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鱼》疯狂茶话会

1、初始落下之日 S君自杀了

　　S君自杀了。

　　5月28日，当我如往常一样百无聊赖仰望那被深灰色积压的云层所覆盖的天空时，我看到了站在校舍楼顶的S君，他把上半身伸出栏杆看着我窃窃地笑，那张漂亮得不像话的脸笼罩在两边头发垂下的阴影里显得十分诡异。

　　然后他翻过栏杆，学着鸟儿飞翔的姿势张开双臂，迈着轻盈的脚步纵身一跃。

　　砰——地一声，正坠落在我面前。

　　血液从他的鼻子里，耳朵里，眼睛里，嘴巴里流出来，眼珠像干死的鱼一样凸出，脸上还带着已经僵硬的笑容。看见这一切的我心脏近乎停止，浑身发抖发烫，止不住剧烈地喘息起来。

　　大不幸，我，是唯一的目击者。

　　“北川龙一君是吧，真可怜呢，刚好撞见同班同学在自己面前自杀。”现在站在我面前的是一个自称加藤警部的男人，三十上下，一幅头疼万分的样子，焦躁地转动手中的原子笔。

　　“嗯，确实…有点被吓到。”我尽量平复呼吸，以镇定的语气说。

　　“超危险啊，差一点就被卷进意外里面了呢，如果龙一君再多向前走一步的话就…”加藤先生连连摇头。

　　“当时只是随意抬头看了下天空，因为你看嘛最近天气不是非常阴沉吗？我还在想今天不会下雨吧，结果居然看到S君神情恍惚地站在楼顶上，虽然S平时性格比较孤僻，但是班里的大家都在试着接纳他，现在看来大家的努力是不是没有结果呢。”不知是出于痛苦还是惊吓，我的眼中流出了泪水，大概是这份悲痛过于真实，加藤警部递给我纸巾，目光里写满了同情。

　　“啊呀，我知道作为班长的你为班级着想很不容易，我也是听说龙一君和S君的关系还不错才来找你的，作为目击证人已经做过笔录了，现在你要是能说一说S君死前有没有什么异常的举动或是自杀的征兆就帮大忙了。”加藤先生似乎在笔记本上飞速地记录着什么。

　　我只是停不住流泪，小声啜泣着。“对不起，我可能帮不上什么忙，S的身体很不好经常请假，我也是偶尔去送作业而已，并没有过多接触。嗯，我们最近一次说话是昨天．．．啊，对了，是昨天！S君在上午第二节课上突然冲进教室把大家都吓了一跳呢，然后就一个人趴在桌子上大家都搭不上话。”

　　我想起昨日S衣冠不整连室内鞋都没换砰地打开教室门的样子，把教国语的园田老师吓得眼镜都从鼻梁上滑了下来。

　　“哦？能具体说说么？”加藤先生眼睛突然亮了起来。

　　“我也不太清楚，大家试着搭话他也不理，倒是班主任二阶堂老师放学后把他叫去了办公室。”那时的二阶堂老师看上去气急败坏的，说起来…老师今天也没有来上课。

　　“好的，谢谢你的合作，我会去询问二阶堂老师的。”加藤先生完成笔录后长长地谈了一口气。“唉，S没有父亲，他的母亲又长期在外地工作，现在意外发生我们一时也联系不上亲属，真棘手啊。”边说边习惯性地转动着原子笔走远了。

　　我一直目送加藤先生的背影离开才转身往校舍走。书包还放在教室里呢。

　　教学楼下S的尸体已经被运走了，坠落的地方被白线勾出人形，拉上了警戒线。我漠然注视着一圈黄色的keep out，身体再次无可抑制变得滚烫无比。

　　我对加藤先生说了谎。

　　我和S君，其实是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