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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Sorrow之花儿渐渐都红了 夏天的炎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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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天的炎热,让吴世勋被刘海覆盖得甚好的额角不禁渗出黏湿又透明的汗水。
这是开学的第一天,是他成为高中生的第一天。满心欢喜地踏入校门,却在一棵花开得正旺的栾树下撞到了一个白白净净的男孩子。
这是他们第一次的相遇。
“啊!”正往背包掏着耳机的时候,身后就奔来了一个莽莽撞撞的人,手上的智能手机就这么狠狠地砸到了地上,电池什么的,早已因为机壳的散架飞了出来。世勋急忙去慰问自己命不久矣的手机,嘴上又毫不客气地喊道:“跑什么?!”
“对不起对不起!”莽撞的人也蹲了下来,忙着帮世勋捡东西,“实在对不起!报道之前,我还有很多事要处理,怕赶不上……来,你的电池。”手脚不够快,莽撞的人将唯一捡到的电池递给吴世勋,还说道:“快看有没有出问题,我会赔偿。”
吴世勋不耐地抬起头的一刻,表情怔住了。
眼前那莽撞的人,眸子很清澈,那样润泽的唇瓣很适合笑。短袖白衬衫,黄领带,深蓝色西裤,合身的制服,瘦小的躯体。他真有一种挠人的气息。
心脏跳动的频率好像加快了,吴世勋想。
“喂、喂?同学?”莽撞的人眉头皱得紧:“我真的快来不及了。”
吴世勋依然怔怔地回答:“呃……嗯。”
“那个……”莽撞的人熟练地取出记事本,用签字笔“唰唰唰”后,撕下那页递给吴世勋,“来,这是我手机号,绝对是真的!你慢慢检查你的手机,出问题打给我,我先失陪了!”吴世勋望着渐行渐远的身影,不自觉地拽紧了手里的纸张,不知是因为天气热或是其他原因,自己的脸颊微微泛红,许久,他才呢喃道:“那个人,是男生?真可爱……”
G高。此校算得上是入流的高中,全市屈指可数的重点中学。一个班级的规模不算太大,安精英却不少。
世勋正是以全校第二名的成绩被保送到此的。他一直期待着见那个全校第一名,一个名叫“边伯贤”的学生。世勋这样的心态,无非就是——我要跟学霸做朋友!
也许是天生的颜值高,走在校园的小道上,总有女学生回头看着他窃窃私语,还时不时偷笑。世勋不疑有他地抿嘴回笑,心中不由得涌上一抹自豪感。……可是走越久,这样的注视就越发奇怪。开始不止是女生,甚至男生都回头打量了他,然后捂嘴偷笑。
世勋这才停下脚步,往自己身下一看!惊得马上甩下书包遮住自己的下身……
“妈的……兄弟怎么就起来了?!”吴世勋憋得脸红,红得都快滴出血的节奏。大概对这种事还不太有概念的他,不仅之前没发觉到,甚至一路走来都抬头、挺胸、收腹、提臀的……
他急着走洗手间,也许是为了解决,也可能是想等兄弟平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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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洗手间出来以后,世勋捋了一下胸口,轻轻地松了一口气。但脑海中闪过的那些嘲笑的脸,还是让自己懊恼到死。
“唉。这一路走得……还是赶快去教室报道为好。”
没想到这一路困难重重的吴世勋,竟是数一数二早到的学生。他怀疑地退出刚踏进的教室,再看了一眼有没有走错班级,“高一4班……嗯,没有错。”
班里屈指可数的同学,个个都向他投以友善的目光,随即又低下头静静地看书。
吴世勋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他虽然成绩好,但很奇怪并不是个特别喜欢看书的人,他的好成绩也许因为是他上课认真的缘故吧。
原本想趴着补补眠的他,却被裤袋里搁到自己的纸条吸引了注意力。他才想起,正是那个很可爱的男生的手机号。
“147……”世勋嘴上念念有词,寻思着什么,又拿出自己的手机,认真地关心着刚刚被水泥地亲吻的智能手机,“啧。貌似没坏啊……就刮伤了一些些,这小伤,用得着赔偿?没理由找他啊。”当世勋还沉溺在自己的世界中的时候,不知不觉,班里开始热闹起来。他身边也有了新的同桌——金钟仁。
他才自己,自己不是早,而是记错时间了,早来了半个小时。
当上课铃声响起的那一刻,初次见面的班主任也到来了。她身后跟着一个世勋很熟悉的身影,瞬间让原本慵懒的他,变得神采飞扬。眼睛跟天上的星星似得,一闪一闪。盯着人家不放。
“那家伙,我们是同班啊~”同桌金钟仁听得出世勋语气里的欣慰,便问道:“全校第一,你认识?”
