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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Sorrow之伽蓝寺 繁华声 遁 ...

  •   繁华声遁入空门折煞了世人
      梦偏冷辗转一生情债又几本
      如你默认生死枯等
      枯等一圈又一圈的年轮
      雨纷纷旧故里草木深
      我听闻你仍守着孤城
      城郊牧笛声落在那座野村
      缘份落地生根是我们
      伽蓝寺听雨声盼永恒
      ——烟花易冷BY周杰伦
      成化十八年夏,六月十七。临安。
      边伯贤生的一副干净清秀的好皮囊,是年纪轻轻就已风度翩翩的贵公子。即使父母宠爱有加却也没有顽劣性子,反而是个好书之人。但悠然自得的日子并不长久,边伯贤十二岁那年家道中落,早逝的父亲将他交托给自己同母异父的弟弟吴凯照顾,而郁郁寡欢的母亲也在夫君离开后的不久,就同伴而行了。

      边伯贤生性活泼开朗,他不责怪天不责怪地。失去一切的他不曾掉过一滴眼泪,因为他不善于哭泣,他也不相信哭泣可以解决什么。
      吴世勋和边伯贤第一次相见是在吴府的后院。边伯贤虽初入吴府,丫鬟领着走了一圈却已熟悉了地形。午时,他坐在凉亭间闭目养神,静静地让阳光抹去前些日子的苦难。而相比起落落大方的边伯贤,吴府的小主人吴世勋却显得绊手绊脚,偷偷摸摸。他踮起脚尖走近了坐靠亭柱的边伯贤,细细地端详着眼前的男子。
      世勋突然出声,故作严厉道:“汝何人?是怎么进府的?”
      边伯贤闻声慢慢地睁开眼睛,看见来人。一个比自己矮了半个头的男孩子,皮肤细嫩无比,白得几乎是通透。不用思考便可知晓,此人就是叔父的儿子吴世勋,吾堂弟。伯贤收起疲惫的神情,温文尔雅点了点头说,“敝姓边,名伯贤,单字苗,号溪虎。吾正是吴公子的堂哥。”
      “堂哥?伯贤哥哥。”世勋的脸不禁红了起来,不知为何有些小害羞。
      边伯贤第一次听人称自己为哥哥,不免有些不习惯。他侧头掩笑,随即又快速整理好表情后看向堂弟。
      那天,池边鱼儿戏水,丛间蝴蝶嬉戏。花香四溢,阳光柔和。简简单单地四目相接,产生了不能明辨的情愫。

      边伯贤爱自由,也天资聪明睿智。进了吴府很讨吴凯叔父的喜欢,便任用处处维护他。有时侯竟连自己的儿子在书院里闹脾气都不去理会,而是专心地教导边伯贤知识。让吴凯纳闷的是,平时喜欢闹脾气还是闹到不可开交的儿子,在这些日子在府中却是格外安静和内敛。

      四年后的某日。
      边伯贤十有六岁,吴世勋十四岁。
      边伯贤不禁慨叹,这堂弟的骨骼还真是生长得快速,才四年的时间,这勋儿已经比自己高。边伯贤被叔父安排进了自家的学堂后,塾友都以为两人是年纪相仿的同窗。
      那年,吴世勋向吴父提出了一个让自己专心读书的条件,“要我专心读书可以,但我要伯贤哥哥教我。”
      父亲严厉地抗拒,“不可胡闹!苗儿只长你两岁,何况他也要学知识,哪有闲情逸致……”
      “爹!哥哥阅历相比起学堂里那只会死读书的酸儒先生阅历丰富多了,跟着学堂里的先生…我无心向学!”
      “你!唉……爹真是拿你没辙!”
      “爹是应允了吗?!”吴世勋欣喜道。
      不假,边伯贤十六岁就当了堂弟世勋的先生赚取俸禄了,这先生是当到世勋去考状元才休止。由于爱自由的性格边伯贤便于十九岁那年,弃学选择当个闲人,专心教学,阅读更多的书籍充实自己。
      当堂弟世勋的先生的时,边伯贤常常带着世勋去一个自己发现的名为“伽蓝寺”的凉亭下读书。那里很静谧,环境也悠闲,吴世勋一直特别喜欢。只是那里也不是想去就能够去的,那里是私人的,有时候他俩被发现就就被狼狈地赶出去。不甘心的吴世勋总是嚷嚷着,“迟早让吾父把亭子买下来!”
      “勋儿!不要总是靠叔父,倘若可以,要靠自己。”
      吴世勋被小小训斥了一下,便委屈地压扁了嘴。伯贤无奈道:“勋儿。走吧,带你去吃好吃的。”
      听到了“吃”字,世勋的嘴不自觉又向上扬起,他笑弯了眼道:“太好了!”
      边伯贤看着这般好哄的堂弟,又加深了宠溺的眼神,轻抚他的头。

