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与蔷薇》》艨艟浅翼

10、往事且借过 星期二的上

　　星期二的上午，一个陌生的脚步走来，“和苏祁约会的时间是10点，这么早，难道？”颜宋心里一阵激动，可是，只是一个前送资料的工作人员。
　　“颜小姐，这是您要的DNA检测报告。”
　　“哦，谢谢！”
　　“是亲子鉴定？”还未等她转身，秦漠冷漠的声音就从她背后传来，“嗖”地，她感到脊柱一阵冰凉，这丝寒意让她不知所措，她完全没有预料到，她构思过太多打开DNA报告，看到最后的结论是“亲生父子”时候的画面。此刻的情景，显然不在她预料内。
　　“是的”她转身，试图轻松地回答。
　　“为什么，宋宋？”
　　“嗯”她有些莫名，心想：还不是为了确认你儿子是否是你儿子。但这话，就是梗在喉咙口，吐不出来。
　　“宋宋，你过来。”他将手伸向眼中的白色。
　　她像考试考砸的学生，拿着成绩单回家时，心里忐忑着。
　　她在床边坐下，握住他伸出的手。“宋宋，我不是责怪你。而是我觉得我不需要。”他停顿了一下，两眼直直地盯着她。“虽然你和我说过颜朗很可能是我儿子，是沈洛搞错了。”
　　颜宋迷惑，迷茫地看着他，片刻停顿后，他又继续：
　　“这份鉴定结果，或许可以颜朗是我儿子。但看了这份报告，我丧失了做一个丈夫的资格，从此再也能称自己是沈洛的丈夫!”
　　“如果颜朗是我儿子，打开它，只能证明我对我太太不信任，是我的疏忽，没有留意到她的慌乱与无助，丝毫没察觉到任何异样，因为我的误解，没有在她最需要我的时候，在她身边陪伴，给她必要的保护和支持。如果颜朗不是我儿子，则更是我的错误，我交友不慎，识人不清，给她造成了伤害，对她的逃避，我只是误解。还在她最痛苦，最绝望的时候，离她而去，让她独自承受后果。”
　　“所以，宋宋，我不需要这份结果来帮我证明什么。更不会被一份简单结果左右。颜朗是洛洛的儿子，就一定是我儿子。他是陈朗，是陈斌的儿子，是未来聚意的继承人。”
　　“谢谢你告诉我，我们的血型相同。”他握她手，握得更紧一些了：“其事上帝已经帮我做了选择，我们流着一样的，罕见的血，他已选定了我，做颜朗的父亲。”
　　颜宋的视线模糊了，夺眶而出的眼泪，流出了她的感动与挫败。她感动于他对沈洛这份至真至信的爱。同时，她感到沈洛在他心中的位置，难以撼动。“不，不能这样”她告诫自己，沈洛是她姐姐，她属于他的过去，但已无法填补他的将来，何必去纠结他的怀念，他们的过往。
　　“宋宋，答应我，就让它永远封存吧。”
　　她使劲地点头，他已能模糊地看清她的脸，听到她略微的呻吟，伸出手，钩住她的脖子，稍一用力，将她拉倒在怀里……
　　宋宋不住的哭泣，抽搐着，用手捶打着秦漠。他牢牢地把她按住，任其宣泄，直到几下有节奏的敲门声响起。是苏祁带着聚意的几个股东如约而至。
　　颜宋见状要离开，他却把她拉住，告诉她坐在身边。
　　……
　　由于网络对陈斌病情及治疗状况的爆料，聚意在美国，在香港等地的股价，遭遇重创。陈斌和股东们讨论着应对的策略，一系列市场举措，融资方案……宛若一部“天书奇谭”，颜宋如同行走在云里雾里，但她心里暖暖的，仅仅因为他没把她支开。

　　“董事局紧急会议”散会了，“下午帮我约一下王律师！”陈斌对他的助理发出了指令。临近傍晚，这位陈家的世交，聚意御用的大律师到了。
　　“宋宋，替我回去把恒温柜里的那罐武夷山牛栏坑肉桂取一下，在第二层。”陈斌就像是在使唤秘书，“王叔叔，这可是我特别帮您留着的。”颜宋明白，他是支开自己。她却没有拒绝的理由，只得照办。
　　医院大堂门口，路虎早已等候多时，“真是总裁的派头”宋宋心里不由嘲讽道。一路上，他半敞着车窗，风打在脸上，眼眶微微泛红，她再傻也知道他为什么支开她。已经是周二了，最后的疗程变得越来越渺茫，他已经在安排后事了。

