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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八章 ...

  •   第八章

      回去,却不是回最初的地方。回的是一护的明月城。
      一护跟白哉借了件外衫,勉强遮住身躯。每一步移动都显得有点艰难,可是他却拒绝了白哉的搀扶。在明月城,便是受了再大的苦,也坚决不能示弱——这,早就是一护生命的信条。
      一路上两个人都没说话。一护在前面带路,背影看起来过分坚强了,所以能让人看出他其实是在逞强。白哉发现,一护比上次见时还显得瘦,之前就没有多少肉,如今估计只剩了骨头。他到底是怎么熬过来的?白哉早就无法想象了,现在觉得自己见到的只是一护悲惨生活的一小部分,而他,连同情与安慰都说不出口。
      白哉身上的伤,是在碧落殿与蓝染对招的时候留下的。他小心藏好的匕首还未出鞘,那个人已经给了他一剑。很快很轻灵的一剑,可是白哉看着眼熟。当初一护给他的那一刀,好像就与这剑法异曲同工。
      血顺着手臂缓缓流下,温热的液体渐渐冰冷。白哉想起了一护的眼泪,那个每天用力仰头死都不肯落泪的少年,在他面前哭了。那液体流出来的时候也是滚热的,落在地上也终究冰凉了,和鲜血一般。
      他明明许了一护一生一世,明明起了誓要保护一护的周全,怎么统统没有做到呢?

      站在白玉城的城门口,一护抬头对着大门上的守卫大喊了一声“开门”。
      门开的时候,一同飞出来的是六枚暗器。四枚攻一护的四肢,一枚向心,一枚向喉,速度极快,甚至白哉都还没有反应过来。可是一护身形一闪,用白哉的外衫宽袖一摆,六枚暗器就全被扫在地上。暗器各种形状,却都带着诡异的绿,显然是下过毒了的。
      “新来的。”一护瞥了一眼说,“都不打听一下我不怕毒,还去相思城弄毒药,真是蠢!”
      白哉被这突如其来的偷袭惊了,正想问“明月城不是你的地方吗?”,可一护已经拉着他走了进去。
      “轻功施展得开吗?我们得快些回房。”一护说。
      白哉才点了一下头,那边一护已经拽着他拔足飞奔,那模样看上去根本不像是刚被伤过。转眼他们俩已经到了一幢房子处,一个绿衣少女坐在门槛上支着下巴发呆,看见了一护却顿时笑容灿烂。
      “一护!你回来了?”妮露挺亲热地说。
      “妮露,你快去送信,找井上来。”一护只来得及说这些,就已经晕了过去。
      最近的身体亏损得太厉害,便是井上医术无双,可以补不回来了。看着倒在怀里的一护,白哉还算镇定地对那个少女说,“房间在哪里,我看着他。”

      白哉其实自己也流了不少血,疲惫得紧。可是看着躺在床上的那个少年,还是强忍着困倦,不合眼地看着。
      起先白哉以为一护身为白玉城八王之一,在明月城怎么都算群龙之首,吃香喝辣便是说不上,也应该是呼风唤雨。可看他在城门口那样,显然是习惯了这样突如其来的袭击。
      一护手腕上的红痕还有浅浅一道,就快看不见了。白哉轻轻抚摸,心想,这样算来,一护已经救过他三命。他需要还多少才足够?
      “是你。”门口一个女子的声音响起,听起来有点惊讶。
      白哉回头,看见井上织姬手提药箱,正站在门口。
      “乾闼婆王。”白哉站起身来,看起来有几分敌意。
      “一护又救了你,对不对?”井上也有那么一点针锋相对,“所以你又良心发现了,决定回来了,对不对?”
      白哉无言。
      “手伸出来。”井上靠近,“我给你处理一下伤口,他那么费心救了你,若是让你因为血流不止丢了命,醒来后莫不要怪我一辈子?”
      白哉怀疑地看了井上一眼,当初乾闼婆王的毒他是见识过的,如今若是她下点什么毒,便是后来他因此死了,估计还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不会害你的。”井上淡淡地说,“虽然我讨厌你,可是我不会害你的。为了他。”
      拿出特质的伤药,井上细心的涂抹了一番,很快血就止住了,伤口暖洋洋的,疼痛也浅了不少。
      白哉正想感激,井上却已经转去给一护把脉了。良久,她叹了口气,起身去药箱里找金针。
      “朽木盟主,我有些话,不知道你想不想听。”她把金针在灯上烧了烧,然后刺入了一护的皮肤之中。
      “请讲。”
      “如果你决定回到一护身边,算我求你一件事,无论发生了什么,都别再离开了。”井上声音是压抑的,“这么多年,他受的苦你可能想都没有想。我实话告诉你吧,一护,他活不到而立之年。”
      白哉一惊,“具体怎么回事?”
      “盟主想听?”施好了针,井上回头用手绢擦了擦手,起身问道。
      白哉点头,他的确是想知道另一面的一护。