      二十二岁那年,边伯贤把一直储着的俸禄全部拿来买下那个名为“伽蓝寺”的凉亭。他就是为堂弟世勋所买,当作是的世勋的成年礼物。
      “勋儿,以后这就是属于你的亭子了,你随时可以来。”
      吴世勋是又惊又喜又感动,那个当下,他紧紧地拥抱住了伯贤哥哥,抽泣着,“溪虎哥哥!勋儿不胜感激!”
      “嗯?怎么称溪虎了?”
      “亲切……也特别!”语毕,有紧紧拥住怀里的人。

      三年后,世勋误打误撞中了举。皇上曾因流传的他笔下能生辉也因欣赏他的才气而召见过此人。不难猜想,世勋这一身好文笔都是边伯贤的功劳。若不是皇上钦点,世勋是没想过要这么早就娶妻生子的。当时皇上问他,“你已是弱冠之年,是否为自己的大事着想过呢?”
      “皇上所谓的大事是……”世勋傲骨地直着腰板问道。
      “有心上人了吗?”
      这样直白的问题,不禁让世勋的心跳漏了一拍,他抿着薄唇,实在无法说出自己的心上人是自己的堂哥这一灭天理的话出来。世勋只是摇头作应答。
      “朕今天难得高兴一回,这样吧,朕将清王爷的女儿英儿许配给你,你意下如何?”
      吴世勋拱手急道:“恕微臣直言,臣一向不攀皇室血统,如果能够,将一丫鬟许配给我便是。”
      皇上愣了神又笑出了声,“哈哈哈哈,有意思!有意思!”
      大婚那天,边伯贤对吴世勋以礼相待,再没有以前那般宠溺与亲近。
      “勋儿果然长大了。”边伯贤环视着婚宴上的每一个人,人人都笑开了花,除了自己,“得亏是托了弟弟你的福气啊,不然此场此景,吾恐怕是这辈子都见不得。皇上赐的婚,果然非同凡响。”
      “溪虎哥哥你有心上人了吗?”吴世勋酒壮人胆问道。
      边伯贤侧头一笑,“有过,”随即对上世勋模糊的双眼,“给别人了。”
      说罢,吴世勋摔破酒瓶扬长而去。
      第二天,从吴家的新人房里走出一位素丽羞涩的女子,那正是堂弟妹。想必他们已经房事了吧……
      边伯贤摆摆手,让胡来的思想退散。这天一大清早,他就向叔父道别,说是要见识外面的世界。就这样匆匆忙忙地离开了,而连堂弟最后一面也不曾见到。
      虽说世勋是因为才华被皇上常识,可皇上也将出征这一重任交付给他。

