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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 我确乎是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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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确乎是渐渐忘却了关于她的那些不堪的往事,任凭时间修补了投射在我心中的被苦难冲刷得千疮百孔的形象,于是我眼中的她,又是那般完美无瑕了。那是一段格外美好的日子,直到现在犹能在记忆的卷轴上寻到痕迹。这些痕迹是怕人的妖精,藏匿于我的味蕾中,又在脑海里刻下烙印,我便再也难以忘记他们了。日头西去后,小店渐渐清闲了,每当这个时候,何大娘便笑着将我俩赶出门,又递给我俩一人一支冰激凌。她,用饱含了无限温柔的声音说:“孩子们,去玩会儿吧,别累坏了。”
我们拗不过她,自然是满心欢喜地离开了。斜阳晚照的时候,泡泡湖的湖边草地上现出了我俩的身影。浓密成荫的树,环绕了整个小湖,我看见闪光的湖面上倒映着一轮红日,看见与泡泡湖相接的清水河奔流向东,也看见河的那边,矗立着一方狭小的城市的角落。只是如此,倒不值得留恋,如若不曾远离喧嚣,好景便似缺少伴奏的舞曲,总不得其意境。幸而远离了车水马龙之地,此处倒也清宁,时有闲鸟鸣啼,时有微风拂叶,亦有水波轻漾。我们在绿草如茵的草地上坐下,一边品尝美味的冰激凌,一边欣赏泡泡湖的精致的美。漾漾的水波,柔软了红日,使它瞧起来像是一张金黄的画布,湖水清澈,湖中的水草,随着晃动的水波,油油地招摇着。
在这个宁静祥和的氛围中,她的口中突然冒出了一句奇怪的话。她说:“泰文,如果我离开了,你会不会想我?”
“当然会,干嘛问这么奇怪的问题?”我疑惑道。
“没什么。”她摇摇头,叹息道,“思恋的味道该是苦涩的吧,又怎么会像冰激凌这样甜蜜呢。”
她的问题让我摸不着头脑,思恋的味道是甜蜜还是苦涩,如何能分辨得清呢。我傻乎乎地说:“或许思恋的味道本是苦涩的,所以才需要用冰激凌的甜蜜来中和心中的伤悲吧。”
她哂笑道:“你这答案却也有趣。”
“那么我们说好了,思恋对方时一定要吃冰激凌噢!”
“恩。”
挨过了第一个月,三百块生活费如期而至,依然是爸妈托人捎带给我的。有了这三百块钱,压在我俩肩上的压力骤然小了许多,兼职所获得的酬劳首次有了盈余,由静荷保管,以备不时之需。虽然很少,她却异常高兴,我一直不明白她的高兴源于何处,直到有一天,她对我说,她想存够四万块钱,给患了心脏病的爸爸治病。
我只当这是一个笑话,却也没有因此而嘲笑她,在我看来,这是难以企及的目标,与四万相比,百来块钱彰显无用。作为她的爱人,我能做的只有几件事而已,其一,无条件的支持她、鼓励她。其二,视作自己的目标,并为之奋进,最后,蒙着良心告诉她,加油,我们会做到的。
鉴于这种亲密无间的关系,老汪又找我俩谈过几次话,倾述他的担忧和寄予我俩的厚望。我俩对此自是矢口否认,但他并未因此而消减心中的疑虑,反而愈加疑神疑鬼了。不论是课上还是课下,他充满疑虑和忧心的目光总会偶然的出现在窗台上,透过透明玻璃,一遍遍地扫视教室。一次次的测试证明,他的担忧是多余的。后来,他便放宽了心态,任由事态自由发展。
在不知不觉中,秋天跨过了同夏天之间模糊的界限,突然降临在了校园里。几片金黄的树叶,在秋高气爽的日子里,挥别了母亲,飘然坠落。空旷的校园路,因之更添几分萧索。或许是命运的安排,我俩偶然碰见了冯国华一家人,他的爸爸,是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儒雅男子,已经四十来岁的年纪,看起来却还似三十岁一样年轻。他的妈妈,养颜有道,美丽非常。有一对丰满白皙的乳房,还有一副上天赐予的高挑身材,真个羡煞旁人。她本可以以贵妇人的姿容示人,虽做不到雍容华贵,至少能温婉祥和。可是日渐空虚的内心无法支持外在的皮囊,便显得华而无实了。冯父正在气头上,因为冯国华新谈了一个女朋友,还将她肚子搞大了。女孩子的家人知晓了情况,来学校讨要说法。学校迫于压力,将他请来学校处理后事。他花了五万块钱,打发了女孩子的家人,给冯国华一笔钱,让他带女孩子去医院堕胎,又许诺请校领导吃饭,以表谢意,事情方才平息下来了。然而,那女孩子竟会觉得这是一件光荣的事,悄悄向姐妹们炫耀。管不住嘴的女孩们,一传十十传百,到最后,整个校园都知晓了这件事。为了保住声誉,校方领导无可奈何地做出了一个决定——开除了这个女孩子,女孩的家人当然不依,又到学校闹事。是他,花了四万块,将闹事者请走的。
我俩撞见他们时,闹事者刚离开不久。冯父一见到我俩,像换脸似的,突然换上了一副温和的面孔。在官场和商场打拼的经历,给了他一双善于察言观色的眼睛。从我们表情之间的异样,他就能猜到一丝丝端倪。
他指了指我俩,对冯国华说:“这两位是你同学?”
不可一世的冯国华,在他的面前,就像一只发抖的小猫咪。
他犹犹豫豫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同学见面怎的不打声招呼!”言词之间颇有责备之意,十足的严父范儿。他很友好地对我们笑了笑,不知为何,我却隐约感到不安。
冯国华不敢违抗,不情不愿地打了招呼。
冯父皱了皱眉头,忍着怒气没有发作。他转眼看着我俩,客气地说:“这孩子,从小被他妈惯坏了,骄纵任性,特没礼貌,让你们见笑了。”
冯母在一旁听了,撇嘴不言。我实在不愿意和他搭话,就闭口不答,拉着静荷就走。
他的视线追随着我俩的身影移动,好一阵子方才挪开。
遥听得冯母说:“哼,谁家的野孩子!”
等他们一家人坐着轿车远去后,我这才有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感觉。
“他让我觉得危险!”我对静荷如是说。
“谁?”静荷轻声问。
“冯国华父亲呗!”我说。
“难怪你会这样慌张。”静荷嬉笑着说,“可是我觉得他人挺好的呀。”
我忽然觉得心烦意乱,忍不住拉高了嗓门说:“听我的话,离他远点,知道了吗?”
静荷嘟着嘴,不满地说:“知道了,我的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