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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皇子之争 大世子,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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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回:一箭双雕落碧空之三:皇子之争
敌人,有时候并不在于他是否有邪恶的心,而在于他所处的位置。二王爷想让李成勋明白,李元昊作为二世子,必是他最大的威胁。然而李元昊为满朝文武乃至李成勋呈现的是乖巧和温顺。温和,是争斗最大的悲剧,有人是装的,有人是真的。
——冥冥的指引
两人向前走着,山野林大,娴萝云越看越不辨东南西北,颤悠悠问道:“这,这是哪儿啊,我一点都不认识,这荒山野岭的,你带我来这干嘛?”她回头见看着陆涉江:“你,你不是有什么企图吧?”
陆涉江面无表情看着她,半响才问:“家里有铜镜么?”
“有啊,怎么了?”
“那你不照镜子吗!”陆涉江大叫道:“赶紧跟着我走!”
两人走了约莫两个时辰,已经入夜,方才到了营地。李成勋与张元正在大帐内,听闻陆涉江回来,李成勋道:“将军,现在他果然回来了,证明可以信任。否则,宋朝人人对莽谷罗布都恨之入骨,若是劫走他的女儿,大可以牵制我西夏出兵,他何必要回来?”张元道:“既然世子殿下认可,末将无话可说。”
李成勋听了这话心中微微升起一丝怒意,心道:不错,我选自己的心腹,自然与你无关,自古哪个皇子不是党羽满朝?我如今想栽培个人,也轮到你来指手画脚?他又想:我是该扩大自己的势力了,而镇南大将军莽谷罗布就是我拉拢的头一个,他是重臣,又有兵权,得到他的支持,这皇位就坐上了一多半。
想罢立即召娴萝云和陆涉江进入大帐。当两人走进来时候,李成勋吓了一跳,忙问这是怎么了。自从“家里有铜镜”事件发生之后,随后的路程,娴萝云和陆涉江一直在吵架。
娴萝云听李成勋发问,立即说道:“大殿下,你的手下也太没有水准了,说是来护送我到军营,你瞧瞧,这哪里是护送,还故意害的我坠马掉进染缸里,现在衣服都脏了,尤其是这脸,一时半刻洗不掉,而且都半夜了才到军营,就这样的素质,怎么打胜仗?”
“扎丹,怎么回事?”李成勋问道。
“世子,郡主不慎坠马,落入染缸,属下自知保护不力,有失职过失,不过,”陆涉江抬头道:“属下自认为最失职的地方,是看着郡主弃轿骑马,在街道肆意狂奔而没有制止。”
“你!”娴萝云叫道:“胡说,我才没有狂奔!”
“世子,照看郡主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如果世子认为属下保护郡主不利,还请撤换人选,属下绝无异议。”陆涉江朗声道。
“你装什么深沉!”娴萝云怒道:“大殿下,你别听他的,他鬼心眼多着呢,弄不好就找了他的道。刚才在山林里,我走不动了,让他背着我,他不想背,竟然抓住我的腿不放,在……”娴萝云本想说在三阴交上点了一下,害的我疼了半天。可是她突然想到,这么说不是摆明了招认自己整陆涉江么?因此话到一半就收回去了。
娴萝云本意是不提自己装病一事,可是她这话说到此处戛然而止,陆涉江却一阵冷汗,唯恐别人误会自己轻薄郡主。
李成勋听了也是一惊,但他并未急于查问,而是细看郡主神色正常,理直气壮,不像是受了什么欺负,这才说道:“敦娴郡主放心,我一定好好惩戒他。天色已晚,郡主想必累了,我已经收拾了干净的营帐,郡主先去洗个澡,换件干净衣服吧。”
娴萝云得意看了看陆涉江,笑着说:“既然这样,本郡主就等着大殿下主持公道了。”李成勋点点头:“自然。”两个侍女进来,引着娴萝云出去了。
李成勋对陆涉江道:“扎丹,郡主年幼,又自幼骄纵,你不必挂心此事,你出去就说我已经骂过你了。不过像今天这样的过失,以后我不希望看到,你下去吧。”陆涉江应了一声,转身出帐。
还没走两步,娴萝云从旁边蹦出来,跳到他跟前,笑道:“怎么样?挨骂了吧?”陆涉江心道:好你个臭丫头,你差点坏我大事,若是李成勋因为此事与我没完,我这粮草大计就泡汤了!不行,得教训教训你。于是道:“是挨骂了,所以-心情不好,这心情不好,记性就差,刚才我还想起一个清洗染料的办法呢,这会儿又想不起来了。”
“啊?是什么?你快告诉我啊!”娴萝云急切道。
“不说想不起来了么,还问什么呀。”
“你告诉我好不好?这样吧,你跟我说了怎么洗去染料,我就找大殿下去说,说你办事可利索了行不?”
