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与蔷薇》》艨艟浅翼

34、尼斯的盛宴（上） 湖水的面积

　　湖水的面积渐渐多了，湖水的颜色也渐渐深了。尼斯快到了。
　　尼斯湖的水，是蜿蜒不绝的黝黑，黑得深邃，黑得纯净，它从远古走来，安静地隐藏着它的谜团与浪漫。
　　而莫绍谦的庄园，位于尼斯镇中心，在一片静穆中，巍峨地诉说着它的繁华。
　　庄园大门开启，他们沿着树荫下的砖石车道，绕了几个弯道，才到庄园宅邸的门前，真不愧是世界级的隐形富豪。
　　除了管家和整齐列队的雇佣外，童雪特别到门口迎接，一袭邻家女孩的白衣长裙。“资本家都一个品味。”颜宋心想。
　　他们一家三口在童雪和管家的陪同下来到客厅。
　　客厅沙发上的男人，正宠溺地打量着坐在他腿上的小女孩，这是一幅静怡，精美的画面，一份强大的气场从他的身侧漏出。眼眸微抬，见客人已到，便抱起她，长身直立，绅士味十足地表示对来客的欢迎。
　　一段简单问候后，男主人开门见山，提出想和陈斌单独到偏厅谈话的要求。陈斌欣然应允后，他便将女孩交给了她母亲，临别，女孩还给他脸上，送上了一个香吻。

　　偏厅，初次会面的两人互相对坐，对视，2人同样的安静，一个是安静置极的深邃，深到难以丈量，渗透着王者的霸气，宛如窗外尼斯湖的水。一个是安静至深的美，美到了优雅，弥漫着诱人的神秘气息。
　　“听说您准备参加莫氏那个港口的竞标。”
　　“是的，这个项目对我很有吸引力。”
　　“但你对我却没有吸引力。”
　　“我不认为自己有那样的魅力。”
　　“知道有多少人卯上了这个项目吗？”
　　“伦敦的Foster,爱丁堡得RMJM,杜萨尔多夫的GMP。”
　　“而且你应该知道，虽然同为华人，你没有任何优势。”
　　面对莫绍谦雷厉风行，直接了当的风格。陈斌丝毫没有惊奇，还以自然优雅的微笑。
　　“我太太曾经说，鱼儿应该自由自在地生活在江河湖海。”
　　“莫太太认为我所造的都是异形的鱼缸。”
　　“我太太很推崇你的设计，看来你的鱼缸造型是特别适合鱼的游动。”
　　“就好比男人对自己的家人，保护，关爱，呵护，但要让他们有自己的空间，自由地呼吸。”
　　“对莫氏了解吗？”
　　“在数据上有所了解，比如资产总额，名下上市或未上市的公司，从事主要业务，有多少员工，包括莫董您的私人信息。”
　　“那你了解得很多？”
　　“恕我冒昧，我要确认我的雇主是否有实力和眼光”
　　“既然查过我，应该知道我坐过牢。”
　　陈斌没想到莫绍谦会把话题往那里引，“知道！缘由不甚了解。”
　　“莫董，”陈斌接着说，“我想您应该清楚，在商界，您有'商业教父'的雅称。”
　　“听说过”莫绍谦低头品了一口咖啡，嘴角呈现的弧线极致的精美，眼镜一台，看着对面散发着优雅气息的男人：“资本的背后，总有罪恶？”他嘴唇的弧度陷的更深，拉的更长，不用发声，他就可以通过精准地把握那双薄唇的姿态，向对方传递信息，而这样的传递比语言更有威慑力。
　　“不顾家的男人不是真正的男人。”陈斌对《教父》的经典台词，记忆清晰。
　　“看来做过一点功课。”
　　“那是必要的。”
　　“那你读《教父》，那句话印象最深？”
　　“生命如此美好”
　　“那是临终前的感叹而已。”莫绍谦嘴角泛出一抹冷笑。
　　“无法掌控权利的人将被权利毁灭。这是很多城市的生存法则。城市中有太多资本和权利的纪念碑，比如摩天大楼。无论是对资本的崇拜，还是对权力的膜拜，这都不是人的城市，我试图早“漂浮城市中”打破这个格局，重新建立一种秩序，给城市新的定义。”
　　“听起来不错，但很冒险。”
　　“莫总的胆识和见解，我不敢轻易踹测，想必心理的天平已有倾向。”
　　“我用一辈子学会了小心。”莫绍谦似笑非笑的表情，陈斌拿捏不准，那一丝在他脸上飘过的深情，该如何定义。.

