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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七 囚) "吾王谕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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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王谕旨,宣---相国毖蓿宫晋见议事-----"
内侍尖细的嗓音划破正阳宫内的一派喧闹.
早朝之后,大王必定要再留相国于内殿半日,这一惯例,自即位以来不曾变过,所以大臣们早已习以为常.
访落一笑,倦意如故,"各位,在下先行一步."
"相国请----"
......
毖蓿宫内
初夏以至,微风,轻轻从湖面掠过,带着一丝泛甜的暖意,袭人心扉......
访落不经意的撇过一眼----原来,又已到莲漫半湖的时节.
......
"......这花有什么好的?你若喜欢,将来我便下令命疆土之内所有的湖泊皆栽莲万株,令你到哪里都能看到莲漫半湖......"
......
而今,永征国举国崇佛,莲,也自然成了国花.只是......
"相国,"内侍桑奴阴柔的声音扯回了访落的思绪,"今年大王又从江南新引了几株罕世的莲,本命奴才送往相国府的,可不知怎的,昨儿又给扣下了."
桑奴是皇逋释谙身边的第一内侍,是从皇逋释谙还是世子时就一路跟随而来的忠奴,自是比外人明白大王与相国之间的种种,他此刻的这翻话无非是想给访落提个醒,虽不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但从昨晚到刚才皇逋释谙下令召见前的种种表现看来,此事定于相国有关.
恼了吗?
访落又将视线移向莲池,烈日下的莲,争相竞开,美的残忍......其实,那人一直不懂,莲漫半湖----才是一种悲哀.
"桑奴,你在大王身边多久了?"
"回相国,奴才是国历二百六十四年二月由内务府遣到大王身边的,至今已有十八年了."
"是呀,我是国历二百六十四年七月才到世子府做伴读的,算起来你比我还早五个月呢."访落淡淡一笑,"你应该比我更了解大王的性子吧."
桑奴一怔,随后谦卑的回道,"若是对别人,奴才兴许还有这份自信,但一旦牵扯到相国,奴才就不敢妄言了."
访落闻言,虽脸上没露丝毫,但心中却忽然一阵酸涩,"桑奴,咱们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若是说这么多年来你没看出什么端详,却是连我都不信了,"微微一顿,"其实你我皆知,大王不过是将小孩子的心性撒在我身上罢了......在权利的顶端站久了,谁不想要个伴呢?只是我在刚好的时间里-----刚好出现在他身边......尽此而已."
"相国......你怎可如此妄自菲薄."桑奴低下头,不忍再直视访落的眼睛,那里......尽是止水般的----死静.
访落回身,继续向前走去,步子不急不缓,一如平常.
"访落-----"桑奴低低的唤出他的名字,"何苦呢?他......他要的不过是你的一句话......"
迟疑了一下,最终没有停下脚步.
何苦?!
在回忆面前,这两个字也未免太过轻松......
“若桑奴还是桑奴,便知---我既是给了他我的性命,也给不了他那句话。”
......
“臣,叩见大王。”
访落对着御榻上的皇逋释谙深深行了个大礼,却许久没有听到让他起身的声音,直至一只修长而有力的手将他拉起.
手臂上隔着朝服传来的丝丝热度让他有些晕眩......没想到从前熟悉的温度今天竟会让他感到----不安!
皇逋释谙盯着他的眼睛好一会儿,方道,“你这几日似是又清瘦了些,夜里还是睡不安稳吗?”
访落微微一怔,而后即在心中苦笑。每逢与刀剑等利刃相隔五步以内,自己便会数日不得安寝......这宿疾既便是卫晚也不得而知,只有......他。
而此刻这宿疾不过是个引子,是他试探自己的引子----亦是他给自己坦白的最后机会。
早知一切皆在他的掌握之中,访落本就没做隐瞒的打算。于是-----
“臣,恭请大王降罪。”
“相国何罪之有?”
片刻僵持----
“私隐叛军,包庇刺客。”
皇逋释谙信手捻起枰台之上的一颗白子,似笑非笑,“极好!极好----”
即在第二个“好”字脱口而出时,那粒白子也随之射出窗外,生生打在一株罕世白莲之上......清白的荷瓣瞬间支离破碎......
轻轻一笑,香消玉碎大抵就是这个意思吧!
“访落,看来我真的是纵容你太久了。”
皇逋释谙强势的勾起他的下颌,与他目光相视,“昨晚为何不叫卫晚?”
为何?明知他留久凰在身边不过是为了试探自己有没有真的变成铁石心肠,有没有真的学会不去无奈与内疚......只可惜......
无法回答,于是掉转视线。
“不忍,对吧?”俊朗的脸上浮出一丝怒意,“还是忘不了她拉着你衣角讨糖吃的模样吧?......还是在后悔亲手杀掉那个懦弱的女人,对不对!?”
“不......”微弱,但仍坚定的反驳,“我不后悔。”
不后悔,虽然祈燕死时的目光像永远无法停止的梦魇般折磨着他,但,他真的没有后悔!
皇逋释谙倏然一笑,极是邪魅,“没用的,访落。你逃不出去......”俯下头,直到可以感受到彼此呼吸的热度,“你想看到的事永远都不会发生......”
“就让你我拭目以待,看我打下的这片江山究竟能不能永远将你锁住!”
访落猛然一震......最终仍是无力的被面前这个永世强势的男人拥在怀里。
信吗?......我从没想过......要逃,真的,只是----累了,累了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