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娇》莫惜缕衣

4、花园选媳 “姐姐，这

　　“姐姐，这花可真好看，你觉着呢？”朱媚歪头乖巧的问朱娇，眼睛微咪，俨然一付好妹妹的样子。
　　这个样子使得朱娇觉着她可爱，会很得男子喜爱，不过真不习惯，施施然回答：“这花的确好看。”
　　两姐妹随着众人往前走，一边赏花，赏景，赏人。当然赏花、赏景不过一个由头，重点在于赏人。这次集会几乎全城达官贵人的夫人都到了，更是拖着待字闺中的姑娘到来，希望与其他夫人交好，为自己姑娘找到一个良婿。这不，二姨娘带着朱娇和朱媚来，跟着平时与朱老爷有生意来往的夫人说话，交流多一点信息。
　　其实，朱娇是有些不乐意来，不愿听从朱老爷的意思。那日傍晚在正厅吃饭时，朱老爷只是在二姨娘提起该找夫婿时，才随口说几句关于她的话，说什么由二姨娘来操办尽量找好的选这样才会有益，就这样，转去说二少爷、大少爷、二小姐等，朱娇在那里遵从食不言寝不语的教导，偶尔夹几筷子的菜，剩下的扒拉碗里的饭，斯条慢理等着朱老爷吃完才能离开圆饭桌。心死莫过大于哀，或许就是形容朱娇对朱老爷的感情，没有期待却还是隐隐作痛，许是血缘牵连的关系。
　　小时候，朱娇总是站于一旁，看着朱老爷抱着二少爷、二小姐玩乐，哄得他们开开心心的，买些玉佩等小玩意给予玩乐，经常带他们出街玩乐，而自己只比她们大一两岁，却没有被自己的父亲抱过，记忆里从来都没有。朱老爷偶尔看到旁边的自己才问要不要一起出去，朱娇还是很高兴地一起出去，乖乖坐在马车里，从活泼好动的二少爷掀开的帘子看外面的街、铺、人，一切都是新鲜的，二小姐高兴叫着马车在前面的糖葫芦处停下来，要求朱老爷买糖葫芦吃，朱老爷也高兴叫车夫买两串糖葫芦，车夫拿进来分糖葫芦时，才注意到身边的朱娇，才问朱娇要不要，朱娇摇头说不要，朱老爷就没再问，继续走到玩意铺子，让朱娇他们随便选，二少爷和二小姐显然熟门熟路，说这个有了，那个没意思，买了大价钱的玩意，朱老爷也没有心疼，朱娇则选了个纸鸢回家。
　　其实朱娇是想要那个糖葫芦的，其实朱娇买回的那个纸鸢从来没有放过，直到褪色，纸碎了，被已经长大了的朱娇给扔了，其实从那以后朱娇就不再往朱老爷跟前凑，试着不渴望朱老爷，少些膈应。
　　至于朱娇为什么与朱媚一同出现赏花，出现上面的既奇怪又在情理之中的一幕，不过是因着两人都在待嫁闺中，该找夫婿了。
　　朱娇看着言笑晏晏的人群，这些人中有不少是为了自己的女儿或者儿子出来交际一番，谈话和睦融融的，若是她娘亲没没了，她肯定会操劳自己的婚事，带着自己出席各样宴会表现自己，今日她也是在场的。
　　朱娇与朱媚跟着几个相熟的姐妹一起走，赏看鲜嫩淡雅的池荷，碧绿得深的水漾荡一圈又一圈，那一抹抹诱人的白粉也在欢动婀娜，不知是白粉跃动水，还是那水引领白粉，别有滋味。又或许故意穿在花丛中，沾染花香味，望引得可爱、美丽蝴蝶的青睐，来采自己这朵正值怜爱的娇花，得而快乐如意，可有花的地方总会引来那么几只不请自来的爱嗡嗡作响的追逐，这时候可不是玩笑，一不小心蛰得无心再乐，赶紧离去，心里当真是怕怕。
　　再怎么可人的美景，心思不定的人肯定不会有乐子。
　　朱媚先提起了李家的大公子，今年金榜题名的解元，城中各户小姐头一份肖想的男子，夺去了与朱家大哥同在一个书院的四王爷的第一名，肯定必有过人之处胜过王公贵族。模样俊俏又才高八斗，喜上加喜的是这位李家大公子在殿试上获得当今圣上的褒奖，以后前途必定无量风光。哪位姑娘嫁与他肯定是衣食无忧，为娘家族添光以及莫大的好处。这不朱媚，就说起了李大公子的事迹。
