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5、第44章 被雪覆盖的 ...

  •   被雪覆盖的皇宫,依旧巍峨庄严,大气宏阔。只是如今战事纷乱,宫内人人自危,明明富丽堂皇的一座座宫殿透着一股萧然。

      邵思真在居和殿内批奏折,那些不赞成他召回邵可微和御驾亲征的折子全被他扔在了地上。一旁的小太监小心的收拾地上的东西,宫女则端来热参茶利索的将案上冷却的茶水换下。

      那一本本奏折上激烈反对的陈词让邵思真十分恼火,不是赞颂邵可微的功绩便是指他为一己之私罔顾国家!到底谁才是燕国的皇帝?

      其实他这个妹妹若抗旨不归都,他也不能拿她怎么样,他没有能力与她抗衡的能力。

      十七年前他亲眼看着他这个妹妹领兵包围了皇宫,逼父皇禅位,他原以为父皇好歹还能当个太上皇安度晚年,不想一杯鸩酒的干净利落让他从那时起便对这个妹妹落下了畏惧。若是为了帝位毒杀父皇,这会有多少人不服,可是这个妹妹当真有手段,秘不发丧强压一年有余才宣布父皇宾天。

      他心计城府绝不会是这个妹妹的对手,可他实在不愿当个终日惶惶的皇帝……邵思真手中的玉笔猛的被折断,他必须卸了邵可微的兵权!

      他这个妹妹武艺高强又身在军营里,派人暗杀绝无可能,而且她了无牵挂没有一点软肋,该如何才能将人召回软禁?

      想不出一点眉目,心中如有万千乱麻搅成了一团,邵思真猛的拍在御案上,吓得几个在居和殿内伺候他的小太监宫女齐齐跪下。

      殿外突然传来一声细尖的太监声:“景苒长公主到——!”

      邵可微未等通传,人已随着殿外太监的声音步入大殿内。

      邵思真惊讶不已,他从来没想过邵可微会进宫。他竟有些紧张,双手无意识的整理着头上的冠冕。

      邵可微身着白锦袍,银甲未卸看模样应是从军中直接进的宫。她气势凛冽昂首站定殿中,见到邵思真也未行君臣之礼,只是脸上带着如冰霜的寒意和唇边意味不明的冷笑。

      比起邵思真,邵可微更具帝王威仪。

      邵思真望着一言不发的邵可微,邵可微亦是毫不避讳的回眸直视,殿内的气氛说不出的诡异森然。

      明明是他下的旨召邵可微回宫的,可问罪的话是一字都不敢言。他只得假装关心,亲和的笑着问道:“妹妹怎么回宫了。”

      邵可微脸上挂着嘲讽的笑意,漫不经心的回道:“帝召,臣妹岂敢不回?”

      大殿内,两兄妹的身份仿佛倒置了一般,幸得这空荡的大殿内除了几个小宫女太监便只有他们两人。

      邵思真从宝座上下来,打着圆场说道:“朕的意思只是不想你太累了,定是那中书会错了朕的意思……”

      这话还未说完,亮锃的长剑就搭在了邵思真的脖子上。泛着寒冽银光的剑身映着邵思真惊恐的脸:“妹……妹妹,这是做什么?”邵可微好笑得不行,叫得如此亲昵她当真是受不起。一旁太监宫女见状惊慌大叫,涌进殿内的侍卫立即拔刀谨慎的围着邵可微,面带惧色。

      入殿本是不能佩剑的,只是她邵可微想,谁人敢拦?邵可微笑了笑,将眼里恨意掩去,嘴边的笑像是三尺寒冰,她冷冷道:“放心,我不会弑君的。”说罢将剑随意掷在了地上,发出的铿锵声吓得邵思真身子剧烈的颤了一下。

      即使弃了武器,侍卫们也不敢动手拿下这位在燕国战功赫赫的景苒公主,只得面面相觑守观不前也不敢撤。

      邵可微视若无物,只对邵思真说道:“皇兄当年为了让臣妹助你登上帝位,勾结祁国新帝,害死苏零,当真以为我不知道吗。一个已经得到帝位的祁国太子,对一个远在燕国为质造不成威胁的皇子何必多此一举。”

      邵思真听到后大惊,紧张得胸口起伏不断,豆大的冷汗一颗颗的从额头上冒了出来。当年他在众多皇子中资质平庸能力不足,太子之位定是无望,他故意不帮苏零逃出皇城,暗地里勾结祁国设计陷害苏零,他就是想激怒邵可微反了父皇好让他以至亲的名义有机可乘。他一直以为邵可微不知道,今日之言实在是他满心恐慌,即便他已是高高在上的燕皇,但他的心底深处还是对邵可微有所惧怕的。