　　室内的空气几近冰点，户外的气氛可是热火朝天。
　　从偏厅的落地窗直接可以看见，童雪和颜宋呆着4个孩子，严格说是5个（童雪的肚子已经有点显形了），在草坪上嬉戏。风吹起颜宋Valentino裸色长裙，带起了陈斌嘴角微笑的弧度。莫绍谦敏锐的眼神闪过他脸上的笑容，转而望向窗外，游丝般的笑意，轻轻掠过他的双唇。
　　谈话陷入了金子般的沉默，而沉默有时却是最好的沟通。君子之交淡如水，又深若身后的尼斯湖。平静的表面下，激荡着陨石相撞所产生的能量。这威力只有彼此能感知，是一种英雄惜英雄的情怀，只有他们知道彼此达成了怎样的共识，就如同有没有水怪，只有尼斯湖自己最清楚。
　　莫太太和陈太太，带着一群王子公主，越走越靠近岸边。
　　“还不去换衣服！”童雪接起手机，感觉耳根阴风阵阵。
　　“宋宋，你先陪他们一会儿，我去收拾一下。”也确实，和颜宋那一身正装相比，童雪邻家女孩的打扮显得是太过随意。
　　夏季，苏格兰的白天是多么漫长，已经傍晚，天色却不见黄昏的影子。太阳躲在云层后，北大西洋的海风，从遥远的西面吹来，行径此地，已是微风拂面的温柔。面对眼前的孩子，颜宋突然有一种儿女绕膝的满足感。
　　“这湖里到底有没有吃人的水怪？”沿着湖边走越久，颜朗探究水怪的好奇心越强。
　　“我妈咪说，这水怪一定是母的。”莫公主语出惊人。
　　“为什么”颜朗皱起眉头，十分怀疑地望着莫祤瞳。
　　“我妈说了，我们家里有一头公的，那母一定是怕了他，笃定她不敢出来。”
　　“不准胡说。”莫祤艊的一脸严肃，一副兄长的模样。倒是颜宋，融入了孩童的谈话之中，显得比少年老成的莫太子更孩童气，禁不住笑得略带前俯后仰，一个不留神，哎，差点喂了水怪。
　　幸好莫家庄园内的工作人员训练有素，看到监控画面后，安保及时通知了湖边私人码头的船夫兼救生员，加之颜宋有丰富的泳池浅水区的游泳经验，所以她并没有喝多少尼斯湖的水。但是，那一身名贵而合体的Valentino，却不幸被水“撑饱”了。
　　“没事，到我那去挑一件换上。”这时，童雪刚换好衣服赶到。而此时，因为蔷薇花墙的阻隔，房子里的陈斌对此，一无所知。

　　童雪带颜宋来到二楼西面套间，经过门厅，起居室，几经转折，进到一间挂着Swarovski 吊灯，富丽堂皇的更衣间，房间大概有40多平米，衣服整齐地按不同款项，颜色渐变在敞开的衣柜内排开，宛如一间名品成衣店。
　　“快擦擦”童雪接过女佣递来的浴巾，交给颜宋，随即又拿起第二条，帮她一起擦。
　　“你自己挑吧，我也不知道哪件适合。”童雪笑着说“我们家莫先生，特别强调人要衣装，我们常住的几套房子，他都派人把更衣室装满，天知道他打劫了多少名品店。不愧是衣冠**，哎!就为了我不出去给他丢人。其实，这里很多衣服，我都穿不惯，更来不及穿。”
　　“我也是，每次感觉他买衣服简直是抢银行的节奏。”
　　“臭资本家，臭德行！”两人都笑了。
　　说曹操，曹操就到，童雪的手机响了，无奈地接起“在那？到大厅来。”
　　“死禽兽。”她挂电话的同时，骂道。随即回过脸，对着颜宋：“你先去里面洗个澡，然后慢慢挑，不急，我先过去。”
　　在楼道上，她撞见了陈斌，他正一脸焦急，“童雪，宋宋怎么样？没事吧。”管家告诉他宋宋落水，并跟莫太太去了她的房间。不过管家也第一时间告知了他，陈太太无碍。
　　“没事，她很好，正在我房间洗澡，换衣服。”
　　“哦，谢谢！”陈斌偶尔紧锁的眉头舒展开了。
　　“走啦！到大厅去等女神降临吧。”

　　更衣室两侧的衣服，整齐地排列，如同阅兵。房间中央，Swarovski 吊灯下的出浴美人，六神无主，不知从何入手。
　　她决定选白色，因为秦漠最喜欢她穿白色。而在一堆白色中,一条Givenchy，真丝面料，席地的百褶长裙，她一见就被迷上了。衣裙上身，她将头发轻轻挽在脑头，镜中的自己，冷艳，优雅，透着一份空灵的仙境气质，宛若希腊神话中走出的公主。可惜，之前配裸色衣衫的项链，现代的气息，和这身装扮格格不入。不过，颜宋庆幸自己的先见之明，未卜先知。他们车的保险箱内，还存着一条项链。是之前，在Cambridge 出席那次演讲时佩戴的。她原本想佩戴的就是那条，而不是自己设计的这条黄钻项链。可是陈先生不同意啊，说是他喜欢黄钻。颜宋无奈，估计他资本家臭德行又犯了，人不可能踏进同一条河，资本家的老婆同一条项链不可以佩戴两次。
　　她打电话给颜朗，让他到车里去把那条Tiffany钻石项链取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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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哇!陈太太，你快迷死人了。”颜朗赞叹道。
　　项链如同光芒的造型，围绕着她细长的脖子，在两侧锁骨交汇的凹陷处，垂下一颗足有10克拉的泪珠状的钻石。她希望更戴几分确定，今晚宛若仙子的她，将光芒四射，惊艳全场，会给资本家挣足面子。
　　古典而气派的宴会里，已经是一幅高朋满座的画面，颜宋带着颜朗，从大厅一端的楼梯上缓缓走下，看到陈斌恰巧在楼梯前，正背对着他，和另外两个陌生来客交谈。她故意放轻放慢脚步，并在第三步台阶站定。
　　“陈先生。”
　　陈斌应声转过身来，可原本笑容满溢的他，在对上颜宋眼神的那刻，甚至更早几秒，面部表情就僵住了。
　　“啪”一声，童雪手中的酒杯，从她手中滑落，摔得粉碎。一下子，人声鼎沸的状态被按了暂停键。她原本拿酒杯的左手，还悬在半空，呼吸有些急促，口中却清晰地吐出了两个字：“洛洛。”
　　陈斌突然低头，右手攀上太阳穴，以一种痛苦的表情，结束了面部的僵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