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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颜朗的课题 一切从颜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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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从颜朗的课题开始
《论苏格兰和英格兰的文化冲突》颜宋傻眼了,这居然会是老师一个四年级学生的,夏季假期的一个作业。在她感叹中国小学生奥数头脑的同时,岛国人居然教她刚满10岁的儿子,以大学生写论文的方式,让小学生完成作业。
Grace已经三岁了,光阴蹉跎,一晃三年,她已从一个婴孩长成一个伶俐的小女孩,她的眼睛像宋宋,明亮又透彻,但她的神态,像极了乔赟,安静,优雅,当然,这来源于陈斌。宋宋从未放弃过等待与寻找,陈斌一直都在,锁在她的泪中,隐居在她心里。她打算开启旅行模式,带着孩子们一同出行,一是为了颜朗的课题,还有就是,她不想继续原地守候了,她想去找他,沿着他们曾经的脚步,追寻那些遗失的美好。
他们坐火车,沿着来路往回走,到达了King's Cross。
就让一切从King's Cross开始吧,无论是道别还是新的开始。
颜宋从那个钱包,中间带拉链的夹层中,取出那一叠略微泛黄的卡片,按着卡片上的提示,他们坐着伦敦地铁与巴士,从Buckingham Palace到Tower Hill,从Shard 到Greenwich,一站一站地玩下去。果然不出他所料,她真得被伦敦的地铁转晕了,她按卡片上的提示。下了车,拿起电话,她期待电话那头传来熟悉的声音,但那个号码已经被它的主人作废了。
他们在伦敦逗留了2周,期间他们去了巴斯,温莎,温切斯特,和巨石阵。这是他们拍婚纱照取景的地方,相册在她的床头一直放着,每晚她枕着她,让这云端的美梦,引领她进入梦里的仙境,那里有他在等她,有他做的满满一桌美味佳肴在等着她,他们吃饭后会一起驱车去逛街,他总能帮她挑出最适合的衣服,把她装扮成最美丽的公主,然后王子和公主,一路手牵着手,踏上回家的路。这个梦在夜晚重复放映着,虽然白天找不到他踪迹,但每当夜深人静,他依旧孜孜不倦地重复着。
两周后他们开始踏上了北上的旅途,最先到达的是Cambridge,她再次来到了不曾带走一片云彩,却留下了沉甸甸回忆的大学城。她带着孩子们,还是住在他们当初住了一个月的房间。还是和当初一样,他们坐船游了康河,但现在的河里的鸭子,温顺了许多。她又一次来到了那片公墓边,这次她看到了陈斌在地图上标注的:“美国领土,勿入。”她没有进入,她有过闯入的冲动,她想着如果再被困警局,陈斌会不会及时出现,解救她,但她毕竟已是两个孩子的母亲,鲜衣怒马的冲动早已不再。一个中午,她再一次来到了三一学院对面,透过窗与那个臭名昭著,嗜血成性的肥胖国王隔街相望,她点了一份陈斌当初点的咖喱饭,试图按他的样子进食,结果是满手,满嘴,满脸的咖喱。用完午餐,她到街的对面,拜访了拄着椅腿的亨利八世,重新探访了那棵传奇的苹果树和双色玫瑰的彩绘窗。而后,她牵着两个孩子沿着路边走,街道拐角,女王学院的那栋楼,已傲然伫立在那,壮丽而又矜持,颜宋知道,这串摩尔斯码的定义。“Love never ends.”
从Cambridge到Windermere lake,再到Newcastle,然后沿着Hadrians Wall一路往西,进入高地。无论是躺在Windermere乔家庄园的温床上,或是走在Tyne Bridge古老的柏油路面,亦或那个挺着大肚的老板,那家乡间小店,她无一遗漏,重温着当时的画面,感受陈斌留下的余温。他生命中的千山万水,任她一一道别。.
进入高地后,她没有直接去尼斯,而是到Loch Lomond短暂停留。平静的湖面,层叠的云彩,一切犹如当年。微风拂面,耳畔回响起他曾在她背后低声哼唱的旋律:
……
But me and my true love will never meet again
我和我心爱的姑娘却再也无法相聚
On the bonnie, bonnie banks o' Loch Lomond.