　　周三，最后的期限，宋宋的心就快跳到嗓子眼了。等待的时光如此沉重，分分秒秒掷地有声。
　　“宋宋，帮我削个苹果吧”
　　他是假装镇定，还是早已不在乎生死，她无从得知。她真有些气恼他的从容，她真想发泄一场，把该死的卫生局，该死的规定，流程……,把这些人的祖祖辈辈都挨个点名请安，对，一个不漏。但“请安”完毕，她的不安依旧。
　　“宋宋，嗯？”见那白色的身影，没有靠近，秦漠微笑着催促。
　　真是四两拨千斤，她乖乖地按他的指示走过来。心里却仍不服气地问候了他的家人，这时手机铃声响起。
　　“嗯，不会那么巧吧”她有些惊讶，但立马反应过来这通电话的重要性。
　　“喂，伯母”………“真的!太感谢了！”……
　　“秦漠，太好了，太好了，你可以继续治疗了……”她兴奋地扑向他。兴奋滴抓起他就摇……
　　“好了，我头晕”
　　“啊！对不起”
　　听她由兴奋，变委屈，他着实感觉好笑。她却一股脑，钻进了他的怀中。
　　“宋宋，能告诉我那通电话是谁打来的吗？”
　　这句平常的询问，竟成了美杜莎的眼睛，颜宋瞬间石化了。她在他怀中石化，这样的变化，秦漠感受得清清楚楚，越发确定电话那头的人，身份特殊。
　　“我把一切向你和盘拖出，因为我想坦诚相对。看得出你是个坚定，守信的孩子。所以请你务必答应我，今天我们的谈话内容，请务必不要对第三个人提起，尤其是陈斌……”乔赟对她的嘱咐，在耳边围绕。
　　“是一位德高望重的长辈，在你做治疗时，一次偶然的机会，我们结识的，”宋宋想了想又说：“我托她帮你治疗的事想想办法，她很有人脉，很有办法，他们应该很快就会来接你去无菌室了……”
　　“好了，别说了，快削苹果，等一下，我要吐才有资本啊！”他皎默一笑，将她从怀中推离。他怎么可能傻到相信颜宋这如同“天上掉馅饼”的话，他没有追问，因为他知道，这样他不会得到正确答案。他不愿意逼她说谎。
　　…………
　　午饭后，秦漠果真再一次被送入无菌病房，而谁都没注意到，墙角有一束目光，在窥视，那双眼睛，几乎可以喷出火来。
　　这一疗程的药效反应，确实没有那么大了，颜宋感受到了些许的轻松。“秦漠，今晚我想和你请个假。”没等他作答，她继续说明了请假是由：“今天幼儿园要开家长会。”
　　“快去，晚上回家或是到病房睡，我这没事。”
　　“知道啦，我会尽早回来，而且我必须得在这守夜，因为这是我的工作，等我。”
　　宋宋等秦漠用完晚餐后，便离开了。

　　乔赟刚下飞机，就往医院赶，宾利在高速公路上飞驰而过，她想尽快看到陈斌是否安好。
　　周日晚上，他在网上看到了一大批关于陈斌的报道，这些年来，她一直在收集他的资料，所以她几乎是第一时间，得知了这件事。她随即与林轩，王主任，Dr.C 通了电话，并马上召开了网络会议。周一一早，当医院被记者围堵，卫生局相关人员来医院调查取证时，她已经在飞往北京的飞机上了。飞机降落在首都机场后，她第一件是就是和颜宋通电话，了解陈斌的状况，并向其告知了她大致的计划。
　　三天了，她几乎没合过眼，她找到在北京的两个堂兄，虽然事先有过电话沟通，对于他们，她仿佛是天外来客。她几乎没有了往日优雅的姿态，完全一副雷厉风行女强人风范。她和他们奔走着，有时更像是押送他们。事无巨细，她都亲力亲为，一一打点……
　　“这个疗程必须由那位英国教授主持，所有医护人员，必须是持外国护照。”当她拿到特批时，大堂兄强调道。“关键是陈斌的美国国籍，否则也不会开这个先例……”
　　她以最快的速度，将批文传真，电邮，并和林轩通了电话。林院长放下电话后，没有片刻停留，起身往医学院赶，从博士研究生中，急调了2名乌克兰留学生。病房，设备，马上检查是否到位，这才确保了陈斌下午治疗的顺利进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