“骂都骂了,现在说,还能管什么用?要不然你去跟大世子说,保举我做个参将,兴许我一高兴,就想起来了。”陆涉江得意道。
“军队的事情我又不清楚,我保举也没用啊,他一定不听我的。”
“那就没办法了。”
“哎呀,好陆大蛇,哦不是,陆……,陆……,陆什么来着,那个,陆大哥,你告诉我怎么清洗染料好不好?大不了我以后不找你麻烦了还不行么?”娴萝云拉着陆涉江的手祈求道。
“你也知道是你找我麻烦啊?”
“啊不是不是,我才没找你麻烦呢,哎呀,求你了,告诉我好不好?你人最帅了,而且心还好,认识你简直是我三生荣幸啊。”娴萝云一脸无耻谄媚,说的陆涉江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他连忙打断道:“行了行了,你别说了,我冷。这样吧,我都想好了,空口无凭,你要是签个字,我就告诉你怎么清洗。”
他说着走入旁边营帐,娴萝云在外看着他取了纸笔,附身写了几行字,陆涉江遂转身而出,递给娴萝云。
娴萝云接过来一看,原来上面写着:敦娴郡主承认总是给扎丹找麻烦,刚才还在大世子面前诬陷扎丹,在此特别向英勇正义、宽容善良的扎丹道歉。
娴萝云大怒,扔给陆涉江:“这什么乱七八糟的,我不签!”陆涉江刚要说话,娴萝云突然问道:“扎丹?对了,刚才我听大殿下叫你扎丹,你不是叫陆大蛇吗?怎么现在又叫扎丹了?”
陆涉江一愣,暗道不妙,娴萝云拍手道:“哦!原来你没有告诉大殿下真名?我现在就去告诉他,看谁倒霉。”陆涉江一把拦住她,装作满不在乎说道:“你懂什么,我能告诉你真名儿么?我说姓陆,是骗你的。”娴萝云狐疑道:“不对,我看你说叫扎丹才是假的吧?没关系,哪个真哪个假,有大殿下帮咱鉴别呢。”
陆涉江头皮一紧,拽住她陪笑道:“哎我说,别介啊,我跟你说,不是那么回事儿,我真叫扎丹,但是我也叫陆大蛇,我叫扎丹字陆大蛇,懂吗你?”
娴萝云哦了一声,也笑道:“哦,那你是不是还有号啊?我告诉你,别想蒙我,我现在就去大帐里找大殿下,不过这段路程如果有些人想起来什么清洁染料的方法,那我肯定就先回去清洗了,自然就不去大帐了。”
陆涉江几乎要抹脖子自尽,他本想折腾娴萝云,随口说的自己知道清洗的方法,没想到弄张纸条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娴萝云见他不出声,转身就走。陆涉江大急,不禁想:不如点了她穴道?不行,今天过了还有明天,总不能一直点她穴道吧,干脆不如杀她灭口?可是,一则枉死一条性命,二则若是郡主死于军营,岂不更是麻烦?
他突然灵光一闪,立即说道:“茶!茶水可以清洗,茶水比普通水快一些,多洗几遍,颜料掉的快。”说完顿时轻松。娴萝云果然停住脚步,转头道:“行,就按你说的办,要是没效果,你就惨了扎丹陆大蛇!”
陆涉江松了一口气。
这时迎面缓步过来一人,英姿飘然,神采奕奕,带着一股低沉的魅力,正是季伦扬。陆涉江跟在娴萝云后面,正好和季伦扬迎面相会,一瞬间只感到这人贵胄非凡。而娴萝的脸云唰一下就红了,不过她的脸就是再红,现在也瞧不出来。
季伦扬看了半天才问:“你是敦娴郡主?”娴萝云差点哭出来,她今日特意打扮的明艳俏丽,就是为了见季伦扬,谁知道最终让他看到自己如此狼狈,心下大怒,恶狠狠剜了陆涉江一眼。这才回头,扭捏说道:“嗯,是我啊,师父。”
师父两个字一出口,陆涉江一阵奇怪,他还道季伦扬是娴萝云的心上人,怎么又是师父?就听娴萝云继续道:“师父,让你见笑了,我本来打扮的挺好,让你看看的,没想到……,都赖他!”说着指了指陆涉江。季伦扬抬头看陆涉江,陆涉江朝他笑了笑,季伦扬微微欠身算做回应,就要往前走。
娴萝云连忙跟着,边走边说:“师父,师父你就教我几招好不好?我保证好好学,绝对不给你丢脸。师父你等等我啊,我今天特意打扮特别好看,就是让你教我几招。”季伦扬停下脚步道:“打扮和教武功有什么关系?”
