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事秋风悲画扇》邵静

2、归

　　（四）
　　“初儿，你又清瘦了些。”
　　他的声音不似欧阳玉的温柔，低沉有力。
　　话毕，似要确认是的，略一皱眉，抬手轻抚过欧阳初的脸庞。
　　然在瞥见欧阳玉后，却是一滞，缓缓收回了手。

　　“欧阳。”
　　尚算完整的两个字艰难出口，随后，她竟怔忡落泪。眼眸中不复素来的淡然。

　　她自初见便不肯唤他一声哥，只将这称谓固执地给了欧阳玉。
　　他些许失落，些许无奈，拗不过她，她坚持如初，只肯叫他‘欧阳’。

　　“初儿，别哭。”
　　俯下身，他以拇指指腹轻擦去她的泪，扬起一抹宠溺的笑。

　　“初儿，今日你成婚，怎么不着嫁裳？”

　　“初儿，恭喜了。”
　　初儿，恭喜了。是啊，今日是她大喜之日。明明是想回他展颜一笑，泪，止不住却落得更凶，一时模糊了眼前他灿烂而放肆的笑颜。

　　“初儿，怎么竟是哭得更凶了呢？”
　　他轻轻叹息，摇摇头。
　　只觉越是努力的想温言抚慰，越是努力的想抹掉她掉下的泪，她的泪水却是一再喷薄，如何都不肯止。
　　罢了，由她吧。
　　心底难免一阵酸楚，看来，她不怎么愿意见到他啊，以往对于他的回归只是默默无语，这回竟是哭颜相对了。

　　“初儿，既然我出现徒惹你伤心落泪，我走便是。”

　　“别哭，初儿，成婚了，该快乐才是。”

　　“初儿，你总是笑得勉强，往后对着玉儿，有他宠你疼你，该是不会再难过流泪了，那末，笑得再高兴些吧。

　　“初儿，打小时候见你，我总在想，若你肯展颜，定是一笑倾城。”

　　言语间，欧阳旭始终唇角上扬着。
　　只他自己知晓，这笑，不胜悲凉。

　　（五）
　　三人陷入相对无语，在门口伫立良久，直到远处的人群散去的散去，醉卧的醉卧，周遭安静。
　　只有喜堂里的红烛噼噼啪啪的暴出零星声响。

　　许久，欧阳初微微颔首。
　　似是做出承诺。
　　她点头了，欧阳旭释然，转身迈开步伐离去。
　　她点头了，他便再无留连的借口。
　　往后，往后，终于是要走出她的生命了。
　　敛去唇边的笑，只余下满心苦涩。

　　欧阳玉的温暖的怀抱依然固守在咫尺的身后，想为她驱散雪夜的清冷。
　　她却仍是被这一场大雪冻伤了，四肢僵硬。
　　只是双眼红肿地望着男子渐行渐远的背影。
　　她清楚的记得，那个背影，曾经令她等待几许，凝视几许，亦神伤几许，早已烙进心底。

　　然此去，如同永诀。

　　这一霎，往事汹涌，前尘如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