“什么?”吴世勋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台上那个人就是全校第一边伯贤?”
金钟仁狐疑地看着他,“你不认识?”
世勋茫然地摇摇头,转眼间又一脸花痴地看向台上的人。
“大家好,初次见面。我叫边伯贤,是如今4班的班长。希望大家多多指教。在未来的相处里,能够和和睦睦。嘻嘻。”边伯贤满意地点点头,然后退到了班主任身后。
班主任笑得合不拢嘴,看得出她有多满意这个全校第一的自我介绍,“班长没能给同学们自己选择也真是不好意思啊,因为时间的关系,同学们也都还不了解对方。我相信边同学当班长不会有人质疑的吧?他可是以全校第一的成绩,被保送进来的学生之一啊!老师相信他,希望同学们今后也能听从他的指示,将4班变成最棒的班级!!”
一阵掌声响起,没有人会有异议。
班主任做了“停止”的手势以后,说道:“这样的,我们的座位得排一排,高的,往两边的窗边坐。所谓高,就是一八零以上的身高,开始行动!”
个子比较矮小的不情愿地拎起书包,将窗边的位置让给高挑的同学。
吴世勋毫不犹豫地选了第一排,也方便有效率地听课和不用那么辛苦地看黑板。也是高挑的学生,世勋原本的“暂时同桌”金钟仁,他说自己爱打瞌睡,要坐最后一排,吴世勋只好点头示意,随他去。
世勋一早坐定了,却好奇着:边伯贤不选位置?
瞧了眼自己身边始终空无一人的座位,世勋甚至有些期待,期待能和边伯贤做同桌。可这个念想却被一个突如其来的胖子打消了。世勋皱着眉,很不友好地看着他。胖子却还在傻笑。
最后剩下的位置,一定是边伯贤的,一看,却是金钟仁那最后一排。
“唉……”吴世勋不免有些失望。而失望的同时,讲台传来讲话声,“老师,不瞒你说,我一边眼睛近视比较深,恐怕最后一排……”
“噢!明白明白,我给你选前排的好吧?”班主任朝底下扫了一眼,视线停在世勋身边的胖子上,随即说道:“阿姜,你去坐最后一排可以吗?”
“好。”这个叫“阿姜”的胖子,居然毫不犹豫地答应了,这让世勋是又惊又喜。之后世勋才知道,这个胖子是留级生。
“谢谢同学!”边伯贤开朗地答谢着,然后不紧不慢地走到世勋身边,坐下。
班主任安排好座位以后,宣布着,“我先去忙点琐事,大家先互相介绍一下自己,互相认识认识啊~”
整理好座位后,边伯贤看了一眼世勋,“同学?我早上撞到的同学是吗?”