“上回二殿下李元昊说我成天跟疯丫头一样,一点都不端庄淑女,所以师父你才不教我武功的。”娴萝云道。季伦扬哭笑不得,说道:“哪有这个道理?今日太晚了,郡主请回去吧,我还有事找大世子。”说着就径直走了。
娴萝云被晾在一边,看着季伦扬走远,哇的一声哭出来,冲着陆涉江叫道:“师父还是不教我武功,都赖你!把我弄成这样,我现在就去跟大殿下说你叫陆大蛇!我现在就去!呜呜呜。”
“他不教你武功,跟我有半文钱关系?你不能这样啊。”陆涉江揪住娴萝云道。
“我不管!”
“那,他不教你武功,我教你行不行?”陆涉江说。娴萝云回道:“我不要你教,我师父又年轻又帅,他的武功比你厉害多了,我就要他教我!”陆涉江也生气了,怒道:“好!那你去让他教你,你去跟大世子说吧,你说了之后,我一辈子不理你了。”
说着负气转身不理娴萝云。娴萝云抹了抹眼泪,等了一会儿,见他果然生气,便柔声说:“好,算我说错了好不好?我又不会真的去说,你别生气了。”
陆涉江心想:这把柄在这小妮子手中,早晚要捅出什么娄子,她到不一定真的来要挟我,不过以她的心智,不慎说漏了的机率更大,如果不杀了她,那就只有加紧行动,早完早好。
等这一战之后,想必也没什么见面的机会了,到时候由她去说。想到此处,竟然不禁有些伤感,转头见娴萝云一脸真切的看着自己,叹了口气道:“好,只要你不总是挂在嘴边,我还烤肉给你吃。”
娴萝云道:“我有皇族郡主的骄傲与光辉,可我总是那么伤感,因为我长这么大,没有什么人能够成为我真心的朋友。他们要么敷衍我,要么奉承我。要不就像我师父这样,很少有空理我的。他们说,猜不透主子的心,可我也猜不透他们的心。我想有人真心陪我玩。”
陆涉江听得心软了,轻声说:“好,我陪你,现在太晚了,你赶紧回去洗吧,这大半夜的,你一身一脸都是红的,看着跟闹鬼似的。”娴萝云一听,顿时大怒,负气而走。
陆涉江回到自己的营帐中,这营帐里住的都是李成勋的近身侍卫,一共十来个西夏侍卫。陆涉江一一打过招呼,也不多言倒头便睡。其他侍卫依然聚在一起赌钱,军营中除了训练,也没有其他活动,大家兴致都很高。
不知过了多久,陆涉江睡得迷迷糊糊,赌钱太吵,他也睡不踏实,半睡半醒中就瞧见这十来个人神神秘秘的在看一样东西,陆涉江好奇心起,随口问了句是什么。
其中一个侍卫低声道:“扎丹,你也过来瞧瞧,好东西。”陆涉江爬起来走过去,凑近一看顿时面红耳赤,原来竟是几张春宫图。其他侍卫见他这摸样,都嘲笑他:“你怎么跟个大姑娘似的?还害羞了?看你刚来,这些你都拿去看吧。”说着将一摞纸递给他。
陆涉江接过来一看,是各式各样的春宫图画,画中有两人还有多人的,全都赤身露体,动作露骨。陆涉江翻了翻,道:“军营无聊,你们天天晚上就看这个?”
一个侍卫道:“怎么样,够劲儿吧?”陆涉江放下画笑道:“比这够劲儿的我都见过,这不过是毛毛雨了。”一帮人凑过来问道:“比这还够劲儿?那是什么?你给我们拿过来瞧瞧。”
陆涉江摇摇头道:“拿不来,那是立体图,立体的,你们知道么?一张硬质纸片,可以对折,剪裁出想要的图形,只要两头不剪断,这样打开就是立体的,懂么你们。”侍卫问道:“那你是在哪儿看到的?”
