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人同人]飞空流年》七夜七海

5、遥远的边际 “啊呀啊呀

　　作为著名的避暑旅游胜地，优奇司市的游客，从进入秋季开始减少，到了已经是深秋的现在，出没在街上的游客已经寥寥无几。即使有几个滞留的，也是那种专门为了冬季的温泉而留下的缺少话题性的老头子。
　　也正是因为如此，秋冬季的这个城市，去除了城市的浮华的商业气息之后，剩下的是更近似于乡村的气息。也就是说，呈现出一种质朴的热情。
　　以上，是侠客对目前情况的原因分析结论。尽管这结论对他目前的处境一点帮助也没有。

　　现在，侠客正遭遇到前所未有的大危机。
　　早餐之后，玛朵拉以“既然要住下来的话，不熟悉一下周围的情况怎么可以呢？”一句话，提出了带侠客观光的建议。
　　而抱着“恩，至少要清楚便利店和车站、警察局和银行的位置”的想法的侠客，则欣然表示同意。那时候，他对自己将要面临的困境完全没有察觉。

　　危机起始于刚刚离开飞坦的房子，前行50米处的一个早餐铺。
　　那是出门的必经之路。
　　年纪在四十后半，体型高大、声音宏亮的老板娘，在他们走过来的时候，目光霎时变得锐利如刀，首先举起手，很热情地打了招呼。

　　“玛朵拉，早上好呀～今天怎么不来大姐我这里买包子呢？今天的豆沙很新鲜哦。”
　　“早上好，卡蒂大姐，今天是在家自己弄的早餐呢。这是我早上烤的小甜饼，大姐你留着吃吧。”
　　“还是这么可爱的孩子啊，玛朵拉，你要是我女儿要多好啊……”

　　侠客站在玛朵拉身边，根本没有意思要加入这种邻里长短的寒暄之中，可是，被玛朵拉称为“卡蒂大姐”的早餐铺老板娘却忽然眼光一转，看向他的同时，丢出了爆炸性的发言。
　　“对了，玛朵拉，旁边的这个是你的男朋友吗？脸很可爱，长得很英俊哦～”

　　“……”
　　被、被、被调戏了！！！
　　三秒之后，侠客才意识到以上的信息。而在他发呆的同时，关于他的话题在继续进行。并且由于早餐铺老板娘的带头，周围的几个中年妇女都忽然好奇地聚拢过来，一起露出了暧昧的笑容。
　　“皮肤很好呢，是城市里来的孩子吧……”
　　“玛朵拉的眼光很好啊……”
　　“看起来很温和的样子，果然这样子才配的上我们的玛朵拉呀……”
　　“娃娃脸很可爱，很想摸一下……”

　　听到那些露骨的言辞，侠客一时无语，虽然他一向以足智多谋而著称，此刻却不知道究竟该露出怎样的表情才合适。从来没有遭遇到欧巴桑军团围攻过的他，明显对眼下这种情况毫无应对经验。
　　在他旁边，玛朵拉反而展现出意外的适应力，一副很习惯的样子开始解释起来。
　　“卡蒂大姐不要开玩笑，侠客先生是飞坦先生的朋友啊。这样子会给人添麻烦的呀。”
　　“哦……”
　　欧巴桑们一起点点头，发出了了悟中又别有意味的拟声词。
　　“小个子先生的朋友啊，果然也是很可爱的呢……”
　　“请不要这样说啊，会让人困扰的……卡蒂大姐，我告诉你很多次啦，不要叫飞坦先生‘小个子先生’啦！”
　　“呵呵，可是这是很可爱的称呼嘛……话说小个子先生也很久没有看见了呢，他不在的话真是有点寂寞呢。”
　　“飞坦先生也有工作要做啊……”
　　“啊呀啊呀，虽然总是不笑，可是也是很可爱的孩子呢……”
　　“卡蒂大姐……”
　　“玛朵拉不要计较那么多嘛……娃娃脸先生，这些送给你，尝尝我卡蒂大姐的手艺吧。”
　　一直到热得烫手的包子塞进了手里，侠客才意识到那个“娃娃脸先生”原来是指自己。这真是个，一时让人说不出感想的称呼啊。

