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光遗事》暝风

2、第 2 章 初遇

　　北风卷着漫天的鹅毛大雪呼啸而来，掠过耳边呼呼作响。走在这气势恢宏、高耸威严的宫城之中，只觉冰冷陌生。宫墙上的黄瓦此时已积了一层厚雪，没有了原来的富贵与奢华，整个皇宫都被一层厚重的银白包裹，比往常更显空寂。
　　承乾殿远远看去，就像一座屹立于冰封世界的红色岛屿，殿外矗立着一席白色身影，仿佛要与这银色融为一体。似曾相识的眉眼嵌在一张出尘的脸上。生命仿佛瞬间静止。
　　“元晖……”

　　赵炎允稳了稳思绪，跟着带路的太监来到太子寝殿——承乾殿。殿前的御道上，积雪已被清理干净，但地砖之间还是留着一道道雪迹。
　　“微臣杜澈奉太子殿下之命，恭迎二殿下。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少年下跪行礼。
　　还没等双膝着地，赵炎允拉起他的胳膊，向上一提，便把他整个人拉了起来。“外面冷，有话进去说。”说罢，便径自进了殿。
　　一进殿，一团暖流迎面而来，随之而来的则是一股得让人头痛难当的浓重药味。由于承乾殿殿室高大，殿内的光线很好。楠木筑起的宫室雕龙画栋，金碧辉煌。珍奇的古玩玉器装点其间，恰到好处，彰显了主人的身份与品位。外殿两侧有几名太监垂手而立。外殿和内殿之间垂着厚厚的黄色丝绒缦帐，两侧缦帐都绣有一条一人多高的七彩升龙，帐边缀着流苏，精美非常。
　　两旁宫人帮他褪下积雪的披风，只着一身北军军袍。
　　炎允跪于帐前，叩头，“臣弟赵炎允给太子殿下请安。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声音在殿内回荡着，没有人应。
　　一会儿，缦帐撩起，东宫总管太监陈福快步走到炎允身边，将他扶起领进内殿。内殿不如外殿的光线好，气氛更加阴郁，没有任何生气地死寂。
　　“太子殿下本来还在等您，一时累了，又睡过去了。”
　　“殿下想您想得紧，天天都问奴才今个儿是何日，计算着您回来的日子呢！”说着说着，不住哽咽起来。陈福自太子小时起就在身边伺候，可以说是看着太子长大的，如今看着小主子就这么一病不起，心里甚是难过。
　　炎允不语，神情凝重，随着这老宫人来到内殿的御榻前。望着榻上原本应该神采奕奕、指点江山的人，如今却瘦得双颊微凹，面无血色，连盖在身上的锦被都显得过于厚重。双眼紧闭，眉间微皱，薄唇微微泛白。
　　轻轻将他额前的一丝乱发拢到耳后。一旁的陈福想阻拦，但见炎允并无不敬，伸出的手便尴尬的停在半空。
　　炎允看看他，并没有讲话。只是站在床边，静静的望着床上的人。
　　陈福见炎允一脸疲惫，靴子因为踩了雪早就湿了，可这人却一句话也不讲。搬了椅子让他坐在床边。
　　炎允放低声音道，“公公，这不和规矩。”
　　“您一路疲惫，若是再这样站着，殿下醒了定不会轻饶了奴才。还请殿□□谅。”
　　炎允知道太子御下甚严，便也不再推辞。
　　“太子殿下这病是怎么得的？”
　　“去年秋末时患了伤寒，说是没有大碍。但身子一直虚，太医只说是大病初愈需要静养。但到了今年入冬，殿下就一病不起了。”
　　看着眼前白衣少年，目光清澈，神情从容，俊秀之姿又衬着波澜不惊的儒雅淡定，不愧是太子调教过的人。
　　“殿下，您没事吧？”看着赵炎允直视自己的双眼，像是要把自己看出个洞，眉间一片愁云与疲惫，杜文熙不禁出声。
　　“太子殿下一直在担心您在北疆军务繁重，怕一时回不来。看来，太子是多虑了。”他轻声说。
　　赵炎允道，“太子卧病多时，都没能回来看看他，是我这个做弟弟的疏忽。”
　　“太子殿下的病况，东宫没有对外透露，殿下不知也是情理之中。无需太过自责。”

　　天色渐暗，傍晚时分，赵炎健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