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卸甲》戊合光

3、Chapter 3

　　得知自己即将离开母亲居住别处这件事未让雷诺有特别的感想，反正平时和母亲住在一起时，因为两人的工作学习作息都是岔开的，相处的时间也不怎么多。倒是朱蒂女士每每不顾忙碌辛劳奔波于公司和家中，硬生生挤出周末和平时休息的时间希望多陪陪自己的做法，令并不像寻常孩童那样需要母亲时时陪伴的雷诺有些不知该说什么好。

　　搬出来住进岚影总部后，朱蒂女士虽然总说要他专心学习，好好和新朋友相处，不要多想家里的事情，却总会忍不住隔一小段时间就寄来各种出差购买的纪念品和特色零食给儿子，每周在视频聊天时也会偶有流露不能亲自照顾雷诺的愧疚目光。雷诺不想让对自己好的人因为并没有发生的事情烦扰，只好努力修行嘴甜技能，直到练就出一套几句话就能把母亲哄得重新开心起来的本领。

　　岚影的生活对于雷诺来说是新鲜有趣的，这个有着颇为长久历史的古老忍者集团拥有颇为独到且开明的培养新鲜血液的方式。受到一些文史影视作品影响，雷诺曾以为忍者无外乎死士的一个品种，他们忠于自己的组织，行踪诡秘，上下级分明，擅长体术和高明的障眼法，会不择手段、不惜代价、没有底线地完成得到的命令。现在么，雷诺虽然也不怎么了解其它忍者部族，至少在他看来，岚影能够延续数百年的历史以及近几十年的崛起确实有其道理，在岚影这个颇具规模的忍者集团内部生活，很大程度上打破了他原本的固有认知。

　　做客岚影的日子里，雷诺每天都会和未来的岚影忍者们——现在都还是小豆丁以及勉强能被称为少年的孩子们一起接受体能与武艺训练，雷诺还没有到参与进实战课程的年纪，但他的室友——岚影富三郎已因其强悍的天赋以及岚影未来继承人之一的身份破格进入了实战班，对于对方而言这是一种荣耀，尽管每周都有几天会带着一身淤青和擦伤回到房间，却甘之如饴。

　　雷诺一度非常惊讶于岚影对于外来事物的接受度，以及向求知者传授知识的开放程度，他所见到的同龄人们朝气蓬勃，富有毅力和韧性，年纪虽小却有着各自的坚持。教导者们以平等的姿态传授知识，即使面对的是一群热血上头的学龄儿童，也始终保持着超然且谦虚的态度，岚影也不屑于以任何形式对未来的一代进行洗脑或是有益灌输有益于组织的观念，只有当学生出现严重的道德或原则性的错误，他们才会用令受训者印象深刻的方式，对那些做法予以纠正。

　　大部分穿越者的主神空间经历都不怎么愉快，雷诺也是如此，这使他总是不惮以最恶劣的可能来推测他人，然而岚影忍者们的光明磊落直接给刚来的雷诺上了一课——他忽然意识到，自己是该换换方式看待这个世界，并且……这次他也不再只会是一个人了。

　　以前没完没了穿越的时候，由于不知道下个世界会怎样、也无法预料一切全部洗牌后会遇到何种困境，雷诺习惯了逼迫自己去学习尽可能多的知识，掌握各种或许以后会用到的技能，而这样的准备工作其实永远不会有尽头。仿佛如影随形阴云般的生存压力下，只是个普通人的雷诺也会感到疲惫，然而在清楚自己在这个世界只是个过客的前提下，只有尽可能避免与周围的人与事物产生羁绊，才能让离开这个世界变得不那么艰难。

　　现在，雷诺还是无法回到自己最初的世界，不过总算摆脱了主神空间的纠缠。有些来源已久的问题仍非朝夕所能解决，在这里他却能真切地感到久违的‘活着’的感觉。不论是家人对他的关心在意，还是与富三郎做室友这段时间中二人逐渐建立起的友情，都让他与这个世界的联系变得更加紧密牢固，也由此产生了越来越多的真实感。

　　至少对他的父母亲朋来说，他不再是一个随时可能消失的怪物，连感情都不敢付出的懦夫和吝啬鬼……为此，雷诺是如此地喜爱着这个世界的一切。

　　拜穿越所赐，某伪儿童的日语水平不在话下，因为对生命负责，百年如一日苦练的斩拳走鬼令雷诺的武力值也与低下二字沾不上边，他很快适应了新环境中的训练节奏，短短数周时间就赶上了大家的训练进度，这令本来在母亲叮嘱下决定稍稍罩着点自己新室友的富三郎有种摩拳擦掌却一拳打进空气的郁闷。

　　当然，同住的雷诺完全没拖后腿甚至称得上出色的表现也令富三郎对前者有了几分真心实意的尊重，这才将对方当成了可以平等交流的对象。

　　对于富三郎的性情，雷诺搬来没几天就摸得差不多了，这也是他没继续由着自己懒散下去得过且过的一个契机。尽管对方的年纪不大，接触时间并不长，富三郎黑白分明的处事态度与心高气傲、按实力说话的行事风格已给雷诺留下了很深的印象，毕竟未来几年里都要和对方共同起居，对方的直来直去又很对自己脾胃，那么处好关系的第一步，最起码的一点自然是不能被对方看不起。