在那美丽,美丽的罗蒙湖畔
……
天快要下雨了,她带着孩子到那停车场边的小商铺,暂时避雨。“这些名信片好漂亮!”颜朗惊喜地发现,明星片表面是些手绘的水彩画。颜宋随意拿起一张,发现这些画线条勾勒流畅优美,色彩浓淡有致,的确,颜朗的眼光遗传了陈斌。她欲将手上的卡片放回,在拇指离开画面的同时,原本按在拇指下一个小小的字母,凝固了整个世界。她看见了,那个再熟悉不过的"B"。
她立马向小店的老板打听,然后顺着他提供的线索四周寻访,寻找到那座房子并不难,因为那座房子的主人,在这个人口仅数百人的村落,几乎无人不晓。原来,三年半前,他在这买了房子落脚于此地,这些年来,他偶尔外出治疗,他身上脸上都是伤痕,那是烧伤留下的伤疤。他教村里的孩子们画画,帮村里人的装修出谋划策,他很受村民的欢迎,但他总是蒙着面,起初是面具,后来或许是伤疤逐渐修复,便长期以围巾和墨镜组合,遮住面部。人们只有在他作画时,才能看到摘下墨镜后,那被漆黑镜片隐藏的伤痕,还有那双深邃迷人的褐瞳。
进入小院,花园里满是蔷薇,白色的蔷薇。雨过天晴,她在屋门口的台阶上坐下,静静地等,她感觉到他就在附近,离得很近。他是她这一生最爱的男人,他们彼此拥有过,他身上独具的温柔海洋般的男人气息,她能嗅到,感知到。
晚上7点,白昼依旧。颜朗带着Grace外出买了些干粮回来,他们正欲穿越乡村小道,一只黑色的大狗,拦在了两个孩子面前。那狗,体型硕大,四足站立,几乎和Grace一般高,黑色的毛发多处打结,显然已经很久没被人打理,紫红泛黑的舌头垂下,时不时,如线的口水从嘴角往下垂。
“不怕,哥哥在”颜朗挡在Grace,的面前。他步步后退,在那狗即将向他扑去的那刻,颜宋赶来了,她没有出手,因为她的眼前,出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举起树枝,以剑客优雅的姿势,一步步,将恶犬制服。
“没事吧?”那人带着墨镜,墨镜下的脸用围巾当着。
“爸爸!”
仿佛被颜朗的一声呼唤惊醒了,陈斌转身就走,但颜宋已从背后环抱住他的腰。
“陈斌,别走!求你,别走!”
颜朗牵着Grace 走到陈斌面前,“爸爸,你为什么不要我们,这是Grace,我妹妹!”
空气越来越重,空气中的人寸步难行。
许久,他缓缓附下身,用满是伤痕的手,触摸小女孩的脸。
“妈妈!”Grace被吓哭了,逃向他身后的颜宋。
“宝贝,乖,这是爸爸。”颜宋哄着她,而此时的陈斌,却想借机逃生。
“站住!陈斌,你还要躲我到什么时候。”
“宋宋,不我……”
“你怎么?烧伤了又怎么样,我在乎的只是我的丈夫,不管他是秦漠还是陈斌,不管他是俊美还是……。”她一时词穷,因为她能想到的词汇,字字都会刺伤他。
“宋宋,我已不是从前的我,孩子不会骗人。”
“她是第一次见你,从出身到现在,第一次见爸爸,你让她怎么反应?”颜宋平缓了情绪,放慢了语速,“你还是你,一直是你。世界上只有一个你,不管是陈斌还是秦漠,我不会放手。”
“就当我已经死了,不管是陈斌还是秦漠。”
“陈斌,你回头,看着我。”颜宋决绝地说道,“你看着我的眼睛,告诉我,你真的放得下我。”
他缓缓转身,解开围巾,摘下墨镜,颜宋深深的一惊,她分不清,自己是为他这出乎意料的举动,还是被他脸上已经和皮肤长到一起的伤疤,锁惊到,“好多年了,你一直在我伤口幽居,我放下过天地,却从未放下你。你我向来情深,奈何缘浅。我无法忍受,如此完美的你,身边站着的是这般不堪的我。”
“我不在乎!”