世勋点点头。
“真巧!啊——”边伯贤掏出钱包问道:“手机要赔偿多少呢?不用顾忌,我虽然不是很有钱,但该赔的,我绝不含糊和推卸。”
“不、不用。没坏。”
“真的?”边伯贤一瞥,盯着吴世勋红透的脸。
世勋避开边伯贤的视线,点点头了事。
今天的吴世勋,整整一天都处在心脏“扑通扑通”乱跳的状态,神里神气的。他搞不明白这是什么病症,就觉得自己肯定是病了,他喃喃自语道:“放学去老妈那里看看才行……”
第一天高一放学,世勋就打算去探望在医院的妈妈。
扭动门锁,映入世勋眼帘的,是妈妈的背影,“妈~来看你了。”
“哟!”闻者惊喜地回过头去,活泼地走到世勋跟前,拍拍他的肩:“我们勋儿高中啦~要长大啦~”
“妈……腻歪什么呢?”世勋一边嫌弃一边扶着母亲回病床上休息,“准时吃药了没?”
凭空屏蔽世勋的慰问,妈妈继续道:“哪是腻歪?是关心!妈早点跟你说哈,要快点娶个妻子,然后生个白白胖胖的孙子给我抱抱。起码在我走之前……”
“啧!走什么走?我不准你走!妈,你老是说什么胡话?”
妈妈无奈道:“命数已尽就该走的嘛,得看老天的安排。”
“我不准,天皇老子也要听……”世勋的嘴一把被妈妈的手捂得死死的,“唔!”
“不要乱说话!老天爷会听到的。”
“妈。你怎么一进医院就疑神疑鬼了?”
“呵呵。必要的时候,有个信仰会比较安心。我每天睡前都帮你祈祷,希望你身体健康,学业有成。”
吴世勋顿了顿,心里不禁感到有些恐惧,害怕不久后上天真的会夺走她,不给自己留一点珍惜的余地,“……妈,爸他…他最近有来看你吗?”
“他哪有时间?多得人要他照顾,顾不上我的。”妈妈苦笑着。
“妈,你后不后悔?遇到像爸那种男人……”
“这有什么好后悔的?自己选的路,跪着也要走完的。再说,如果不是因为你爸的英俊,我怎么有那么帅的儿子?”妈妈宠溺地抚摸着世勋的头,在她眼里,世勋永远都只是个孩子,什么错都该值得被原谅。
“我是像你!”
“嘴真甜!帮妈削个苹果来。”妈妈继续啰嗦着,“说真的,我以后就只剩你了。当然以后还有我的孙子……你这孩子真奇怪,你那些同学个个都早恋,你又长得不差,家世也好,怎么就没见你能早恋呢?”
熟练地削着苹果,世勋无语道:“……哪有人家妈妈劝孩子早恋的?”
“吴家的。来,跟妈描述你一下你的理想妻子。”
“理想妻子……”脑海中闪过的脸,让世勋把本应连绵不绝的果皮削断了。
“哟呵!你的刀功呢?在瞎想什么呢?”
世勋又气又急,“人、人有失误的嘛!”
“记得帮妈找媳妇……不、记得快点找女朋友!”
“……哦。”
“你这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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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公寓的路上。
从妈妈住院以后,吴世勋早就搬离开那栋不温馨的别墅了。
“找什么女朋友?秀恩爱,死得快。我真应该告诉老妈几件很真实的案例!”世勋唾之以鼻道:“我那些早恋的同学,哪个不分了?有谁是长久的?”
踢着小路上的石子,不知不觉到家了。平淡无奇又是一天,只是心里有了些微妙的变化……
高一快要过去了,与边伯贤天天低头不见抬头见的,世勋也总算搞明白自己为什么总对着他心跳加速,无非就是喜欢了人家。
这样难以启齿的事情,怎么能够表露出来呢?他可不想被伯贤误会自己的变态!
他开始尽可能地远离边伯贤,远离的程度到边伯贤以为自己被讨厌了。
可是,这样的“疏远”,用在边伯贤身上,没有作用不单止,还反而让他更想要关心世勋。
“世勋。怎么总躲着我?我哪里做得不好了吗?说好的当彼此一辈子的同桌呢?”面对边伯贤无穷无尽的追问,世勋都只用鼻音“嗯”了几声。
然后……边伯贤就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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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伯贤像平常一样,放了学就回家待着,一刻都不敢在外面多留。上天能给他这一年的安心日子,他已经很满足了。
可刚一踏进公寓,就感受到了周围不寻常的气氛,他不敢开灯。想着下一秒就冲出公寓,却还是在走廊上被捉住了。
“呃!”伯贤的脑袋被按在了桌上,让他双眼蒙上了愤怒的,正是他眼前让他作呕的男人。
“多亏知道你是保送生啊,不然要找你……还真难,拖了老子一年!你他妈真胆大,敢逃!”