　　在同龄人中，富三郎是当之无愧的佼佼者，未受过挫折的他有着令雷诺咂舌的锐气和是非观。强弱，善恶，亲疏，富三郎将界线在心底划分得极为清楚。对于不被认可的人，他更习惯表现的是出毫不掩饰的轻视而非世俗所倡导的宽容；面对挑衅，则通常视其实力而直接选择无视或干脆利落将对方打服这两种简单粗暴的方式。

　　然而不知为什么，唯有面对善意时，富三郎会表现出不习惯甚至是害羞，雷诺觉得对方在不擅长接受他人的善意这点上面的表现，笨拙得令人无奈又想笑。正是由于这种反差，富三郎在回应他人好意时的反应往往容易被人误认以为傲慢难以接近，再加上富三郎的身份以及从来不屑于解释的傲气，在雷诺到来前，对方其实一直没有什么特别亲近的小伙伴。更有甚者，在富三郎和雷诺现在就读的小学里，其实有着不少看不惯富三郎却不敢挑战他的同级生。

　　不必惊讶，尽管富三郎雷诺他们已经开始接受岚影各种打基础的训练，小学依然还是要去的，不只是他们，所有岚影内部的孩子，不论这些小豆丁将来会成为怎样的在战场上叱咤风云或是令敌人闻风丧胆的人物，到了上学的年龄也都要乖乖去上学，唯一不同之处可能仅仅在于为了尽快完成基础教育，大多数岚影出来的孩子都会选择跳级，这种现象在这所整个校园都是由岚影财团出资建立的私立小学中早已司空见惯。

　　那些看不惯富三郎的孩子，正是前者跳级后的新同学，当他们忽然发现这学期的某天起，一向独来独往的富三郎突然有了一起上下学吃午饭、平时还有说有笑的小伙伴后，就非常‘聪明’地找上了看上去很像个软柿子的雷诺。

　　自从决定了要和富三郎打好关系，颇有行动力的雷诺很快将自己前几年的懒惰习性收起大半。在同学们看来转学生雷诺性格温柔颜值不错，学习很好家政课成绩更是优异，再加上每天和岚影富三郎一起上下学，对方多半也是哪个有钱人家养尊处优的小少爷。比起富三郎那种有着光凭身手以一人之力打败三名高年级生历史的硬石头，这个笑容腼腆不怎么说话（懒）的公子哥儿当然就成了最好的霸凌目标。

　　在日本，类似的校园欺凌事件简直不要太普遍，有时小学校园也难以避免。那些敢于无视富三郎过往丰富的战绩，招惹这个潜在刺儿头友人的小朋友们，自然也不是那种小打小闹往别人鞋柜或者铅笔盒里放小虫子吓唬人的普通孩子，这伙有魄力的少年们计划找个富三郎不在的下午，把雷诺暴揍一顿后关到器材室里直到社团活动结束，以此警告他的交友不慎。

　　平心而论五年级的小学生能够想出这样计划的已经很了不起了，只是恐怕他们当时还无法设想，目前还没暴露出过护短本性的富三郎在见到鼻青脸肿的小伙伴后，会因为暴怒而带来怎样的狂风骤雨。

　　被一伙来者不善的高年级生堵在体育器材库的雷诺，即将面对生下来以后的首次干架，他对此表示很是哭笑不得，这种淡定的反应令对面几个本来期待着出面就把后辈吓得哭喊求饶的男生们更加不爽起来。

　　“你是在小瞧我们么！”

　　“那是什么态度！”

　　“居然不向前辈行礼，果然是从外国来的没教养的小子。”

　　几个人七嘴八舌地恐吓着，前面还好，直到雷诺听到对方提及自己的家教，本来微微上弯的嘴角线条才变得稍有些平直。

　　因为是白天，器材库里的灯没有全部打开，远处一扇窗口不小的排气窗也可以照射l进许多缕午后耀目的阳光。被几个大孩子堵在器械库中间的雷诺是面向门口的，由于年纪小个子矮，身边摞起的用于跳马的箱子略高于他，使得当他低下或侧过头时，照在脸上的清晰光线会被遮去许多。

　　就在雷诺打算说什么的时候，器材库的大门毫无预兆地被重重推开。随着亮得刺眼的日光争先恐后地倾泻进来，室内所有的阴影顿时无所遁形。

　　一道逆光的身影屹立在器材库的门口，雷诺定格着微张嘴巴的造型望着突然闯进来的人：留着齐刘海妹妹头的小少年富三郎先是飞快扫视了一眼据称被人围殴、现在看来应该还没被扁到的雷诺，这才放心地抱起手臂，道出自己的警告。这个学期富三郎刚跳级到五年级，个头自然没有前面这些按部就班念书的五年级生们高，这然而这却没有妨碍到他以一副居高临下的气势对几个男孩森然开口：“你们想好怎么死了吗？”

　　原来，十分钟前雷诺刚被几个高年级生堵门的时候，远远被一个来自岚影的低年级学生看到，就马上去找富三郎通风报信来着。毕竟就算雷诺受身份限制以后不会成为岚影集团的一员，也跟这些孩子同住同训练了半年，既然在岚影的训练场上打过招呼，那就不是随便什么外人都能欺负的。

　　闻讯匆匆赶来的富三郎进门就是一句狂霸酷拽且极拉仇恨的宣言，在把雷诺感动坏了的同时，显然也激怒了那七八个堵人的五年级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