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人同人]飞空流年》七夜七海

4、世界上的小孩子 “我是一只

　　清晨的阳光穿过印着兰花图样的淡蓝色窗帘，轻轻地洒到侠客的脸上。
　　忽然觉得鼻子有点发痒。浑身软绵绵的，身上使用的枕头、床单以及被子都是昨晚玛朵拉才从橱柜里拿出来的，散发出一种樟脑丸和洗衣粉混合的味道，很淡，不会令人讨厌。
　　这种感觉，是温暖而轻柔的。
　　现在几点了？
　　刚刚这么想的时候，耳朵边忽然响起了手机的铃声。
　　“我是一只可爱的小小猫～喵～每天早上起早早～喵～”
　　很熟悉的童声，彷佛闹钟一样，唱着歌词充满趣味的童谣。

　　“喂——”
　　“呀喝！大懒虫，起床啦起床啦～昨天晚上一定又没有乖乖睡觉对不对？啊啊，这样不行哦～就算仗着自己是有着万年娃娃脸的老妖怪，可是总是熬夜的话，以后一定会变成老年痴呆的老头子……而且以你的性格，一定是最最令人讨厌的那种哦～”
　　刚刚按下接听键，立刻从扬声孔里传出一大串句子。虽然声音是声线清脆的童音，可是内容却充满了让人头大的元素。想到电话那边的小丫头，侠客不由得露出苦笑，习惯性地用指头揉着太阳穴。
　　“听起来你是在诅咒我吗，小丫头？”
　　“对呀对呀，谁叫你一个人不声不响地跑到优奇司市，也不带我去，就那么把人家遗弃在家里，人家很哀怨嘛～那个城市的温泉可是很有名的呢～”
　　才五岁的小女孩，竟然说出了“哀怨”这种词，现在的小孩子究竟都在学些什么啊？侠客发现，虽然才睡醒，脑袋却又痛起来了。
　　“哪，莳子，你是怎么知道我到优奇司了？”
　　“切～，问这种问题，侠客笨笨哦～”
　　彷佛眼前出现了小女孩吊高了眼角，满脸不屑的表情。被小孩子鄙视了，侠客后知后觉地想到。
　　“我说过不准在我身上装定位器追踪器坐标报告仪等一切可疑东西的，小丫头你犯规了吗？”
　　“没有哦～莳子才不会犯那种低级的错误呢～人家只是捉虫子的时候，因为迷路了跑到飞艇航空公司的主电脑上，不小心看到的啦～”
　　“那个有着十二道号称绝不陷落的防火墙的飞艇航空公司的主电脑系统是迷路就可以随便迷路进去的吗？”
　　“人家真的是不小心的啦～～～”
　　小女孩拉长了声调撒娇的声音，听起来，彷佛淋满了蜂蜜的草莓奶油蛋糕一样甜腻，其可爱的程度，就算是铁石心肠的人也要为之融化。侠客叹口气，再次反省自己的教育方针是彻底错误的。
　　明明小时候第一次看到的时候，是粉粉嫩嫩稍微大声点就会吓哭的小东西，到底是哪里出了差错，现在变得这么无法无天了呢？
　　不过总算即使思想奇怪点，好歹是健健康康地长大了，所以一定……应该是没问题的吧？
　　鸵鸟心态的侠客不想再纠缠这个问题，自然而然地转移了话题。
　　“就算是那样好了……莳子，我可能暂时要在优奇司待上一阵，你一个人呆在家里，一定要乖乖的。”
　　“莳子一直都很乖很乖的啊～”
　　“每天要按时起床，按时上学，在学校要听老师的话，不要惹是生非，要记得喝牛奶。”
　　“莳子知道了！”
　　电话对面的小女孩答应得清晰又干脆，侠客点点头，再次叮嘱了一遍之后挂断了电话。

　　“奇怪，好像忘了什么东西……”
　　正当侠客心里琢磨着到底有什么地方感觉很不对劲的时候，卧室的门被敲响了。
　　“侠客先生，起来了吗？早餐已经准备好了哦。”
　　玛朵拉带着笑意的声音从门外传了进来。
　　“啊，已经起来了，我马上下来。”
　　暂时将想不通的事情丢置在一旁，侠客连忙从床边捡过衣物，开始穿戴起来。