边伯贤从牙缝里挤出:“找到我……然后呢?”
那人狐疑地看着他,“你不晓得你父母还欠我两百万?”那人邪魅地一笑,“呵。他们倒好,双脚一伸,就什么都不用管,你就以为那些钱都不用还了,难道?”
“……我没钱。”
“没钱好商量,逃干嘛呢?我给你工作,好赚得很。”
边伯贤不作声,静静等待那人的答案。
“试药——”不等伯贤思考,那人便恶狠狠地下令道:“灌他粉!”轻蔑地看着桌上还惊魂未定的边伯贤,“哼。看他还逃!”
待他们走后,边伯贤蜷缩在家里的角落,鼻水止不住地流,全身都冷到只能瑟瑟发抖。
刀子都拿不稳的他,死不了……他不怕死,他敢逃。他只不过赌一把,被找到就灭口罢了。
他这辈子没想过会跟毒品打交道,他没有钱,他也不会碰这些东西。可那些人渣,为了债,为了不让自己逃,花重本想办法把自己绑住。真是人渣。
“人……渣……”
开始他在强迫自己不去享受那种飘飘欲仙的感觉,可迎来的是无尽的痛苦。他痛得哭了,他痛得累了,他痛得受不了了。他还是屈服了。
果然就像那个男人说的一样,他逃不了了……
“粉…给我粉!拜托给我一点就行……好痛苦,太痛苦了……”他跪在那人的身前,呜咽地哀求着。
“哈哈哈哈!哈哈!哈——”男人抵着边伯贤的下巴,“懂得痛就好。给他粉。”随即又看着他:“白粉是酬劳,你该干的事,在后头。”语毕,他放开了伯贤,跟身后的跟班说道:“送去王老板那里,呵,让他慢—慢—品—尝。”
最后四个字印在边伯贤脑海里,一辈子都抹不去。从那个时候起,他才知道“品尝”不只是进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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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二之后,世勋和边伯贤也不再是同桌。好在近来,伯贤也没再缠着自己。只是伯贤变得憔悴了,整个人都变了。
常常缺课,迟到,早退……上课总是精神抖擞的边伯贤,现在总是打瞌睡,被指名道姓地罚站。反应也不再敏捷了,连体育课他最擅长的羽毛球都总是以战败告终。成绩也就如自由落体一般,下降得飞快。脾气变得很差,一直一副精神不济的样子。班长再不是他任职了。
世勋想过去关心,可是已经不再亲近的他们,交谈不了什么。
老天总在和自己作对,越不想面对,越是要我面对!吴世勋想。
明明盼着高一后能够不再和边伯贤做同桌,同桌是不用做了。可事态却严重到要挤同一宿舍。学校的老校规,高二生都得住校。
和边伯贤住在一起后才知道,他最大的恶习就是晚归。周末的时候更是早出晚归,一回家就冲进卫生间洗澡,然后步履蹒跚地走回床上睡觉。
他每次都会在出门之前拜托世勋帮他写作业,不管世勋再三推脱,边伯贤都会再三拜托。
忍不下心看伯贤每天都累着回家还有担心作业,世勋答应了。
世勋不敢多问伯贤的事,他只会安慰着自己:“伯贤可能在这段时间有很多事要处理,过会儿会好的。”
终于有一天,伯贤没有早出,也没有晚归。他还从书包里小心翼翼地拿出作业,开始动笔。
看着这一幕,吴世勋不知多乐呵。他为了不影响伯贤,默默地拿起浴巾和睡衣去洗澡。
越写越烦,伯贤懊恼地捶着自己的脑袋,惯性的吸毒,让自己的大脑受损得厉害,记忆力也下降得很快。不但停不下来,想要的次数还越来越多。
这不,毒瘾又上来了。压抑着自己的毒瘾发作,伯贤吼道:“世勋!你的数学笔记在哪里?借我一下!”
