扩大交游的才是上选。
伏宜也就不求非要比出个一二三来，一来萝卜青菜各有所爱，说选也难选，二来嘛，叠最楼犯不着得罪那许多人，绝了自个儿的发展。
此次的花魁大赛就这样珍而重之紧锣密鼓的操办起来，伏宜吩咐人专门去京城有名的集宝斋定制了一批灵芝形状的玉如意，顶端镶嵌金玉、水晶、象牙、玛瑙、珊瑚等工艺品，其上更上有浮雕，镂空嵌金，精巧非常，只等花魁大赛当天取用。此外，叠最楼还特特定制了香片竹策，请京中有名公子，与宁王交好的襄作描述美人的小词“余情悦其淑美兮，心振荡而不怡。无良媒以接欢兮，托微波而通辞。愿诚素之先达兮，解玉佩以要之”题上，雅致非常，也只等赛前三日分发给京中名流雅士。
是日，叠最楼张灯结彩，人流络绎不绝。就连叠最楼占的雍京城西偏南的这一块儿地界，都隐约成了整个京里人士张口闭口见人打招呼的问候词儿。
到了此时，该吩咐的已经吩咐下去了，楼里的姑娘们今晚不登台的都脚下生风倏忽来去，反而伏宜成了最闲的那个。先前吩咐的挺细致，此时再开口倒是添麻烦了。
索性今天自己也不打眼儿，普通的女子装束便四处行走起来。
此前也说，这花魁打大赛并非是非要比个头名还是末等出来，流程也并不死板。也不是仅仅今天这一天，这连着大半个月，全大燕赶来的姑娘们都会驻扎在叠最楼轮番登场。不过今天确实是重头戏。
酉时中刻，持着香片竹策的客人们渐渐入场。天色尚未全黑，一队队宫装少女们便鱼贯而出，依次点上楼内楼外的众多宫灯。一楼大堂错落有致的坐了不少客人，许是知晓今天不定有哪些大人物微服来此，众人饮茶谈话，人人带笑，热闹却不混乱。
现如今大燕，在他们素有雅名的宁王影响下，风气不可谓不开放。文人雅客以与青楼女子交好为荣，并经常为其填词作曲，市井间人多有传唱。公子襄即是其中佼佼者，更是由此与宁王结缘。朝中亦对此非常宽容，在这一点上，是明文规定了“朝中官员不可外宿青楼”的前朝不可比拟的。
今晚的月色着实不错，朦胧的月光浅浅淡淡的洒下来，与整条街道的灯火交相辉映。
伏宜扫见楼上包厢外有道人影怎么瞧怎么像路达，知晓贵客已到，当下也不再磨蹭，由后院回了自己房间，换了身衣服便下场了。
唤了岚烟随自己一起，先是去了方才看到的王爷的房间，经通报进了门去，见王爷正与几人交谈，伏宜低眉敛目，行了一礼后将一枚紫色灵芝玉如意交给了路达便退出了门。然后又去了相邻的另几间屋子，与门口守着的人见了礼并同样递了过去几枚紫色玉如意，吩咐叠最楼的小厮婢女好生服侍了这才离去。
天井中的歌舞已经开始了，除刚才这几家，其余所有客人的玉如意也由婢女分发到手。这些玉如意顶端分别镶嵌着紫、红、黄、白四色玉石或宝石，工艺精致，喜人非常。
打发了等会儿要登台的岚烟先去梳洗换装，伏宜靠在栏柱后居高临下地看着楼下的歌舞。
方才轻轻一扫，伏宜已经认出王爷身后坐着的人中有一位赫然是公孙羊。还是那副笑眯眯的狐狸样子，听着王爷与身前人说话。看到他那副样子伏宜总不舒服，对公孙羊的厌恶即使在王爷面前也从未掩饰，厌恶才可叫人放心。两年前他想要伏宜的命，王爷是知晓的。这两年都没有在王爷身边见过他，伏宜倒也没以为王爷遣了他，伏宜隐约感觉得到这人的本事对楚钧非常重要。只不过有这些过节在，王爷想错开两个人总是轻而易举，却为何近来一而再地碰面？
伏宜还没忘了以前的事。
楚钧若近来有重要的事，自不必过多顾虑自己这传言中的红颜知己，伏宜从来都清楚自己的位置和分量。想罢正是因为自己人微言轻，楚钧才没有严防死守，但最近这些小事加起来总有些不同寻常的意味。
旁人不知，伏宜是知的。也许正是旁观者清，在伏宜眼里，楚钧可从不是个只知浸□□画玩赏金石红颜遍天下的闲散王爷。清贵是有的，风流也或许，可绝不是仅仅只有这些。原因伏宜说不上来，只是朦朦胧胧间似有所感，总是无法宣之于口。
舞女们依次退下，伏宜怔愣间回神，匆匆向后台行去，正见到焦急的岚烟。
微微一笑以示安抚，伏宜旋身上了舞台。
几句开场辞令一说，台上伏宜笑得甜蜜，余光还有空闲看见楼上雅间终于是陆陆续续开了门，客人们作揖离开雅间时还低声交谈了几句。
在看见楚钧的脸前伏宜率先收敛了目光。台下客人们投向她的眼神热烈而矜持。此次花魁大赛的入场券香片竹策此前是交由宁王府分发的，既替叠最楼省了纷争口角，又提升了话题度，京中人人议论，拿到的人均自得不已。如今一见，来的人果然是粗粗筛选过的。入场既不能收费，又不想什么贩夫走卒、泼皮无赖都得以入场，便交给楚钧，这次果然做对了。
不过几句话功夫，伏宜便要下台。台下终是有人坐不住了，一年轻公子扬声挽留，伏宜又是嫣然一笑，“公子稍安勿躁，更多颜色且在后面。”言罢又面向全场，“众位贵客只枯坐在这里看节目岂不稍显平淡，就是叫姑娘们比个硝烟四起也是不美。各位现在便可起身随意走动了。”听议论声稍小，伏宜又笑，“叠最楼并着这周围的院子处处皆有美，处处皆不同，只待各位雅客自去寻觅。寻得心头所爱，奉上手中玉如意便是。不过玉如意只有一柄，美人却这许多，可如何是好，伏宜不多说，斗胆请各位自个儿烦恼去。”
再施一礼，言罢下台，不多停留，留下的逗趣儿的话语更加令人心痒难耐。客人们伸长脖颈，见方才那绝色的老板娘果然不再出现，才各自收拾了一番心下惋惜，三三俩俩兴致勃勃的携友同去了。
而叠最楼楼里楼外，并着平时不开放的楼后园林和周围的大片园林，此时都是张灯结彩，灯火汇集成了条条长龙，人人均兴致高昂各处指点。而每条小路拐角，寻美者总能发现一群女子或弹琴或起舞，甚而还有女子挥毫泼墨写字作画，亦不乏颇具才情的女子在与人吟诗填词。总有人见美心喜乖乖奉上玉如意后倏忽一转弯又碰上更绝妙的女子，懊悔不已。
这一晚，是真正的活色生香。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章节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