　　有知情的姑娘嘻嘻笑地透露：“李家夫人很注重家族子嗣，曾指过几位姑娘给李公子，可李公子推脱说以读书为先，这一推就推了好几年，气坏了李家夫人，就在今年早春一哭二闹三上吊，套住李公子约定明年成家，立即变脸请媒人、媒婆来说媒，带来一堆堆画像，约亲戚朋友介绍姑娘，结果李公子晚上急匆匆地走了。这不，那位李家夫人今天也来了，就是那边那个年纪不大，嫣紫绣花，很显眼的夫人。”眨眼睛示意方向。
　　众人会意，各自有心思。
　　朱二姨娘站得与那位夫人靠近些。

　　这天的重头戏来。
　　不知是谁说这美景有乐更妙，于是众人纷纷附和让这群姑娘演奏。
　　这不，朱媚被与朱二姨娘交好的夫人推荐，立即落落大方上前自谦，古筝还可以，琵琶更好，又指出推荐自己的夫人家的姑娘琴技不错。
　　一时定夺不下来，大家就决定每位姑娘都表演一番来共赏美景。
　　几乎有一半的姑娘都带来自己的乐器，剩下的一半只得借相熟姑娘的。朱娇和朱媚都没有带乐器来，朱娇以为只是赏景察人而已，不知其中的弯弯道道，给自己添名气、才华以及各人的好感，而朱媚是没有去想，全听二姨娘的话，二姨娘一时忘记这事，所以就这样。
　　这就是一场较量，大家记得惦记第一，安慰或苛责于不是第一的人。
　　姑娘家的水平参差不齐，其中最为出挑的是总是站在那位李解元母亲旁边的李姑娘，弹奏的高山流水有幽远清深之意，据说她是李家的夫人远房亲戚，李夫人似乎颇为钟意，有意留她在府上住，有道：近水楼台先得月。
　　轮到了朱娇，可朱媚刻意迈上一步，先上场。
　　施礼作揖，低头抱琵，十指抚琶。楚楚可怜，垂得怜爱，奏成一曲，阳春白雪。
　　四处掌声，心悦神欢，语称言赞。不负光景，声动池荷，自形一体，浑然天成。
　　朱媚似与李姑娘的高山流水较量一番，不过两人不相上下，高山流水虽有技巧、深意，但与景不太相衬；而朱媚的则相反，正是这景这曲才妙哉。
　　到朱娇了，手心出了些汗，不是她弹不好琴的缘故，她的琴艺老师倒是称赞过有意境，但太过狭窄，精通一些乐子曲，对于恢弘意境的曲子总是不到位，而是她几乎没有在众人面前弹琴的原因，她不能愉快起来，肯定会影响到弹琴。
　　就这样，没有任何的意外，朱娇表演很平平淡淡，没能够扭转这局面，寥寥几语的“还可以”。
　　用成王败寇来形容这情况实在不贴切，但意思没有差别，输就是输，赢就是赢。
　　人们只关心那个技艺最好的李姑娘，和一鸣惊人、容颜娇艳的朱媚，对于朱娇或者其他平平的姑娘家也只有熟悉的人才会解慰一番，或者暗中嘲笑一番。
　　朱媚看向朱娇都带上笑容，容貌因得意、高兴越发跋扈，也同时盯住那个对手李姑娘。
　　“好了，大家欣赏的一番曲乐，那都得多谢这些姑娘在这献技。花园好久都没有这么热闹过。俗话说得好，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四王爷、解元他们刚才送过来的京城有名的吃食，正给面子过来这花园欣赏一番，你们可交流交流。”正中央年纪最长老太君如是说。
　　如池子落一石头，还是一块大石头，激起的水花声、水纹圈不是一般的大。
　　夫人们还好些，晓得老太君的面子果然大，这是个非常好的机会；而姑娘家的心都恨不得跳起来，展示给大家看，可必须端正，按住心跳，望眼欲穿的看向前厅方向，希望他们中的一人能注意到够自己。
　　就在大家看着的时候，却从后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一开始朱娇就注意到，同时也有几个姑娘，可是什么都没有看到，又有一点声音，朱娇按耐不住，又去看，一团白白的物体在动，原来是兔子，不去理会，等待四王爷他们的到来。