在浴室刚刚往头上抹了洗发露的吴世勋听到后马上大声加以回答,“我的桌子上,绿色那一本就是!”
随即世勋又开始捣弄自己的短发上的洗发露,想起了什么,他大声喝止着浴室外的边伯贤,“等等——伯贤!别动那笔记!”回音还未消散,世勋给下身披上浴巾就冲出了浴室。
只见眼前的人,手捧着自己的笔记本,怔怔地看着跑出来的狼狈的自己。
笔记本里的好多页,都写满了那个名字,都快比笔记多了。他舍不得扔,高二接着用。
世勋都快忘记了,高一那个时候,他总是不厌其烦地在笔记本里一边又一边地书写着。一笔比一笔重,一天比一天爱。
“伯…伯贤……你听我说……”
“别说!别说了。”边伯贤将笔记本放回原处,紧咬着下唇,一步一步地向世勋走近。
世勋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走向自己的边伯贤眼睛充满着快要夺眶而出的泪水。
下一秒,边伯贤抱住了跟前那个一米八几,全身还湿哒哒的男孩。
“伯贤!”吴世勋被抱住的那一瞬间,倒吸了一口凉气,想要推开他,随即又感受到了怀里的人抽咽着,意志力还是抵不过真心,他服输了:“伯贤?伯贤。你最近到底……怎么了?跟我说啊,我在呢。”
“世勋。我们可以在一起吗?你可以帮我吗?”边伯贤紧紧不肯松手,就好似落难于汪洋中,却又抓住了一根浮木一样。他觉得自己终于找到了该归宿的地方。有人爱,真好。
不见吴世勋回答,伯贤的侧脸才终于离开了世勋的胸膛,期待地看着他,继续道:“嗯?世勋?可以吗?我们没有多少时间可以浪费……”
想到母亲还在盼望着自己早日成家,世勋就答应不来:“对不起。”
伯贤的话被无情打断。
他开始恶狠狠道:“你到底愿不愿意和我在一起?”
“边伯贤。你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世勋受不了,推开了他一直不敢触碰的人,“曾经的你是那么优秀……伯贤,我喜欢的是以前的你。”
“以前现在,都是我!你犯糊涂了吗?这世界上只有一个边伯贤啊!”
“对不起。在我眼里,不是。”
“你不愿意帮我?”
“帮什么?你大可以坦言,对我坦白。如果真的是有什么苦衷的话,这段时间你的不寻常我都可以原谅!告诉我,伯贤。”
边伯贤把自己颤抖着的双手背到身后,可怜兮兮地说,“最终这世界还是只有我一个人……”
边伯贤又逃了,像个懦夫一样。
世勋已经有两个月没有再见过伯贤了。听说他被勒令退学了。逮到了机会,世勋询问着边伯贤被勒令退学的原因。
班主任失望极了,叹道:“那孩子,没救了。原本那么乖的孩子,怎么就跑去吸毒了呢?”
“吸毒……”世勋逼迫着自己冷静,可指甲却以陷进自己的肉里。
当世勋了解了整个过程以后,他才去戒毒所探望边伯贤。
边伯贤看见来人,很害怕。拼命往角落撞。世勋止不住他的情绪,最后还是护士给他打了一针镇定剂才安好。
望着病床上的伯贤,他好瘦弱,好像风一刮起,他就会飘走。昔日清澈又干净的他,被那些人渣弄成这般模样。想到这,吴世勋就愤怒不已。
床上的人醒了,双眼夹带着星光,他对着世勋笑了。这一刻,世勋只想抛开母亲的托付,紧紧地抱住伯贤,永不分离。昔日的他,仿佛从来没离开过。
“伯贤?好点了吗?”世勋松开他,宠溺地看着他,温柔地问道。
只见他点了点头,随即提出了一个很奇葩的请求:“带我去看樱花,好吗?”
