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光遗事》暝风

5、第 5 章 回忆

　　进得内殿。赵炎健醒着。见他进来，遣退内侍，示意他上前。
　　炎允行礼，赵炎健摆了摆手，拉着他的手，让他坐在床边绣墩上，竞自闭了眼。
　　炎允知他精力不济，也就安安静静由他牵着手坐着。
　　“昨晚的事，陈福说了。”手指轻轻抚着他掌间硬茧。
　　“太子有上天庇佑，不会有事的。”
　　“傻瓜……”

　　赵炎健的思绪飘到小时那虎头虎脑的小呆瓜身上。
　　赵炎健比赵炎允年长一岁。崇光2年，懿馨皇后生赵炎健。产后缠绵病榻，没过多久便离世。崇光帝与皇后少年夫妻，感情笃深。遂深受打击，终日酗酒。某日酒后与宫人有染，便有了段不名誉的故事。皇帝本不想留下孩子，还是老太后执意留下，这才有了赵炎允。
　　宫人生产之后，封了妃嫔。无皇帝眷顾，又无根基，宫里的日子可想而知。不久便郁郁死去。

　　当时皇帝不在意这无意中多出来的孩子，看见他就想起对先皇后有愧，便不闻不问当他不存在一般。皇宫是天下最势力的地方。不招皇上喜欢的，哪有什么好日子。小东西一副玲珑心，从小就懂得自己的处境，从来不敢任性惹事。反是自己，生下来就封了太子，虽然没有母亲，但被皇帝太后视若珍宝集万千宠爱于一身。任性娇纵，对这个可有可无的弟弟，也是不放在眼里。
　　后来，萧妃进了宫，六宫颜色尽失，不久就为皇帝生下一位公主，一位皇子。圣眷更隆。炎健慢慢觉得皇帝不像以前那么在意自己、娇宠自己了。宫人态度也随着皇帝的一举一动，变化甚多。也许是从那时起，他才慢慢懂得，生在皇家的幸与不幸。可是小东西对自己却没有变过，依然恭恭敬敬，天天围着自己转。
　　记得那年自己6，7岁，随着皇帝去围场狩猎，和炎允同乘一车。中途车轴断裂车架侧倾，小东西牢牢的把自己抱在怀里，索性自己没有受伤，炎允的手臂却被划出了血。当时，父皇看到自己没事，真是庆幸激动，把自己紧紧搂在怀里，口里还念着，上天保佑，祖宗保佑。当时炎允就站在一边。衣袖遮住了伤口，血却顺着手背留下来。自己看到了他脸上的表情。然后便趴在父皇怀里，不敢再去看他。不知为什么，父皇对自己的紧张和珍视并没有让自己开心，一想到炎允，心里就会有些难过起来。
　　此后，自己便慢慢对这个弟弟用心起来，好吃的点心，父皇赏的玩意儿，也都记得给小东西留。小东西不再像以前那么怕自己，笑容也多了起来。
　　这样的时光没有持续很久。炎允的舅父是名参将，在一次边境战争中战死。听闻消息，炎允跪在御书房外一天，请求去靖边为舅父报仇。父皇当时不以为意。正巧赶上名将刘鹏飞在御书房禀事，见此情景，便夸小东西志气可嘉，请了旨把炎允带走了。此后便再也没有他的消息。

　　说起炎允的名字，老宫人也是皆知。
　　大太监秉事，正巧遇上皇帝心情不佳小酌正酣。事情一件接着一件，皇帝不胜其烦。大骂道，“此等小事还要朕亲自过问，都允了。”
　　崇光帝本就对这孩子不上心，事后思忖这字也是不错，便也没有再改。

　　至潞州军中，他便随母姓改名萧长恭，直到调任北境敕封为镇北将军才恢复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