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去经年，情之所深》何湾

2、爱，竟然也只是一瞬间 只是那低眉

　　晴空万里，盛明签约新川大学新校建设。付子敬一手操控，距离莫尘的订婚宴，时日不多，他的冷漠寡言，深沉内敛，无人得知。
　　与新川院方会晤过后，付子敬并不急于离开。他大学生涯远在国外，从未曾领略过国内这番校园风情。却也是心事重重，新川的项目刚刚启动，还有庞大的资金漏洞，政府审核一系列繁琐过程，这是一场战争，而曾经一度支持她的女人，莫尘，仿佛还是昨天的事，她竟情陷别的男人。她唇边的笑容，似真似切····
　　光线的晕染刚刚退却，她清晰的看到他的容貌。俊美五官，雍容气度，他自有一副好皮囊，这男人，当真是吸引女人。
　　四目相对，她没有小女生的怯懦，直直的看着他。他也没有一般男孩的腼腆，似是寻味的打量她。
　　甘之青脸色微白，脸颊红的异常，带有病态的样子，头发懒散的披在胳膊两侧。她沉默着，眉宇间一丝疑问，星眸闪烁。
　　她却依然没有发现，这样盯着一个男人看，却是放肆了。他一看就不是学校的学生，简单的西裤衬衫，却还是有种不一样的气质，仿佛叫人神魂颠倒。她注意到他的双手，比她的心理指导师，青出于蓝。
　　她终于开口，“我们认识？”
　　付子敬稍微弯起嘴角，笑的轻微，只答，“见过。”
　　甘之青还受着病痛的折磨，一阵咳嗽，压在喉咙，像是牵一发而动全身，所有的病症一齐发作，竟咳得停不下来。
　　“我带你去医院。”女孩病恹恹的，柔弱不堪，是谁在他心上轻轻挠抓，不得不承认，她的貌美，让他从不多事的毛病，自动被她屏蔽了。
　　她愣怔了一下，眉头紧了一些。却不像羞涩那么简单。只回答了简单的两个字，“不去。”然后转身就要走。她的性格还真是寡淡。他给她这样一个评价，没有阻止她离开。
　　“诶，你为什么要带我去医院？”
　　她的语调很平，没有转折，他以为她的意思是‘为什么要带她去“医院”’。
　　“生病，应该看病，没什么问题吧。”
　　她又皱紧了眉头，瞥了他一眼，这个表情好像他是一个多管闲事的人一样。他顿时没了耐心，不明白自己哪里多出来的这些爱心。他就要离开，又听到她说，“为什么要让你带我去？”。
　　这次他总算明白了，却没有心情。他的时间宝贵，他从来不浪费时间在琐碎的事情上。语气也变得冷淡，“你不必这么戒备我，上次就是我送你去医院！”
　　她露出愕然，却也很快转为浅笑。
　　“恩，那现在去吗？”
　　他还是带她去了学校附近的医院，她那么安静，并不像刚开始那么警惕的看着他。女孩的皮肤很是白皙，午后的阳光，透过车窗，打在她的皮肤上，透亮又明媚。那一张稚嫩的娃娃脸，细腻的连微小的绒毛都看见了。
　　他们在医院挂上号，在休息区等待。他注意到，她已经是第三次盯着他的手看。并没有偷窥的样子，总是不经意的看到，又像是仔细研究起来的样子。
　　“57号，甘之青。”
　　听到医生叫号，她起身。
　　过程很快，开了两天的药。
　　“你的手！”手指比她的长了一截，指节干净清晰，他开车的时候，手指握起来，会凸显一些清淡的红色。这样一双手，该是怎样一个人。
　　在他的车熄火后，她终于抑制不住说了出来。他总算明白，她之前那些放肆举动的缘由。他脑海中对她不多的几句话分析了一下，得出她不像一般女孩子的结论。她的思维并不跳脱，只是，说话很大胆，不擅长语言沟通，更不会看人脸色。刚才在医院，一个陌生的男人要坐在她旁边，她立马起身换到了他的另一边，还轻松的吐纳了一声。陌生男人尴尬至极，坐也不是，不坐也不是。
　　他接了电话，转眼脸色越发阴郁，双眸黑亮，再无半点雅然。不知道那端说话的是怎样一个女人，竟让他这样易怒。
　　他没有心情再做停留，剪短分别。
　　莫尘，她轻而易举就主宰了他的情绪。他忍无可忍，一手锤在方向盘上，瞬间，车响灯闪。他恼火的扯开颈边的衣扣，奋力撕开衣领，扣子零零落落尽数崩开。他如一头愤怒的雄狮，转手发动引擎，车子流线般划出去。
　　这药，也是贵的物有所值。只消一天，所有病症都减弱，不日，她已生龙活虎。对于付子敬，那大概只是路人甲，她不再多想，除了上课时间，她不是在宿舍就是在图书馆。
　　“同学，这个位置我能坐吗？”
　　她抬头望了一眼，一个戴眼镜的学长俯身询问她，她看到他手里那本书《经济学概论》，大三，候若晨。