      “一护是七岁那年来到的白玉城,来的时候他就只剩了半条命。任一个孩子中了魂飞剧毒三个时辰,不死也会疯了。起初我也以为他是痛得傻了。盟主可知,一护来到白玉城,蓝染城主下的第一个命令是什么吗?”
      “第一个命令是,这个小孩命硬得很,我看你们相思城缺人试药,不如就送去那里吧!盟主,魂飞剧毒是天下剧毒之首,可是我相思城内的毒药,比之痛苦的或是比之凶险的,还是有的是。只可惜当年我医术不精,有几味药下得重了,便是次次都能解了毒,到底还是落下了病根,一护的命长久不了。”
      “十二岁那年,相思城的毒,已经奈何不了一护了。相思城的人道,这样下去怕是违了城主的命令,所以又把他带到了城主的面前。那一年我还没有成为这座城的城主,我无力救他,只能看着他被人带走。后来白玉城就有了传闻,说城主收了个十二岁的男孩为……侍宠。”
      白哉的拳捏紧了,又松开,最终一掌打向了房间中的那张红木桌,掌力所至,那张桌子竟被震碎。
      “盟主莫急,这还没有完。再后来,我有大半年没有见过一护,可是有一日在相思城边登高远望,却看见了一护满身是血得倒在明月城与相思城隔绝的门边。蓝染城主的手段残忍,他放了话说一护是他重要的人,明月城的人又是一群高傲凶残的人,他们觉得一个城主的男宠与他们同为修罗,实在是一种侮辱,所以想方设法地想置他于死地。虽然我能一次一次地救回来,可是身体毕竟损得太多。三十岁,恐怕已经是极限了。”
      白哉想起了城门口的六枚暗器。
      他在这座护城之内,少说也有四年之久。他或许天天就经受着这种突如其来的暗杀,每天绷紧着神经,又要防身边的刀剑,又要想着怎么对付蓝染。他……今年才不过十六岁。
      白哉的十六岁风华正茂,刚在武林崭露头角,春风得意。他这辈子最大的不幸,也不过是失去了绯真而已,可是一护呢,他有什么?
      他好像重新认识了一个人。之前他认识的黑崎一护是个需要人保护的弱者,可他面前的这个黑崎一护却救了他三命。
      “盟主。”井上盈盈拜下,“请你看在一护对你的这份心上,不要再伤他了。也给他留一处安心之乡吧,他失去得太多,可惜我没有本事还他。”
      白哉突然也不恨井上织姬了。这个女子,与一护一样,都有着自己的苦衷。

      之前他恨一护欺他骗他,可是一护不对他说出真相,不过是想从他这里贪一点温暖。
      之前他恨白玉城所有的人,每每见一白玉城之人,就恨不得拨皮饮血,可是现在看来,这里的可怜人远比他们更痛苦。
      当日他们血洗出云楼,一护看起来并没有那么欢喜,恐怕也是如此。
      他活了三十多岁了,却还这么幼稚可笑。他的心早被仇恨蒙蔽了眼,竟然看不出一护的那份心。
      他走到了一护床边,自己看着那张还在昏睡的脸。便是在此刻,他依旧愁眉不展。便是从此刻他们便在一起,能共度的时光也不过只有十数年,实在不算多长。他现在才回来,来不及了,早就来不及了。
      “盟主,你看外面那里。”井上伸手指向窗外一处高台。
      “那里名叫明月台,一护取的名字。他在这白玉城的容身之所,只有明月台上那么大的一块地方。我想求盟主,以后能让一护住到你心里面去。”井上看着窗外,似乎出了神。
      一护的眉头蹙了蹙,眼睛紧闭着,看样子有点痛苦。白哉猜他或许是做了一场噩梦,温柔地替他擦去了额间的汗。

      他的心里,一直都只有一间房子。之前那间房子里住过绯真,后来绯真走了又住进了一护。后来他把一护赶走了,可是那间房子却一直给一护留着呢。
      房子里弥漫着一护的气息,残留着一护用过的东西,一切都没有变过。现在一护又住了进来,他打算给他心里的那间房子上一把锁,把一护好好的锁在里面,永远都不要再放出来了。
      一护,之前是我太绝情。
      你别忘了,我们还有一生一世。
      纵然你比我先走一步,奈何桥上请再等我几年。
      我们,再也不分开了,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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