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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回忆 那一年,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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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鸿确实宠爱这个女人,从结婚后,甘之青能感觉到爸爸不像从前那样只知道画画,她也由衷的开心。父亲生活单调,从来只喜欢作画,到处游历,也许有个女人在身边生活会稳定一些。
可夏芳华却不像最初那样宜室宜家,她贪婪的欲望毫不掩饰的表示出来。经常动用父亲可怜的存款,买些昂贵的奢侈品。甘之青几次表示对她的不满,甘鸿却不以为意,更说她不懂事,长久下来,与继母的关系也变得僵硬。甘鸿加在中间左右为难,她心疼爸爸,也不再多说什么。可是她的宽容,父亲的宠爱就像喂食她的罂粟,女人的欲望迅速膨胀,一发不可收拾。
她跟父亲生活本是殷实,却终于也面对开支庞大的难题,小小的房间里频繁的充斥着吵闹,她几次劝说父亲离婚,却不得善待,她被视为不懂事的叛逆少年,她不担心家里的经济状况,只是担心父亲心力交瘁,他的年纪,已经经不住爱情一再的打击。
仅仅半年,夏芳华频繁的提出离婚,每天把家里弄的像战场一样。甘鸿终究填不满一个虚荣女人的欲望,草草离了婚。夏芳华分到了一半的家产,甘鸿把存款全部给了夏芳华,留住了辅瞋的小房子。
甘鸿步入中年,到底经不住这样一场感情的风暴,从此一蹶不振,颓废了很多。整日以酒续命,喝到胃穿孔,送掉半条命。甘之青心有不甘,只身一人到处找夏芳华的踪迹。她只是没想到,这样一个漂亮又拜金的女人,竟然是一个赤裸裸的女骗子。夏芳华与她的男朋友以行骗为生,行骗的对象多是甘鸿这种年龄特殊单身男人。甘之青一怒之下报了警,夏芳华的男朋友直接就入狱了,夏芳华因为怀孕的关系需要等到生产后再服刑。
甘之青以为一切都结束了,却没想到这个女人再度出现的时候,改变了她一切,会让她痛不欲生。
甘鸿去云南写生,每年他都会在盛暑的时候去云南少数民族的地区写生,一去就是几个月。夏芳华的孩子生下来先天营养不足,脐带绕缠,弱小的几乎像畸形的儿童。那天她抱着孩子冲进甘之青的家,甘之青看见那个孩子就吓了一跳,小孩月份不足,早早出生,比一般的小孩瘦小很多,皮肤皱皱的隐隐透着血管,眼睛睁不开,也没有哭声,近乎还没有成人型,十六岁的她几乎被吓傻了。
夏芳华对面前的女孩子恨之入骨,男朋友锒铛入狱,孩子不足月就落地,她心里的怨恨全部发泄在她身上,随手抓起画框对甘之青又打又骂。
“不是你这个死丫头,我怎么会无依无靠,我可怜的孩子,都是你这个贱丫头,我的孩子没了,你也别想活。”
夏芳华虽然刚生产,可壮硕的身材像一堵墙,力气也大的惊人,甘之青浑身到处都是抓痕,额头几次被她用画框砸中,体力也越来越不支,除了彻骨的疼痛,就只是累。
等她清醒过来,被夏芳华死死地绑在床上,她身形庞大,刚开始发育的甘之青根本没有力气挣扎。丈夫与儿子接连出事,她情绪早已失控,看着甘之青痛苦不堪,她仍是不能释怀。看着躺在棉布里连呼吸都微弱的孩子,她的恨意一点点累积,突然就萌生了毫无理由的杀念。用甘之青的血喂养小孩。
仅仅三天,甘之青的十只手指头全被划破了,孩子却还是越来越瘦,瘦到只剩下单薄的骨架。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浓的血腥味,她不忍心看着那么小的生命就这样一点点流逝,但却毫无办法,她明明感觉到那么柔弱的生命在挣扎,微弱的挣扎。第四天那个孩子就断气了。
甘之青眼睁睁看着一个小生命没有了气息。死亡的恐惧压在她心头,这条无声无息的小生命短暂到甚至没看过这个世界,没有过哭声。她伤心,害怕,疲惫,从没有一刻这么清醒的感觉到死亡就在自己附近。
可夏芳华像傻了一样,重复喂孩子喝血,弱小的婴儿浑身都是血迹,几天生死的折磨,甘之青的气息也同样微弱。连日的捆绑让她全身都麻木了,每天夏芳华只给她水喝,过度的失血使她每天都在长久的昏迷中。夏芳华每天就抱着那个断气的孩子,重复着割她的手指。慢慢的,尸体散发出了腐臭,孩子也慢慢的发黑,每次夏芳华把孩子抱到她身边,她几乎都要吐出来,可是胃里没有任何食物,这样夜以继日的被折磨着,她只想沉沉睡去,只想解脱。
等她醒来的时候,已经结案,她在医院躺了三天。醒来后她一句话也不说,看着结痂的伤口她一次次流泪,一次次想起那恐怖的小孩,便再也没有睡着过。
甘鸿带她去做了半年的心理治疗,情况好转了很多,但还是很少说话,心理医生评估的结果是换上了自闭症。
寒意袭来,她的目光再度回到手指,那里已经很平滑,看不出当初的伤口。三年过去了,今天突然回忆这些,竟然没有让她再度有恐惧的感觉。
也许她不该把记忆变成永恒,毕竟生活在继续,很多时候,她也希望忘却那场噩梦,也只是面对斯凯文,他的催眠才能使她在梦中不再惊醒。甘鸿陪着她治疗,每一个阶段都不曾离开。她的感官却好像关闭了,不闻不问,父亲说什么她只是点头摇头。她知道甘鸿心里自责,愧疚,对她的呵护近乎到了夸张的地步,她却没办法作出回应。她患上了重度自闭症,不跟任何人交流。
她休学一年,一年里,陪她时间最多的,是斯凯文。他有严重的洁癖,每天要好几次洗手。她慢慢开始跟他谈心事,直到,她说出自己的感情,一切还没开始,就结束了。
她继续读书,没有朋友,除了父亲不跟任何人说话,她慢慢学会自我治疗,情况已经好很多。报考大学,她并没有兴趣,只是想离开家,她知道甘鸿不放心她离开太远,她只能折中距离,选了临近的新川大学。
甘之青从回忆中逃出来,这不是父亲的错,她不能以后总是一通电话就回忆过去。她脱掉工作装,准备下班,时间已经晚了很多,店里人少,她的工作量自然也就多了。店长在她离开之前把奖金提前给了她,她笑着收下了,大概是怕她也临阵退缩吧。不过能拿到奖金心情多少还是愉悦了。
甘之青晚上睡得并不沉,清晰听到半夜付子敬归来的声音。他似乎在她门前驻足了几分钟,她没有多想,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发现付子敬留下的字条。
“我除夕夜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