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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萤 ...


  •   “童曈啊,我告诉你欧,即墨他……”陈夕躲在一边紧紧缠着童曈的臂,煞有其事地向童曈陈述了梦枕虫的故事,然后他一副强者模样将童曈推到即墨面前,即墨正在座椅上看书,只见陈夕推送着童曈一脸小人得志的样子指着即墨的鼻子披露道:“童曈,就是他。我都看到了,他那天晚上放出了梦枕虫,他偷看你的梦了!”
      该死的,童曈立刻红了脸,一句话的指责也说不出,因为他意识到那天他好像真的做一个很奇怪的梦,梦里……
      即墨也缄默了,不言不语。面对这样的尴尬场景,童曈立刻不管三七二十一飞跑到卧室,闭门不出了。
      雪灵的事情仿佛告一段落了,虽然好奇心甚深的陈夕一直没有探听出口风,但自梦枕虫事件后即墨仿佛变了一个人,不再为雪灵的故事耿耿于怀,也没有再或明或暗或好或坏的调侃童曈,事情仿佛一下子变简单了。而且,即墨的愉快心情体现在他什么脏活累活都抢着干,俨然一副好哥哥的作派。一定,一定是补偿!陈夕像一匹狼,恶狠狠盯梢着即墨那匹小羊。
      某日,愉悦心情的即墨提出去看萤火虫之夜。
      那是在野外放生萤火虫的活动,届时萤火虫之夜将放飞三万只萤火虫,景象颇为壮观。于是三人决定提前一天上山,去等待萤火虫之夜的到来。
      野外的空气真清新,它让陈夕这个鬼都感觉到通体清香,仿佛被洗涤后搭在阳台外的白色纱巾——这都是什么拙笨的比喻呀!童曈打了一下陈夕的小脑袋,默默感叹没上过大学智商就是不高。
      三人说说笑笑跑来跑去,尤其是陈夕和童曈,几乎把整座小山爬了个遍。他们发现了一块奇异的石头,累哼哼抬了小半段路,然后终于宣告体力不支将其丢到了路边。他们还发现了一片草坪,偶而有蒲公英飘过,遍地都是花香的味道,童曈招手示意身后的即墨走快些。
      还没等即墨走进,童曈就闻到了一股不友好的味道,是鬼,他意识到身后的鬼不单单只有陈夕。
      当童曈转过身后,他看到一个男人默默趟着水,在小溪边,看起来比即墨他们年纪都要略长一点,脸颊黝黑,上面还隐隐约约有几点胡子没有刮干净,整个人看起来邋里邋遢。而男人的身边,有一个女鬼?是女鬼吗?单纯的童曈此时还分不清那是鬼还是灵,只是用眼睛看到那女鬼正用双臂紧紧地环住了男人的脖子,眼看就要张口咬下去了!
      “小心!”童曈立马跑到男人身前,一把抱上男人,结结实实护在了男人身上,女鬼经他这么一扑立刻化成一团烟,消失了。见女鬼消失了,童曈微微喘气,一阵惊恐未消却又要慌忙解释:“啊……啊……我刚刚跌倒了……”
      男人却并没有因为童曈显然就是借口的解释而缓心,他立刻站起身,脸上半尴不尬的表情就好像要杀了面前突然出现的男孩子。男人恶狠狠瞪了童曈一眼,双臂用力推开了童曈,近而大步离开。落在原地的童曈,一屁股倒在草坪上,吃痛皱眉着。