“我在乎!”陈斌的语气几乎破釜沉舟,“我一直在躲你,在Edinbergh 那家医院,我无意间发现了你和童雪,我就马上办了出院手续,没想到你们在Edinbergh 和Newcastle到处找我。我只有暂时躲到高地。为什么就不能让我安静地走开,安静地一个人了此余生。”
“让他走!”一声冷利的叫喊,他们回头一看,是莫绍谦。
“让他走!算我看走眼了。”……
就在刚才,那辆迈巴赫驶进了小镇,童雪收到颜宋的讯息,告知她在Loch Lomond找到了陈斌,可能要在此地待一段时间,暂时不去尼斯了……。她当即要求莫绍谦陪她一起过来,而堂堂莫董,童雪口中的禽兽,对莫太太一贯是唯命是从,这次当然也不例外。而刚才的那幕,他和童雪,全都旁观了。
“3年半前有个女人,拿着她丈夫的手稿来找我,请求我再给她丈夫一次机会。为了她一句'生命是生长在完美与不完美的间隙中'三年半,我力排众议,坚持为他丈夫保留这个机会,看来我们所有人都白忙一场。”
……
瞬间,两行泪划过他崎岖的脸庞,他缓缓向前走。他还是走了,无声的走了。颜宋要去追,却被莫绍谦拉住:“让他安静一下,他会回来的!”
陈斌独自走在乡间小道,他感叹命运作弄,那天如果飞机不延误,如果不是想去车上拿那份财产转让协议(给颜宋),如果没有在电梯内遇到同事,如果当时那个同事没有告诉他学校着火,如果不是他想着那个木匣子里有结婚证和颜宋制作的那条项链,如果……可惜一切不能重来,他已伤痕累累,曾经他的相貌,他的才华,何其出众。如今……他不愿再在此处纠结下去了。
“陈斌,世界让你伤痕累累,而伤口上长出的却是翅膀,我们爱的翅膀。”他突然想起那本代言本上,颜宋记录下,他那几个月的康复日记,这段话是她亲手写下的。.
陈斌又一次走了,颜宋感觉到他并没走远,于是和孩子们在Loch Lomond湖畔,那栋小屋,陈斌的家住下了。她在等他,等他走上归途。
又是一年农历的七月十五。
晚上十点过后,四周已一片漆黑,突然,“咚,咚……”声响连连,夜景被一片缤纷照亮,颜宋走出小院,只见湖边,一个孤独的背影,在火花纷纷落下的同时,毅然伫立,他是多么安静而熟悉。在村里其他人闻声而置前,她已悄然在其身后。
“对不起,宋宋,我食言了,我曾经承诺你,会是最后一个离开你的人。”
“你把这话吞下去吧,”她突然从身后抱住他,她惊喜的发现,他记忆的空白回来了,“我要你一辈子都不离开我,哪怕是死亡,你必须让我死在你前面,我已经受够了分离,我不再生活在没有你的日子,哪怕一秒钟。”
终于,他转过脸,没有任何遮挡的脸,背对着烟花,深情地吻向她。
颜朗的课题,颜宋有了独特的解答,苏格兰和英格兰的区别是,她走遍了英格兰,却在苏格兰找到了陈斌。英格兰出玫瑰,苏格兰产蔷薇……她的家在苏格兰植根,幸福在此生长,生命倔强地开出了第二个花季,分外娇艳。
而Grace此后,也登记了自己的中文名字——陈秦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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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风雨拍打着窗棂,
回望来时路依旧难行,
欲走还停 ,错过几次真情,
来不及抖落泥泞。
当岁月压低了身影,
你却把脚步放得很轻,
雨过天晴,故园往事分明,
多想再说给你听。
就这样走进你的生命,
人生步步艰辛,
却让心贴更紧;
幸福再远不过一生找寻,
夕阳满归径,
一片暮色万里青;
就这样看着你的眼睛,
人生百年无凭,
都托付给痴情;
岁月再苦不过一杯残茗,
将往事撇清,
于沧桑处品真情。
——《晚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