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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回 太后的脑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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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回】微臣那会儿很年轻……
今日皇帝下旨,召新科七士入宫,与他御书房一叙。
古来君心难测,我自七年前父亲革职回家,便开始离京游学的漫漫长路,从未妄想过还有一日能够返京,更何况登科及第金榜题名,在那金銮殿上一展威风。
皇帝素来待我非常薄,此举莫不是为了把我这奸臣家的小强摆在显眼的位置,方便日后一板砖拍死?
伴君如伴白眼狼,我还是小心为好。
不知不觉已经拐到了御书房,我来得太早,当下是房门紧闭。我也不敢冒犯,就恭恭敬敬地站在门外候着。
宫廷里总是种了许多奇花异草,中原难得一见,都是番邦进贡时不远万里运来的,我大燕朝昌盛,这稀罕物自然就见得更多。就说这御书房前,人尚未靠近,已是异香扑鼻、彩蝶纷飞,我东张西望,好像在花园一侧发现了什么。
轻手轻脚走过去,定睛一看,百花丛中居然放置着一张精致的贵妃榻。
榻上侧卧着一位闭目养神的美人。那人周身环绕一股独特的气场,几分散漫几分狡黠,嘴角微翘总带着一股调笑的意味,乍一看着面相还以为是双十出头的少女……
可我知道这是一只放荡不羁的老、妖、怪。
倒吸一口冷气,我不动声色悄悄转身,蹑手蹑脚地准备开溜。
突然背后传来一声脆生生绵绵长的——“哟!”
据说这位太后早年不知为何在太上皇身边当过几年假太监,这一声“哟!”字喊得那叫一个字正腔圆余音绕梁,我的表情一时间甚为精彩。
我转过身来,拜倒:“微臣何太极参见太后,太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太后伸了个懒腰,起身走过来,笑眯眯地盯着我看了半天,我一羞涩,就把头低得更低了,几乎要低到尘埃里,在尘埃里开出花来。太后终于满意地把我扶起来,上下打量一圈,最后盯着我的胸说:“原来是小极子啊,真是女大十八变,这些年你的身板可是越长越平了。”
“哦呵呵……”我风中凌乱,强行挤出一张大度的笑脸:“太后说得是。”
我真是全然想不起我这胸,跟太后您有什么羁绊。
至于一见面就抨击它嘛!
“罢了,这些年也没人照顾你,过两天我让宫女给你送几盅木瓜银耳羹补补,可不能委屈了我家小宴宴。”太后眯着一双狡黠的丹凤眼,围着我转了个圈,又道:“对了,你可是来找小宴宴的,他就在御书房里,你且等着,我这就喊他出来!”
小宴宴,正是太后对她身为一国之君的宝贝儿子李宴清的爱称。
我才是委屈得很,我这胸又不是用来指点江山的,怎么就委屈了她家的小宴宴呢?
不过一听她要喊李宴清出来,顿时腾空而起一种不祥的预感,下意识地就要伸手去阻止……
已经来不及了,太后扭过头去,一嗓子出来方圆十里都能听得清清楚楚的,树林里的鸟都吓得飞走了几只,她冲着御书房里的人大喊:
“皇儿唉……你媳妇儿来啦!”
话一出口,我就想雇几个绿林好汉来,挠花她的贵妃榻。
对于太后娘娘从我幼时起就矢志不移地认定我是他们李家的童养媳这事儿,我相当不解。
就不怕我这一入宫闱,老何家从朝堂奸到后宫,红颜祸水魅惑君心春宵一刻值千金从此君王不早朝……吗?
还是说太后她老人家根本没看见我这如花似玉的美貌?!
罢了,如果对象是李宴清,别说我是如花似玉,就是□□,他也只会叫我“坐上来自己动”。
自打我七岁入了国子监,结识了当时年方九岁还是个粉雕玉琢的小少年的太子李宴清,无忧无虑的童年就此戛然而止。彼时我老爹还算当权,李宴清对我深恶痛绝,带领国子监一帮少爷公子对我一口一个“奸臣”地叫。我那时还小,不懂“奸臣”的意思,但也知道他们在骂我,就哭哭啼啼地回家跟爹爹诉苦,爹爹也就是轻叹一声,第二天又把我送到了国子监。
自此我也算明白了,当了官的爹爹泼出去的水。
我可怜巴巴地擦干眼泪,天天忍气吞声地跟在李宴清的屁股后面跑,小小年纪又是端茶又是送水的,他还嫌弃我,老冲我翻白眼,搞得我心灰意冷,躲到墙角去画圈圈。
然而李宴清是唤起我却是颇为顺手,就连午休,都放着贴身的小宫女不要,非要我伺候他更衣。
只不过那日来国子监巡视的太后破门而入时,我正哭丧着脸跪在床沿给李宴清宽衣解带,太后一只脚还悬在门槛上的半空中,嘴巴已经合不拢了。
片刻,太后愤怒地指着自家皇儿的鼻子说:“臭流氓!真是随了你爹了。”
转而又柔声细语笑眯眯地对我说:“你以后就是我皇儿的媳妇了。”
这门千古惨案来得太快就像龙卷风,由始自终,我都没插上半句话。
待太后自顾自手舞足蹈地跑出去后,李宴清冷漠地看了他母后的背影说了句:“多事。”又冲我翻了个白眼:“你愣着干嘛?继续啊。”
我那时确实是天真无邪得紧,呆呆站在那里,问:“殿下……是不是给男人宽衣了就要成亲啊?”
李宴清大我几岁,已懂了些事,睨我一眼冷哼了一声,也没作答。
一般这样我都当他默认了,顿时缩回手来站得远远的:“殿下,那我……我不能给你更衣了,娘亲说一女不侍二夫!”
李宴清一听瞪大了一双随他母后的丹凤眼,大声质问道:“大胆!你还给谁更衣过!”
我掰手指头认真数了起来:“叉叉、叉叉、叉叉叉……”
这几个人都是当年太子李宴清的跟屁虫,看李宴清喜欢使唤我,也一个个乐此不疲地使唤起我来。
“行了!”李宴清不耐烦地打断我,一双丹凤眼瞪得圆溜溜地看向我:“以后你让他们有多远滚多远,只许给我更衣。”
“为什么?”
李宴清思考了片刻,似乎在想什么理由更有说服力,终于他对年幼无知的我说:“你娘亲没有告诉你,随便给男人更衣会生宝宝的吗?”
我还真从没听说过,但那时我总把他的话奉为金科玉律,深信不疑。
直到有一日我突然心生疑虑,为什么我就能随便给殿下更衣呢?于是吭哧吭哧跑去问我娘亲:“娘亲娘亲,什么样的人的才不能生宝宝啊?”
娘亲正在一片麻将声中醉生梦死,伴随一声中气十足的“自摸!”才转头来敷衍地对我说:“皇宫里的公公都不能生宝宝,你管这么多闲事干嘛!回去念书!”
爹爹也曾说过殿下是皇宫里来的,叫我一定不可忤逆他的意思。
我吭哧吭哧跑回屋里,恍然大悟——
原来殿下是宫里来的殿公公!
不能生宝宝好可怜喏!
……咳咳,童言无忌。
腹诽圣上便是本官踏上漫漫奸臣路的第一步,本官一直将这个秘密藏在心里,直到多年后的某一天说漏了嘴被李宴清知道了,龙颜大怒,身体力行证实了他确实不是公公。
当然,那是后话了。
“嘎吱”,御书房的门被打开,我的思绪被拉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