　　几个人终于来了，拜见王爷这等身份的人平常人家都是要跪拜，也只有老太君是点点头。
　　王爷和后面第一个风头正劲的解元了，果然都是一表人才，不愧名动京城。
　　朱娇觉得真的很好看，其他女子也只会觉得这般如此好，其他人都成四王爷和解元的陪衬品。
　　“老太君府上真是好生热闹，有如此多的美花，真叫人眼花缭乱。”四王爷恭维很有歧义，若不是他一副心满意足、笑吟吟的样子，应该会有人相信他在欣赏花，不过他的确眼光不断停留在姑娘上。偏生有姑娘家对上他的眼睛，红了脸颊去歪头，这更让他得意洋洋，毫无忌惮。
　　“四王爷说笑了，认真的看就不会乱花渐欲迷人眼。”老太君笑吟吟地挡回去。
　　“自然会认真看，不只看，还会闻呢，”一阵风吹过姑娘家，闻到四王爷的鼻子里，故意夸张动作，神清气爽地说道“还真是好闻。”
　　朱娇看着有好几个姑娘恨不得看化四王爷，眼睛竟都不眨一下，和之前稍微一对眼就害羞不得样子真是差太多，不过觉得四王爷还真是好玩。
　　同时，朱娇注意到朱媚看的是李解元，李儒，还有朱媚什么时候离开自己，离李儒这么近了，就在正眼斜方，该不会是真的看上了吧，不过看上李解元也不奇怪。
　　这两个人都是顶好的对象，若是她能嫁于其中一个，都是极好的，朱娇心里想着，若是真让二姨娘来操办她的婚事，到时候她真的才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她绝不能任人鱼肉宰割。
　　想到这里，朱娇下定决心。
　　“你们这群姑娘散去玩耍吧，跟着老身会闷得慌的，还有四王爷、李解元你们自己可以去看看花园，年轻人多活动，多结识人，老身就不跟着了。”老太君欠身对四王爷说。
　　朱娇她们三三两两地随处走，且眼神有意无意在四王爷和李解元身边，刚才有好几个姑娘迎上他们攀谈，然后顺势同他们一道欣赏，似乎谈笑晏晏，她们也想结识他们，可是师出无名，只能请安。
　　朱娇想到了大哥朱起光，和四王爷一起在灵峰书斋读书，有这层关系，想应该会照拂一些吧，从而接近吧。
　　朱二姨娘和朱媚一同走到四王爷前，说：“四王爷在灵峰书斋读书可否认识我儿起光。”
　　“认识，有什么事？”四王爷有些不耐烦地说，打搅他调戏小娘子。
　　“不知起光在书斋可好，他这孩子一向只说好，从没跟我说其他，不知他一切可好。”说到这朱二姨娘眼含泪光，要用衣袖擦拭。
　　“他很好。”四王爷简答回答。
　　“那妇人就放心了，这是小女，朱媚，她对这里不是很熟悉，烦请四王爷看点一下。”朱二姨娘就这样轻易地搭上四王爷。
　　四王爷初初是不理朱媚的，光顾和其他姑娘家说话，朱媚就跟李解元说话，可后来不知怎么两人看起来似乎郎有意妾有意。
　　有些法子只能用一次，而朱娇想不出其他法子，风景自然是没法看的。朱娇不甘心，不能就这样，突然想起从前一些野书杂书有写过，一些姑娘故意丢手帕，摔倒等事来引起公子的注意，或许她也可以这么做，在四王爷面前丢手帕，引王爷捡起，这样就顺理成章，不，不行，她不能这么做，她是朱家大小姐，大小姐应该是端庄大方，知书达理，那些事都是狐媚子做的，狐媚子才会这样勾引人，就像二姨娘勾走父亲的心，冷落娘亲，朱媚也是狐媚子，故意勾搭李儒。
　　想到这里，朱娇不屑地看前面的朱媚，不愿意再看到她，找个解手借口离开花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