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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龙翔于宇 中秋之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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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秋之夜,月华灼灼,宫宴之上,本应觥筹交错,热闹非凡,而如今却是一片肃杀之景。
今上也就是晋元帝不可置信的看着与自己兵戎相见的大儿子,“你这是要做什么?”
“父皇看来真的是老糊涂了,”钟昭转着手上的扳指,颇为志得意满,“自然是清君侧,父皇年纪大了,越发识人不清,竟然这么宠爱那个小杂种,想来是被这个小杂种蛊惑了。儿子这是在帮父皇啊。”钟昭指向一旁的钟念,眼中隐隐带着疯狂之色。
钟念神色平静,“大皇兄不过拿我做挡箭牌,说来说去不过是想要篡位,又何必遮遮掩掩。”
“什么篡位,我登皇位正是顺应天意。父皇,我看您还是老老实实把圣旨写了吧。放心,我会将您好好地荣养在宫里的。”
晋元帝一脸沉痛地摇摇头,“昭儿,朕当真未想到你竟真的会这的这般。罢了。”
钟昭嘴角收了起来,感觉到有什么不对,实际上,从刚才开始,除了宫妃和少数朝臣,大多数人显得太过平静了。不对…他猛地看向晋元帝,突然感到脖子上架了一把刀,正是来自身后。“大哥还是莫要妄动的好。”正是三皇子钟昕。
“三弟,你!”钟昭惊怒地叫道,“你竟背叛我。”
“大哥说笑了,大哥想做一个叛臣贼子,我却想当个好儿子。大哥还是束手就擒吧。”钟昕贴近钟昭的耳朵,轻声说道,“说来还要多谢大哥送我的礼物,大哥还没登上皇位呢,倒是未雨绸缪的紧。”说到后来,钟昕很是咬牙切齿。
钟昭倏地一惊,“你知道了?”
钟昕将钟昭交予侍卫,冷哼一声。遂朝向晋元帝拜下,“儿子救驾迟了,还望父皇赎罪。”而钟念亦禀报了叛军皆数被俘的消息。
钟昭像是明白了什么,眦目欲裂,几欲挣脱侍卫,“你们都知道?这是你们安排好的。钟念,是你害我!”
晋元帝大怒,“你自己的野心昭昭,何必推到别人身上。”他转头闭目,一向挺拔的身形似乎佝偻了许多,“昕儿,带他下去,打入天牢。”
钟昕躬身,“是。”看向钟昭,“大哥,走吧。”
钟昭想要挣扎,却被压制不起。只能被拖下去,许久,还能听到他的叫喊,“我怎么甘心在你们之下,我才该是皇帝……”
吵闹声渐息,整个场面陷入一种诡异的安静中。晋元帝缓缓看向庄妃,却见她惊惧的表情中还夹杂了几分心虚,瞬间明白了,“看来你是知道的。”
庄妃扑到晋元帝脚边,“皇上饶恕臣妾啊,臣妾是被逼的!”
晋元帝哼的一声踢开庄妃,“被逼?真当朕不知道?”一挥手,转过身去,“打入冷宫。七皇子随朕来。”
“是。”钟念暗暗与舅舅梅然使了个眼色,跟在晋元帝身后而去。
梅然会心轻轻颌首,吁了口气,“大局已定。”
房梁上,从头到尾看了这场闹剧的谢初神色颇有几分讥诮。明明灭灭的灯光折射的光影呈现在他脸上,显得他有几分诡谲。良久,他起身离开,“呵,当真有趣。”
乾清宫内,晋元帝神色不定地看着跪在地上的七子,口气极为疲倦,“你可是满意了?”
