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访落》单衣试酒

4、（四）荣 三月初三，

　　三月初三，上巳节。
　　毖蓿宫内，一派歌舞升平。
　　皇逋释谙与朝中众臣皆携女眷置于曲江池畔，举杯言欢，其乐融融。
　　访落身着白色陈居深衣，面色悠然自得，置于缓流的溪畔，微笑着注视彼岸的皇逋释谙……与伴君左右的牖凰。
　　浅呷一口清酒……品味……凄艳的荣膺。
　　置身于一张张噬权如命的嘴脸中，他永远都在唇畔涂上一抹倦意的笑。挥军万千也好，点将若释也罢，访落仍是访落------天下终是天下！
　　琴声悠然响起，如清泉，似细雨，不经意间袭人心魄……如此技艺，惟独牖凰。
　　皇逋释谙笑着，看向牖凰；
　　牖凰抚琴笑着，看向皇逋释谙；
　　访落也在笑着，却在凝视水中自己的倒影……
　　曲终人醒，牖凰的琴音随风而逝，似在追逐彼岸伊人的身影。
　　春光下笑着凋零。
　　“牖凰的琴艺，似乎又有长进了。”
　　“大王谬赞。”
　　牖凰推琴起身，如幽谷深处的蝶，飘然落在皇逋身边，微微依偎着，煞是惹人怜爱。
　　“大王，您可知奴家这首曲子是为谁所奏？”
　　“此曲原本清婉哀柔，可偏又到尾声开始悲艳起来，”皇逋释谙笑道，“访落，你说呢？”
　　访落抬起头，竟有些迷惘。牖凰的琴曲，是为谁所奏？……
　　“臣不知。”
　　“怎会不知呢？”牖凰浅浅一笑，“九年前的祖庙，夜半林深……相国忘了吗？”
　　……九年前……一片漫天漫地的红……祖庙……
　　“奴家正是为……相国您所奏。”
　　起身，抱拳，无视满座惊叹。深衣在阳光下显得异常青白，似霜，如雪，“臣，谢过凰妃。”
　　皇逋释谙忽觉有些刺眼------因那深衣，因在水一方，波光粼粼……
　　他眯着双眼看他，“如此悲中带艳的曲子，怎会是为相国？相国劳心天下，总该添些荡气回肠才是。”
　　“可依奴家来看，此曲最为适合，”牖凰撩撩琐碎的鬓发，“相国的心，装的全是天下。然，江山太重，亦如春色太浓，相国似清莲，已让江山春色累出一身倦意……大王，您说这曲子除了相国还有谁能承受得起？”
　　她妩媚着------抹去琴曲弦外之音。
　　释谙调离伫止在那人身影之上的视线，放置青天。轻笑，明了……自嘲。
　　他信手自流觞曲水中捞起一盏觥杯，霍然站起------清酒与溪水一同映着春光迸发，折射出绚丽的色彩，于半空中旋转、坠落、再粉身碎骨。
　　“牖凰的一首琴曲，再加寡人这盏清酒。访落，这天下的确只有你才承受得起。为江山------寡人敬你！”
　　饮尽杯中酒，且用微笑掩饰苍白过度，“臣，谢过大王。”
　　忘了吗？天下 ，是皇逋释谙的天下；江山，亦是皇逋释谙的江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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