      看到童曈被欺负,陈夕立刻冲到男人面前拦下男人试图离开的身体,可谁让陈夕是真正的鬼呢,人类是看不到他的,男人步子都没停下一秒,就穿过陈夕的身体离开了,只是,陈夕没有发觉男人经过他身边时那极微妙的表情变幻。
      见拦不住男人,陈夕干脆放弃,他跑到童曈身边扶起了童曈。“童曈你还好吧?”陈夕问。
      “嗯,我没事。”童曈回答,不过还是轻轻揉了揉自己泛痛的地方,然后红着脸避开了草坪。
      当晚,三人搭了一顶大帐篷,刚刚好够三人挤着睡一晚。尽量帐蓬是即墨支的,饭是即墨烧的,但只要是即墨在身边陈夕就是他的对立面,这两个人只要一天不斗嘴立刻就浑身不舒服。现在,陈夕就今早即墨“见死不救”发表了长篇议论。
      “那男人根本就是混蛋,童曈是在救他的命,他还不知好歹推童曈!即墨也是大混蛋,都不帮童曈教训那家伙!”陈夕义愤填膺道,边说还边要帮童曈观察伤势,羞的童曈立刻跑到即墨身后,像个受惊羔羊,处处避着陈夕这个披着羊皮的狼。
      即墨没有理睬陈夕的挑衅,这也没使陈夕感到挫败,因为他们同时听到了帐篷外昆虫齐鸣的声音,像是小夜曲,三人边听着优美的野外交响乐,边进入了甜甜的梦乡。
      第二天晚上,三人看到了所谓的“放生”萤火虫之夜。几万只萤火虫齐飞,那场面颇为壮观是肯定的,或密或疏,不间断耀着荧光的小家伙们一经放出立刻飞上高空,在高空中飞舞,像是异趣园的孩子,童曈仿佛可以听到萤火虫在唱歌。像是节日一般喜庆的演奏会,在萤火虫的点缀下,夜,仿佛不是夜了,它比白日更亮,像是将人身置于星星之上,四周一片萤然。
      就在三人为此时的奇景感到惊喜时,一个突兀的声音响起,接二连三的,是不同人发出的突兀声音——“嘿呦,抓住一个。”
      此时的人群中突然发出一片躁动,许多人手中多了几个袋子,或者是白色的纱巾,他们将袋子或纱巾朝天空中一挥,一群萤火虫就被困在人手中了。然后人极麻利地将袋子或纱巾缠一个结,有人用小棒穿过结口,将其做成灯笼的样子,拿在手里,漂亮极了。
      几万只萤火虫高高低低飞着,飞在最下空的萤火虫几乎全部落入了人类手中,三人眼看着萤火虫失掉了一大半,天空顿时暗了许多。
      这那里是放生?这明明就是猫抓老鼠,玩了放,放了玩!
      小孩子们大概是这游戏最热情的参与者,他们吵嚷着,让爸爸妈妈给他们逮虫子,一边大声的叫一边大声的笑。一时间,草坪地上,一派“欢声笑语”。空中的色彩少了许多,而人手中的色彩仿佛多了许多。
      “萤火虫好可怜呀……”童曈感叹的话一出口便被临近的女人瞥了一眼,仿佛童曈的话极不入耳,女人躲开童曈走远了些去捕萤火虫。童曈拉了拉其它两人的手,示意两人他不想再看下去了。
      正当三人打算离开时,人群间再次响起一阵沸声,但与先时的吵嚷声不同,这次的哄乱来自一个人。那人跑到人群当中,通的一声,打落了人群间某一个人手中的“小灯笼”,当人还在惊讶自己怎么突然两手空空时,他已经又跑到另一人身前用同样的方式打落了他人的“小灯笼”。直到那人连连续续打落了四五个人的“灯笼”后,终于反应过来的人群爆发了斥骂声。
      “这是谁呀!”
      “你干什么呢?”
      “疯子吧?”