      边伯贤在外漂流了五年,路过吴府,便想回去看看。可不料吴府的牌匾已不见,剩下的只是那座了无生气的宅子。见有大爷正扫着宅门前的落叶,边伯贤便前去询问这是怎么一回事:“敢问此地不是吴府吗?为何……”
      大爷吓得激灵地打断了他的话,腾出握扫帚的手来摆着手惊道:“可不得乱提!可不得乱提!”大爷打量了一番边伯贤,说道:“看公子是外来人吧?吾看你是浑然不知才提醒的……这吴府早在去年暮春三月时就被满门抄斩了,说是勾结叛乱的清王爷……吴家的唯一的儿子三年前也战败沙场了。唉,不得再乱提。这屋苑公子你就别再来啦!”说罢便继续扫着落叶。
      “多谢相告。”边伯贤故作镇定地点头离去。
      叔父一身清廉怎会做出勾结乱党之事?
      思考着不合理的事情,迈着轻柔的脚步到了伽蓝寺,他看着匾额停住脚步。泪水在眼眶里打转,边伯贤对世勋隐忍的悲愤终于发泄了出来,他喃喃自语道:“你这混帐。”一个不经意就让泪水溢出。
      不是他变得不坚强了,是他坚强了太久。

      “溪虎,虎儿!”
      边伯贤被这叫唤吸引过去,正纳闷着莫非有人在寻找自己乎?随后又听到……
      “溪虎,溪虎!溪虎你慢点儿,娘要赶不上你了,小心点啊。”一个熟悉的女子的声音传入耳蜗,随即一个看起来有三、四周岁的男孩,手握着一株星星草就冲进了凉亭中。
      “边公子吗?”
      边伯贤闻声看去,一副让他无奈、怜悯又深恨的面孔印在他瞳孔里。是这个女子打破了他想静静陪伴在世勋左右的梦境,也是这个女子让他捡起了最后的自尊心。
      “……吴夫人。”
      边伯贤终于将视线集中于小男孩的身上,哽咽道:“莫非这就是……勋儿的子嗣?”
      “对的,名溪虎,字博弈,号常乐。”
      “这是来祭奠他爹的吗?”边伯贤问着吴夫人,却不是看着她。
      吴夫人前去牵住了他孩儿的手,轻声训斥道:“溪虎,别闹腾了,来见你堂伯父。”
      孩子不怕生,盯着伯贤就甜甜地喊了声,“伯父好~”
      “还真是有几分相似……”边伯贤细细地端详着吴溪虎,就像世勋初见伯贤那样。
      吴夫人坐了下来,慨叹道:“已是他离去第三年,我到现在都未弄明白为何相公为何如此喜欢此亭。”
      “弄不明白吗?不要纠结了。”伯贤看着湛蓝的天空问道:“吴家被满门抄斩是为何?你又是为何……”
      听得明边伯贤的询问,吴夫人挑明的说,“吾与溪虎尚算是苟且偷生的活着。相公在知晓有人想谋害老爷的时候,就已经把我休了。也许他早已想到会有满门抄斩的结局,不想拖累我。溪虎也是遮遮掩掩才苟活下来的。对于相公和夫家的恩情,小曲没齿难忘。”
      “叔父果然是遭小人陷害……”
      “嗯。”小曲将溪虎衣兜里的锦囊拿出,递给了边伯贤:“对了,相公出征前,要我将这一锦囊看管好,叫我再见到边公子你的话,就交托给你。”
      边伯贤接过锦囊竟一时因为哽咽而说不上话。
      见伯贤不回话,小曲又说,“我们该走了。就是来送株小花,边公子,再会。”
      “再会。”
      待吴夫人走后,边伯贤才将锦囊打开,里头只是一张字条。这时外面突然下起了绵绵春雨,雨声淅淅沥沥,一滴一滴地嘲笑人心。
      字条里,一行清秀隽永的字倾入心田。不觉间,边伯贤反反复复地读着字条里的内容就到了傍晚。期间,他还幻听到了世勋叫他最后一次的溪虎哥哥。
      终于读累了,他才肯抬起满是泪水的脸来,看着眼前模糊的人影从脚慢慢化成一团淡蓝色的雾飘向天空,消失于晚霞中。
      【前半辈子我负了你,等我战胜而归,我便许你个永生永世的承诺】
      边伯贤抹去脸上透明晶莹的液体,自嘲着,“我一生寂寥惯了,突然能被人疼惜还真是一件世间稀有的事。可是……我竟未能够好好感受,这事便因为你的战败告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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