“嗯?”世勋望了望窗外,轻笑道:“现在还是冬天呢,哪来的樱花?”
“世勋,带我去看吧,带我出去。”
了解了他的请求,世勋哄着他,“伯贤,你得戒掉它,你戒掉了,我就带你去看。”
眼前的人突然哭成了泪人,被怂恿下,世勋又答应了。
只是现在是冬天,哪来的樱花?
戒毒所提供的戒毒方法似乎对伯贤很有用,他没那么上瘾了,而且很喜欢宅在家里,静静地看着窗外布满白雪的风景。
他的双腿早已经因为戒毒时想逃跑,跳下楼废掉了。他有时离开了轮椅,就会和回家的世勋促膝长谈。他静静地讲,他静静地听。好像全世界只剩下吴世勋和边伯贤。
融雪了,春天快来了。
吴世勋兴奋地赶着回家把这个好消息带给他。
进门的瞬间,冷空气凝结。世勋从未感受到这么寒冷过,好孤独,好寂寞。
春来的消息还挂在吴世勋的嘴边,可坐在轮椅上的边伯贤,那个人已经睡了。
睡得很平安静,没有呼吸,没有心跳。
天气渐渐回暖了,他却渐渐冰凉了……
“睡吧,我知道你很累,我不吵醒你。”吴世勋自欺欺人地将伯贤抱起,将他安置在床上,替他盖好被子,当他温热的手在触碰到边伯贤冰冷的脸的那一刹那,世勋哭了。
哭得那么凄凉,那么悲伤。
他还不想那么快接受“边伯贤已经死去”的真相,可残酷无情的现实,就是要他面对。
揪心的痛还搁置在心头上,第二天却要将自己的那么深爱的人下葬。
墓碑上雕刻着的,是吴世勋的心。
【伯贤。如果还有下辈子,能不能等等我?——吴世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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戒毒哪是几个方法就能解决的?在所里刚刚开始戒毒的痛苦,边伯贤都还历历在目。逃出戒毒所以后,他还是有在吸食轻毒品,他还在通过世勋不知道的途径买药。他不是不上瘾了,根本就还是老样子。
边伯贤每天习惯性地打开窗,虽然窗外永远都是那白茫茫的一片,但一坐,就是一天。
他想要再看些这世界上独有的色彩,他真的想去看看樱花,绿叶,溪水,蓝天……好像阳光才能驱赶他毫无生气的脸。
他希望寒冬能快些过去,期盼春天快些到来。对他来说,那就是一个新的开始。和自己说好的,“为了世勋,春天来了之后,不管再痛苦也不能再碰毒品”。可是春天来得太慢了,自己已经等不及。等待的日子,太辛苦。
这天,边伯贤从某个不知名的角落里取出一颗乳白的药。这是他还在戒毒所时,一个很同情他的医生给他的,一颗名为“安乐”的药。
在咽下去的那一刻,边伯贤突然很后悔,他意识到自己又一次绝情地丢下了世勋。
可是等待他的已经只有死亡……走之前也没能给世勋留下只言片语,这恐怕是边伯贤最大的遗憾。
边伯贤当然爱吴世勋。
爱不懂计较的吴世勋,爱高挑的吴世勋,爱沉默的吴世勋,爱认真的吴世勋,爱优秀的吴世勋,爱体育细胞很好的吴世勋,爱疏远自己的吴世勋,爱那个爱着自己的吴世勋,他还会爱着下辈子的吴世勋……
那份说不出的爱恋,只能伴着泥土被深深埋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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樱花街上,樱花的绽放开始有了些眉目,花苞都长出来了。吴世勋坐在长椅上,无心欣赏这未成熟的风景,一阵眩晕袭来,他知道,自己又想念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