      “妈妈……啊啊啊……”孩子们眼看自己手中的“灯笼”也保不住了,立刻号啕大哭起来。
      人群间几个男人见大人骂、小孩哭的架势,立马产生了英雄主义观,朝着冲进人群间作恶的人打去拳头,童曈看到那人是昨天他在小溪边见到的男人。
      “是他。”童曈说,“我们帮帮他吧。”
      这个帮,忙起来一定不容易。即墨自己都挨了人群的几记拳头,然后才把男人成功拽出人群。三人拉着男人往外跑,一路跑了不知多久,终于听不到后面的追赶声了。即墨不知道那些人是有多大的愤怒,可以对一个陌生人施以暴力,然后不达目的视不罢休。其实,男人不过打落了仅仅几个灯笼。男人独然一身的,而囚禁萤火虫的人,占大多数。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有时候做恶的人,要比施善的人多得多。
      终于将男人救出了暴力圈,男人自己却开始施展暴力了。他猛然甩开即墨的手,一把推开即墨,然后恶狠狠瞪视着即墨和童曈,当然,还有陈夕。
      “你在做什么?你有病吗?是我们救了你!”陈夕大喊,他不确定男人能不能听见,但他的愤怒已然是燃烧于心,不吐不快了。
      “我没有疯,也不需要你们救!你们人类没有一个好东西!”男人回答了陈夕的话。
      男人可以看见陈夕,这自然让陈夕和童曈惊住了。
      就在男人转身离开的一瞬,男人身边再次出现了那个女子,就是童曈以为她要吃掉男人的女鬼。
      女鬼的突然出现使本来恶狠狠的男人一瞬变得柔情,他抱起女子,女子飘然倒入他的怀中,苍白的脸颊上落着零星的血滴,男人捂住女子的胸口,胸口处,一片血迹斑斑。
      “让我看看。”即墨试图帮女子治疗伤口,他扶过女子,在男人惊愕的片刻他已经扯开了女子胸前的衣衫。
      男人愤力推开了即墨,即墨一个不留神反倒被男人推了个踉跄。男人大骂:“你不许动她!你们人类没有一个好东西!”
      “那你呢?你又是什么好东西?自己变成了人形有恃无恐,反倒叫妹妹受伤!”即墨也愤怒了,双眼含火,耳边全都是女子喊疼的声音,然而这个家伙竟还不要让他救治!
      “她……她还太小了……没有办法长时间维持人形……所以……”显然,男人被即墨的大骂压到无力反抗了,他断断续续说不甚连贯的话,自然也没有力气再去阻止即墨帮妹妹治伤。
      即墨见男人安静了下来,也不再生气,平和了情绪他轻轻脱下女子的衣服,他发现女子胸前几乎全是血块,薄如透明羽翼的肌理之上星星点点蠕动着血丝。他低下头,向女子轻轻吹气,气体一经碰触立刻变成青色的液体,液体顺着女子的肌肤向下滑,所到之处伤口不再狰狞了,反倒像吮了甘露一般渐渐变白皙,恢复了正常肤色,也不再结疤了。
      “哥哥,我好像舒服一点了。”过了半晌,女子轻轻地说。
      “真的?”男人很兴奋,他立刻抱起妹妹,帮妹妹抹拭脸上的泪珠。
      “看吧,我都说我们不是坏人了。”陈夕在一边咬舌,心里还是很开心的。
      “谢谢,”男人的道谢戛然而止,过了一会儿他又说,“也许是我错了,人类当中还是有好人的。”
      男人离开了,他扶着虚弱的妹妹,一步一步渐渐远离即墨三人的视线。然而,随着男人的逐渐远离,童曈眼前开始发光,他看到男人和男人的妹妹身体泛起了微弱的亮光,像是,像是萤火虫,一点一点,逐渐明亮,散着微微虚弱的光晕,然后一眨眼,男人不见了,反之,眼前出现了两只小小的萤火虫,像是道谢一般在高空盘旋了几圈,近而飞入树林,消失了。
      “他们……是萤火虫啊……”童曈豁然开朗。
      “是,他们是萤火虫。”即墨向童曈解释道。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他们是萤火虫的?”陈夕突然问道。
      “从昨天,第一眼见到‘男人’时就知道了。”即墨并不避讳说出实情。
      “那你不拦着童曈,还让那个家伙差一点伤到了童曈?”陈夕抓住话头将即墨往死境拽。
      “我还没来得及说,我们的小童曈就意气用事冲了上去。”即墨微笑道。
      “切,说得自己好像特无辜一样。”陈夕拒绝与即墨这种“厚颜无耻”的家伙攀谈,立即不屑转过身。
      “童曈总是很热情,一刻不停,很可爱……”即墨却在喃喃自语着,“太耀眼了,就像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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