　　一边用手指理着头发，刚刚走下楼梯，侠客就注意到，饭厅的桌子上，已经摆好了田园风味的早餐。
　　表皮酥黄的面包，热腾腾的麦片粥，经过加热的牛奶盛在透明的玻璃杯里，旁边还摆着几只颜色各异的果酱瓶子。
　　系着粉红色围裙的玛朵拉站在桌子旁边，正在往牛奶之中添加蜂蜜。
　　“早上好，侠客先生。”
　　回头走过来的侠客，很有精神地打了招呼，露出光芒熠熠的笑容。
　　“啊，早上好，玛朵拉，让你做早餐，真是辛苦了。”
　　“不用在意啊，因为侠客先生是客人。”
　　“我都说了叫我侠客就好了……”
　　接过少女递过来的盘子，侠客喃喃的道谢，随手拿起手边的一个瓶子。小小的玻璃瓶，里面半满的盛着一种红色的半透明果冻一样的东西。
　　“话说回来，这个是什么啊？”
　　“优奇司特产风味卡布露奇塞司诺特恩啵啵纳可特莱比丝特制美味红宝石酱！”
　　“……那个是可以吃的东西吗？”
　　听到一长串发音奇怪的词跳进脑袋里，侠客愣愣的发问，一副完全没有反应过来的样子。而看到外表看起来就给人很聪明感觉的侠客先生忽然露出呆呆的表情，玛朵拉发出了调皮的笑声。
　　“就是手工制作的草莓酱啦，我在里面加了一些蜂蜜和泡泡粉，虽然第一次吃的时候会觉得很甜，不过习惯了就会觉得很美味。因为飞坦先生很喜欢这个味道，所以今天就特地准备了。”
　　当听着少女的说明的时候，侠客已经将草莓酱涂在面包片上送进了嘴巴，然后立刻露出了“太甜了，受不了”的表情。
　　“真是难以想象，飞坦居然喜欢吃这么甜的东西。”
　　听到侠客的感想，玛朵拉微微露出了惊异的表情。
　　“昨天也是，好像侠客先生对飞坦先生的口味一点也不了解呢……你们不是朋友吗？”
　　“恩，因为工作的原因，最近很难有聚会的时间呢。而且，你知道飞坦的性格，不是很擅长表达自己的喜好，所以……”
　　“我知道，父亲以前也常常说，男人间的友情，女人是不会了解的……可是我觉得啊，朋友之间还是要多多互相关心比较好呢。”
　　“是啊是啊。”
　　悄悄地掩饰了自己在心里流下的汗滴，糊弄过话题的侠客拿起勺子，开始搅拌麦片粥。然后，才好像突然想到一样，漫不经心地问道。
　　“话说回来，我打算要在这里住上一段时间，可能要继续麻烦你了……对了，玛朵拉你还没有成年，应该是和父母一起居住吧。昨天一直没有见面，今天应该好好拜访一下才对……礼物应该准备什么才不会失礼呢？”

　　等了一会儿，对面也没有回答，空间里瞬间充满一种宁静辽远的东西，侠客略感意外的抬起头，发现一向乐天随和的少女正默不作声的摸着草莓酱的瓶子发呆，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玛朵拉……”
　　“……”
　　“玛朵拉……是我说错什么话了吗？”
　　“………………”
　　“玛朵拉小姐……”
　　“……对不起，我又走神了……”
　　少女的声音失去了惯有的热力，低着头的样子，不知怎么的，会给人天空在下雨的感觉，空气中渐渐散满如丝线一般凉凉的气息。可是，当她下一刻抬起头来的时候，侠客只看见她的笑容。
　　那笑容，轻薄如纸，脆弱如冰。

　　“不用准备礼物了呢。我的父母，很久以前就已经死掉了。”
　　“………………对不起。”
　　“不用道歉呢，因为又不是侠客先生的错。而且啊，就连作为女儿的我，现在也已经不会再为他们的死感到悲伤难过了呢。没有任何人的死亡是毫无意义的，所以，不需要对他们道歉。”

　　可是，玛朵拉，我是在向你道歉呢。
　　死亡并不值得感激，诞生也是同样，都是世界上残酷的事情。
　　所以不要用他人的死亡来折磨自己。即使那是父母也一样。
　　因为身为小孩子的我们，除了活下去，并没有其它更美好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