“这……”陆涉江是在花雨楼看到的,他顿了顿道:“我是在青楼里看的,什么样的都有。”侍卫道:“是哪个青楼?你说说。”
“急什么?等战事结束,我带你们去,睡觉吧,明儿还得早起呢。”陆涉江不管这些侍卫如何问,就是不说了。他借口出去如厕,一个人出来安静的待一会儿。
见李成勋大帐中,依然透出灯光,陆涉江悄悄走过去,只听帐内李成勋道:“还请大师将我的谢意代为转告二王叔,有了他老人家的支持,我在朝中的势力将会大大增强。”
只听另一声音道:“二王爷特派贫僧来协助殿下的。”陆涉江只觉声音似乎在哪里听过,他顺着帐帘往里一看,没想到这自称贫僧的人正是那日在林中遇到的达朗托。
李成勋道:“大师武艺高强,又随二王叔在外征战多年,如果大师能当将军的话,更是如虎添翼。”他说着,高兴起来,他本在朝中巴结莽谷罗布,但莽谷罗布为人强悍,自负且独断专行,功高自傲,对李成勋也不太放在眼里。
若不是李成勋实在需要他的支持,早就与他水火不容了。如今二王叔既然有意栽培自己,那就不必在莽谷罗布这一棵树上耗着了,这实在太好了。
达朗托见李成勋不说话,继续道:“贫僧出来前,二王爷曾经吩咐贫僧嘱咐大世子一句话,他说莽谷罗布虽然狂妄,但他不是您的敌人,他可以成为您的势力,助您登上王位,所以大世子不可与之为敌。而大世子最大的威胁是二世子李元昊,虽然二世子平日吃喝玩乐,不务正业,又与大世子您交好,但王爷说他韬光养晦,城府极深,不是个能屈尊于人下的人。”
“二王叔这点多虑了,二弟这人很是乖巧,他是个风流公子,平时放荡不羁,每天就是吟诗作画,饮酒抚琴,你要问他李白和白居易谁的诗更多他知道,可是若是问他西夏周边有多少部落恐怕他就答不上来了。再说他一向不争不夺,曾经几次出征建功立业的机会,他都是自行放弃,他说是作为二弟,自当退隐在兄长之后。况且他在朝中连个正经职位都没有,这次率领三万士兵,还是我硬拉着他来的,这也是他第一次带兵,他派了手下,天天到我这里来回报情况。”
“贫僧恰恰觉得这是他的精明之处,‘韬光养晦’给人与世无争的感觉。虽然现在德明王器重您,但是二世子是卫慕王后的嫡子,现在朝中势力已经分了两派,旁人先不提,就说您一直在跟随莽谷罗布,但二世子身边的季伦扬,是季秦的嫡孙,季伦扬与二世子自小便在一起,若是季秦在暗中扶持二世子,可是不妙。”
“嗯,大师说的不错,这点我早想到了,因此我早已经在二弟身边安插了眼线,若是他与季秦真有勾结,我立即就会知道。”李成勋说。
“大世子,您现在首先应该联合莽谷罗布,他在明,二王爷在暗,一明一暗在朝中支持世子,世子的胜算将会更大。”
“我虽然多次跟莽谷罗布出征打仗,但他这人平日不苟言谈,盛气凌人,若想拉拢他,须想个好办法才是。”
“其实想拉拢莽谷罗布,贫僧有一主意,就是莽谷罗布的掌上明珠,独生女儿敦娴郡主。”达朗托顿了顿继续道:“如果大世子迎娶敦娴郡主,那么莽谷罗布自然只有支持大世子您登上王位。”
李成勋微微点头,寻思道:这是个主意,不过,若想让父王痛快的答应我的请求,我必要做些惊天动地的事情来给他看才行。这次战事就是个一展身手的好机会。
他对达朗托道:“四天之后莽谷罗布就会赶来接手这十万大军。如果我能在这四天之内,一举攻下定边城的话,必定令父王和朝中那些挑三拣四的老臣刮目相看。”
“贫僧会尽力辅助大世子。”
“不鸣则已,一鸣惊人。”李成勋喃喃继续道:“大师不仅武功卓绝,还能做军师,的确是人才,不过刚才提到了二弟琴棋书画,大师真应该听听他的琴技,可是天下一绝,沁人心脾……”
帐外的陆涉江转身轻轻的离开了,一个完整的大胆的计划已经在他脑中全部形成,引蛇出洞。陆涉江低头思索着,今晚他需要好好思考,仔细检查这个计划有没有漏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