　　离开早餐铺之后，侠客看着手里的包子，一时之间有点深思恍惚，总觉得手上捧着的并不是热呼呼的食物，而是某种危险的易燃易爆物。
　　“这里，总是这个样子吗？”
　　“啊，侠客先生，真是不好意思，卡蒂大姐就是喜欢开玩笑……请不要在意啊，大家并没有恶意的……”
　　“不用道歉啊……”
　　看到身边努力道歉的玛朵拉，这句话就那么自然而然的说出来。侠客习惯性地挂起笑容，眼神无比安详地看着风景。
　　“我没有在意哦，‘娃娃脸’什么的，我绝对没有记在心上……即使那是我最讨厌的词语呢。”
　　无视玛朵拉“你笑得好恐怖”的眼神的指控，侠客此刻有更关心的东西。

　　“说起来，玛朵拉，‘小个子先生’，是指飞坦吗？”
　　“啊，是呀，明明提醒过很多次了，这样说是很不礼貌的事情，可是卡蒂大姐他们根本都不听呢，老是一个劲一个劲地说……”
　　鼓起腮帮子的少女，很认真的代替飞坦苦恼着。
　　而听到她的回答，侠客抬起头望着天际，终于不得不承认，他其实并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了解飞坦。

　　通常来说，人类都会有自己的禁忌，那是不可触摸的逆鳞，触之必怒而杀人。
　　在侠客认识的人当中，曾有有一个人，贵族出生，教养极好，几乎从来不会生气，不辨贵贱，对世间万物都可以保持着平等之心看待，所以即使是知道了他蜘蛛的身份，也可以毫不顾忌地跟他结交。
　　可就是这么一个堪称完美的人，几年前却因为“投放危险药物罪以及连续谋杀罪”的罪名被判决死刑。他在一次由家族举办的舞会上，将剧毒物质掺入了所有的酒水之中，造成了一百三十余人死亡的惨剧。
　　死刑执行之前，侠客秘密地前去探监，得知了那个人犯罪的动机，起始于他父亲的一句无心之语。那个人对他说：“你其实，并没有一点音乐才能呢。”
　　他明明也并不执着于音乐，可是却因为那一句不经意的否定之语，而感受到难以控制的莫大愤怒，于是他决定使用最恶毒的手段，向父亲以及家族报复。
　　侠客一直都记得那个人最后的表情，复仇成功之后的他，丝毫也没有丧心病狂的疯狂感，他眼神清晰，思维敏锐，言辞有序，重新恢复了以往彬彬有礼举止有度的绅士风度，浑身都洋溢着自信和满足感，看上去仍然是那个堪称完美的翩翩贵公子。
　　他依然是教养极好，不辨贵贱，甚至愿意和蜘蛛结交，所以即使侠客杀了他，他居然也能够气息沉稳地微笑。
　　最后，他说：
　　“永别了，为我送葬的蜘蛛，请容我先告退。”

　　禁忌就是这样，也许只是一句话，一个词语，就可以让一个人的心灵完全沸腾起来，那是一种连灵魂也在燃烧的力量——名为“愤怒”的力量。
　　在侠客的认知中，飞坦的禁忌，只有两个字——身高。
　　原因是不言而喻的。

　　所以，侠客完全无法想象，飞坦竟然会接受“小个子先生”这种绰号。或者说，他竟然可以容忍。
　　没有反抗，没有不甘，没有愤怒到将所有叫过的没叫过的人统统都杀掉。
　　虽然并非心甘情愿，但是他容忍了。

　　是飞坦变了，还是他其实一直有所保留？
　　侠客想，这已经是一个没有答案的问题了。

　　天空中，飞过一只鸿。
　　转眼已成逝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