　　她思咐了一会儿，似是点头，又好似摇头。目光已回到书本里。候若晨坐下来。却发现，甘之青整理了旁边的几本书，抱齐之后，交叠抱在胸前，起身离开了。他跟着她，直到走出图书馆。
　　“甘之青——”
　　她转身，蹙眉，不解。学长比她高，目测一米七八左右，她稍微仰视着。
　　“你怎么离开了？”
　　“你不是要坐那个位置？”她回答的理所当然。
　　候若晨诧异了一秒，他说话就这么歧义吗？
　　“我是说我坐你旁边的位置。”
　　甘之青黑漆漆的眸子眨了一下，还是不解的样子，“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她看看自己的怀里的几本书，她确实没有在封面写名字的习惯。
　　她的思维怎么这么奇怪，这个问题倒是把候若晨难住了，总不能说是自己故意打听的。可甘之青明明一副耐性听他解释的样子，他随口胡诌，“我听别的同学说过你。”
　　这个理由才是真的蹩脚，甘之青朋友极少，学校里认识她的更是没几个。她没有拆穿他，直接离开了，这次候若晨倒是没跟过来。
　　他思来想去，这么简单的一个偶遇啊，别人屡试不爽，到他这儿怎么就成了谎话连篇，处心积虑了。他摘掉这幅一百度的眼镜，果然，书呆子都是斯文——败类，他真不该相信他们。
　　连续几天了，甘之青都在图书馆不经意间遇到候若晨，她仍旧一副不认识的魔神人表情。今天，她几次看到他，他都匆忙躲开眼神。这样被人看着，心理不免有些不舒服，她微有些恼，脸都憋红了些。她最后看了他一眼，就走出了图书馆。候若晨果然也走出来。
　　“你要追我吗？”
　　候若晨被呛的半天吐不出一个字。她言辞伶俐，毫不避让，再次让他有种吃瘪的窝囊。
　　其实，这一点也不难发现。她当初接受心理治疗的时候，看了几本行为分析论的书，候若晨这么简单的行为，她很容易就理解了。
　　对视许久，他仍旧说不出一个字，却显得越发焦灼。暗流涌动，他不禁懊悔，这女孩子，敏锐的让人退缩。只觉得，张嘴闭嘴，说出来都是错。
　　“你能做我女朋友吗？”
　　横竖事已至此，他得像个男人。
　　甘之青默然不语，不见一丝震动。却也没有恼怒，女孩子特有的认真，眨了眨眼，倒也不失可爱。却还是不见笑意，她的沉默，凝结了周围的空气，他竟紧张到手心冒汗。
　　不见她出声，却从身后响起男音。带着嘲笑，还有轻蔑。
　　“不能。”
　　甘之青转身，候若晨也注意到一侧的男人。一身休闲衣着，却也器宇轩昂。
　　“你是谁？你凭什么说不能！”
　　候若晨愤怒之极，脸上全是敌意。
　　付子敬带着一丝玩味，挑眉看他，语出惊人，“赔率是多少？”
　　“什么？？？”
　　候若晨瞬间石化了。男人浓黑眉毛，刀刻般的轮廓，即是笑着，却凌冽斐然。
　　付子敬冷笑着，扫了几眼那尊石狮子后面的几个人，寒着嗓子说着，“是一赔六吗？如果你追不到她？”
　　多么老套的闹剧，大学宿舍那些无聊的男生，他有多少年没见过了，真是怀念啊。
　　“你怎么知道？”
　　“也就是真的喽！”
　　甘之青不再理会他们，转身就走了。可她确实生气了，他们拿她打赌就算了，偏生，让这男人当面拆穿。她对他的那一点好感，一丝感激，也荡然无存了。
　　不消几分钟，付子敬从后面走过来。
　　“你喜欢他？”
　　他追着她一袭纱裙，那灵动的身段，自有一股说不出的柔荑羞捻。
　　“跟你有关系吗。”她脚步不停，根本不抬眼看他，他全然看不出他的举动到底是坏了她的好事，还是顺了她的心意。
　　“好歹我帮过你两次，你可是一句谢谢都没说过。”
　　她总算停住，抬头看他，唇红齿白，煞是好看。
　　“谢谢你，帮我两次，请客吃饭，或是现金提取，随你挑。”
　　她浑身带刺，他却不恼，好似这些刺如挠痒的抓，直叫他心驰神往。
　　“你叫什么名字？”
　　“甘之青。”
　　付子敬嘴角上扬了一个弧度，很轻，很小。此刻，他确定她并不喜欢那个男孩子，倒是很有意思。他拿出他的名片，递给她。她仔细研究了一下，又还给他。
　　她咬在嘴里叫了一遍，好像这样才能记住似的。
　　他们之间的交集并不多，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他披荆斩棘，厚积薄发，也不是为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