钟念抬头,“大皇兄狼子野心,早有企图。若一再按捺下去,不过放纵他,终将酿成大祸。”
晋元帝看着儿子倔强的脸,叹了口气,“罢了。朕知道,钟昭他曾经想杀你,朕也知道,这些年你们两个私下的斗争。朕本想手心手背皆是肉,朕虽偏疼你,属意你继位。却也想让昭儿做个闲散王爷,富贵一生。没想你们虽为血肉兄弟,却已势成水火。终是朕妄想了。你下去吧,明天朕就下旨,一切如你所愿。”
钟念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晋元帝挥挥手,钟念行了一礼,退下了。
第二日,晋元帝在朝上宣布禅位给七皇子,即日登基。大皇子贬为庶民,圈禁永安山,永不得出。庄妃贬为庶民,永禁冷宫。
接下来是对参与谋逆之人的清洗,晋元帝已将此事全权交予钟念。
“中阳侯府查抄之事,吾欲前去。”谢初与钟念说。
钟念明悟,想来中阳侯便是谢初所欲报复之人,想想却又面带难色,“先生从不肯到台前,如今并无官职在身。恐无法做执行官负责查抄事宜。”
谢初摇头,“无妨,我不过是看看。查抄之事由他们做就是了。”
钟念拜服,“先生深明大义,这次查抄由舅舅负责,先生有什么事,与舅舅说便是。”
梅然早知谢初,也单方面见过寥寥几面,他郑重其事向谢初行一大礼,“早闻先生大才,听闻殿下也得先生鼎力襄助。如今得见,果然闻名不如见面。先生有何要求,尽管向岚之提便是。”
“如此多谢。”谢初淡淡回礼。
如今的中阳侯府不复原来靡靡之色,中阳侯世子路尔宁等直接参与谋逆的俱已被下狱,中阳侯路卓凡皱眉坐在花厅前,焦急地等待消息。见遣出去的下人回来,激动地站起来,“如何?”吓人面色发白,声音颤抖,“侯…侯爷,去的那些人家,门一听是我们府的,门都不给开,再没有办法了,外面已被那些兵给围了。”路卓凡颓然地倒在椅子上,“完了,我中阳侯府完了。”随即又一脸忿忿,“都是那个逆子,说什么从龙之功。姜氏教得好儿子!”他一脸愤怒地走向内宅,却听内宅哭叫声连天,一片慌乱。
“侯爷,这如何是好啊?”姜氏扑了过来,涕泪满脸。路卓凡一把甩开姜氏,“若不是你那个好儿子,今朝又如何有灭门之祸!”
姜氏一惊,哭喊道,“侯爷要讲良心,当初没有你的允许,宁儿怎么会行着杀头之举,宁儿现在还在牢里,你倒把责任全推宁儿身上!”
“你这泼妇。”
这边正闹得不可开交,梅然已带人进了门,“嗯?这可真够乱的。”他暗暗打量一旁的谢初,却见谢初依旧面无表情,内心不由思量谢初与这侯府的关系。“谢先生,这侯府也到了,可有何事要做?”
谢初漠然地看着眼前一切,“不,梅尚书请自便。”
“如此,”梅然吩咐士兵,“且将侯府男丁拘押来,另一路随家丁分路查抄。”士兵众领命而去,不多时,路卓凡等诸多侯府男丁被押来。此时梅然与谢初俱在大堂落座,梅然向谢初谦让了一下,坐在了首位。
路卓凡被士兵押进大堂,已是须发皆乱,抬头看是梅然,慌忙叫道,“梅大人,且救我一救,我对圣上一片忠心啊,那个逆子都是瞒着我做那谋逆之事啊。”
梅然合了合杯盖,漫不经心的看了路卓凡一眼,“侯爷说笑了,这具体情况自是由七皇子…啊,不,现在应该是圣上了,由陛下询问,我不过一介臣子,可不敢做主。侯爷不如省点力气见圣上。”
路卓凡浑身像失去力气一般,瘫倒在地,却突然看见坐于一旁的谢初,他看见谢初额上青莲,眼中发出亮光,“初儿,你是初儿对不对?且救为父一救啊!”
梅然一脸震惊,这个却是万万没想到的事情。
谢初依旧一脸淡漠,“吾却没有侯爷这样的父亲。众人皆知,侯爷不过路尔宁一个儿子,年少有为,令人欣羡不已。如今又来认什么儿子,莫非失心疯了吗?”
“初儿,我知道我对不起婉儿和你母子俩,但我终归是你父亲啊。”路卓凡爬行几步,神色哀切。
“哼,”谢初面色冷凝,“我可没有认杀母仇人为父的爱好。你还是莫想什么鬼念头了,我此番来,不过是想看看你中阳侯府如何倾落。侯爷曾经说过,权利在手,那么下层之人便是草芥,从那时起,我便很想看看,若侯爷落得比草芥不如,又是何等有趣的景象。你看你这样的人,没有权利在身,尚不如蝼蚁,那般丑态确实有趣。”
“原来你是来报仇的。”路卓凡面色苍白,“再怎么样我也是你生父。”
“报仇?”谢初轻笑一声,“我可未动手,看着你们自作孽,在泥沼中越陷越深,离你想要的权利越来越远,当真令人不甚欣悦。杀你,既脏了我的手,也太便宜了你一点。”
路卓凡恨恨地瞪着他,“当初真该杀了你。”
谢初斜睨了他一眼,又看向梅然,“该看的吾已经看了,先行一步。”
梅然愣了一下,反应过来,“我这边上有事,就不送先生了。”
谢初点头,不理叫嚣的路卓凡,自行离开。
梅然看着谢初的背影,暗暗想到,内情虽不清楚,谢初与这中阳侯府必有一笔烂账。谢初却也是一个狠人,这辈子,还是千万别和他为敌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