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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潜龙冲霄 时光荏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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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荏苒,五年时光若白驹过隙。京中格局与五年前早已有了翻天覆地的区别。大皇子钟昭曾经多么高如云霭,如今便有多低如尘埃。相反,虽为嫡子却从不起眼的七皇子钟念却在五年时间一步步绽放自己的光华,在朝中彻底站稳了脚步。最令人惊奇的是,今上曾经对钟念有多忽视,如今便有多宠溺。明眼人都看出,储君之位已是板上钉钉,再无更改可能。
“怎么会无可能?”谢初将棋子落下,“吾等便是要为他留这丝可能。”
钟念看着因这一棋子落下形势大变的棋盘,抽抽嘴角,索性投子认输。“先生是想让他孤注一掷,逼……”
“嘘,”谢初食指贴唇,“若不让他无路可退,我们如何一击必杀。一个人,若向来平庸也罢,一旦尝过权力的滋味,特别是离最高的位置只差一步却跌至谷底时,是怎么也不会甘心的,他只会不顾一切代价去实现它。戏台子已经搭好,我们便等这出戏如何上演。”
“你现在的性子与原来委实有太大不同。”李末本来一直在旁观,现在终于忍不住插了一句。
“这句话这几年尔却是说了很多次了,”谢初瞟了他一眼,“尔之性子却完全没变,还是那般愚善。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对于像大皇子这样偏执、心思狭隘却又不聪明的人来说,让其无法翻身是最好的选择。今上年岁已大,日渐衰竭,心却软了下来,若大皇子还是几年前那般势大,今上或许还会有所提防怀疑,但如今,大皇子便是做再多出格之事,今上也只会高高举起,轻轻放下,除非是谋逆篡位之事。而这个机会我们又为何不给他呢?”
李末恍然,随之苦笑着摇摇头,“是我想岔了。我们这样的争斗本来就是你死我活的局面,我的善心确实发错地方了。”
“你知道便好,”谢初拂乱棋面,起身,“我该走了。”
“念送先生。”钟念亦起身。
“不必,如今这一盘已到终局,尔当更加谨小慎微。”谢初走至窗口,“月色甚好。”话音未落,他人影已不见。
“月色?”钟念低头暗忖,却听身后叹道,“原来的沧澜的确回不来了,我该看开点啦。”
“道长何出此言?”钟念抛开思绪,复坐回原位。
李末摇摇头,“殿下认为沧澜是个怎样的人?”沧澜真是谢初的字。
钟念回想一下,五年前,谢初随他一起回到京中,却不肯出现在人前,只是背后指挥。尽管如此,不过短短两年,他在未亲自出手的情况下铲除了镇国公、鲁平侯两大势力,更遑论攀附在这两府的各个小势力,一下将钟昭的大半势力弄瘫。随后几年更是小到府县,大到朝堂,钟昭的势力被层层瓦解,不管钟昭如何惊怒,却找不到丝毫痕迹。自己也曾经问过谢初,写出当时不过漫不经心的说道,“是人便有缺点,便有欲望,这是人性无法逃脱的地方。譬如说,鲁国工章合,他为人谨慎圆滑,长袖善舞,在政事上不给人半丝可趁之机,可是家事上却颇为糊涂。他如今的夫人是他表妹,当初他本想娶其表妹何氏为妻,然恰好他舅家犯错,举家流放,他不舍得表妹,便将其纳为妾,娶了礼部侍郎刘彬嫡女刘氏为妻。刘氏为其生下嫡子章凌。后来,他舅家被起复。章合便生了让刘氏为何氏让位的念头。而章合母亲何氏偏向自家侄女,自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最后,刘氏被磋磨而死,单留下稚子章凌。章凌彼时已有七岁,对许多事情已有记忆,由于前因,他戾气极重,但也有优点,便是聪明、孝顺。你说,若是给他足够倾覆鲁国公府的证据,他会怎么做?”
钟念细想想,鲁国公府的倾塌确实是从内部开始的,想来便是章凌的推动,当时谁都未想过章凌作为鲁国公嫡子会整倒自家,他突然意识到什么,猛地抬头看向谢初,“先生当时给念建议救上章凌一救,莫非……”
谢初点头,“不错,章凌此子很是聪慧,待你日后登位,可用之。”
而钟念当时之所以可以说动今上留章凌一留,却是因为那时他已得今上欢心。刚回京中,谢初便与钟念说道,“尔可知尔如今最大的优势何为?便是他对你母亲的怀念。尔可注意,尔其他兄长的名讳中俱带有‘日’,而唯独你为一念字。”
钟念点头,“念自是发现了,然父皇恼念的出生害死母后,不愿见念。这个字虽特殊,却并不是好事。”
谢初摇头,“殿下且想想,整个成长过程中,可当真出现过极其惊险、危及性命之事,当初往宫中安插人可有什么明显的阻碍,尔暗中结交势力当真不觉得太过顺利?殿下论聪慧、心性俱佳,但毕竟年幼。当真以为宫中、朝堂便如此容易渗透?殿下不妨想想其他亦是被今上忽视的皇子。”
钟念细细思量,有些惊惶,“请先生教我。”
“今上对尔,说是厌恶,实为触景生情。若他当真厌恶你,便不会时时扶持。直到如今,或许他想再进一步,却碍于脸面。尔不妨戳破这层窗户纸。”
钟念忖度了几下,慢慢点头,“先生,我明白了。”
谢初点头,“孺子可教也。”
当日,钟念以私自出宫为由赴乾清宫请罪。整个下午,乾清宫们紧闭,等钟念出来,宫中之人只见其眼圈红红,俱以为其被训斥。然次日,一道圣旨却让所有人明白,七皇子之盛宠。七皇子被封为睿亲王,念年纪尚小,暂居宫中,于三年后出宫建府。
钟念回想完毕,感慨道,“谢先生入我麾下,当真幸甚。能得谢先生,还多亏道长。”
“殿下以为当初是我等用计把他请过来吗?”李末摇摇头,“他不过顺水推舟,他肯过来,有三因,一为大皇子麾下一个势力,沧澜似乎与其有隙,很久之前他酒醉时说漏过嘴,然却未说明究竟何人,而且相比死亡,他更想让那势力感受跌至尘埃的痛苦,否则也不会拖到现在。这二因为某,当初贫道给了殿下一洞箫,殿下可还记得?”李末见钟念点点头便继续说道,“这洞箫为沧澜所赠,我便是希望他看见洞箫至少想一下我们的交情。这其三自然是因为殿下聪慧,且心性坚韧。”
钟念赧然,抬头道,“这般说来,我们还要谢谢大皇兄了。”
两人相视而笑,李末复又叹道,“想当年,沧澜恍如春花,当得温润如玉,那时你见他,时刻都在笑,他觉得世间虽诸多苦难,美好之处却更多一些。而如今,他更像高山冰雪,冷眼旁观世事。想来当年那一劫伤他良多。”
“当年那一劫是指?”
“这件事情终为沧澜私事,在此我不好赘言。有朝一日有机会殿下不妨问问沧澜,沧澜对殿下甚喜,或许殿下可解其心结。”李末将此事避了过去。
钟念不再追问,心中面色却不定,心中似思考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