      二十年前他请命领兵与祁国交战,当时他统兵萎缩不前不敢接战怕兵败,先皇对他甚是失望。好在他故意勾引他这个聪明伶俐的妹妹偷偷一同去前线,这么做的目的不是为了让她彰显才华而只是为了给自己留个后手或是后路。他的这个妹妹擅武,对所有新鲜的事物都想要亲自上阵,所以若是他吃了败仗,他便可将过失推到这个妹妹的身上。

      他看攻祁无望便故意让自己受重伤,之后便由他这个妹妹替他领兵,不想他这个同胞妹妹何等卓杰,统领三军竟屡战屡胜大败了祁国,最后逼得祁国割地求和,还送来了那个质子!

      邵思真强装镇定,只是脸上的笑看起来分外别扭:“你是朕的亲妹妹,朕怎么会这么做,是谁在妹妹耳边挑拨离间。”

      邵可微不禁微蹙了眉头,母妃早逝,眼前这个所谓的至亲也不过是一直在利用她罢了,再多的辩解在她眼里都是狡辩,还有何可说的。

      如果当年她不那么单纯无知,如果当时她再强大些,今日便也不会是这般局面了。

      可惜已逝的人不会再回来。

      “父皇是凶手,本宫毒杀了他。皇兄是罪魁祸首,我却让你活着。”顿了一会,邵可微上前玩弄起邵思真面前的冕旒幽幽道:“陛下想知道为什么吗?”邵思真被邵可微凛冽的气势逼退了好几步,他看着邵可微眼中毕露的寒芒,浑身颤栗不止。

      “只因死太简单了,本宫想要让陛下活在不安中,坐着龙椅都坐如针毡。”

      “我要你生不能安居,死不能安身!”邵可微向前逼近邵思真,笑着加重了语气道:“讽不讽刺,皇兄你苦心经营,为登帝位不择手段,最后只能为沦为亡国之君。”

      “你!”邵思真逼退得跌坐在了地上,他的面目因惊惧愤怒而扭曲。燕国的主力兵力还在,势力足以与夏国抗衡,岂是说亡国就会亡国的?可不知为何他还是被恐惧缠绕着透不过气来。

      邵思真大口喘气,额上的冷汗簌簌而下,一旁的太监亦是颤抖的扶起邵思真。

      邵可微看着邵思真害怕的样子冷笑着,甩手丢下伏虎兵符,转身离去。侍卫们不敢阻拦纷纷让出路来。即使兵符已经丢在邵思真的面前,即使邵可微如此大逆不道,他还是不敢下令将邵可微拿下。

      殿外传来邵可微清朗笑声:“我就在央华宫看这王朝落幕。”

      宁城三十里外,夏军沿河扎寨安营。中军主帅大帐内,安晟看着手中的情报面上喜色溢于表,他凝眸再仔细看去,确认内容无误——景苒公主已只身回金都。

      宁城里乃至整个燕国,还有哪个将领能与他争锋!安晟从桌案前站起身来:“安子懿。”

      子懿从帐外入内,单膝跪下:“属下在。”

      “传令下去,中军点将,本王要即刻起兵攻打宁城!”

      子懿抬起头脸上满是不可置信,他们前日才打了败仗,兵锋折损,锐气受挫,怎能即刻攻打宁城!

      看子懿迟疑,安晟喝叱道:“速去传令,战场上战机稍纵即逝,不可迁延!”

      “是。”子懿虽有迟疑,但他明白王爷从来都不是鲁莽冒进之人。

      领命起身时突然一阵眩晕,子懿眼前黑雾阵阵,感觉并不好,但好在从表面上看来他只是动作一滞并未有其他异样。

      帐内安晟正与几位将领统筹余兵部署兵力。子懿守在了大帐外,他已经能感觉到自己的意识有些不清明了,将腰间佩剑抽出寸许,右手手臂抵在剑刃上,思虑了一下又松了手归剑回鞘。他弯腰捧起把雪擦了下脸好让自己清醒些,刻弯腰拉扯着背后的伤的痛感让他几欲晕厥。

      「难受便躺下,为何硬撑?」

      蓦然想起娘亲那日轻缓中带着关心的话语,子懿胸中漫出一丝丝的暖意,温暖着这副早已带着彻骨寒意的身躯。

      可他不能在这里倒下,他也不想在这里止步。

      将剑抽出,右小臂抵上出鞘的刃锋,一松力,剑划过手臂又落回了鞘中。

      将手臂的伤用布条随意裹住,转移了疼痛意识稍稍清醒,只是如此也不过是饮鸩止渴罢了,子懿清楚,却也没有办法。他站定细听帐内的情形,帐内争论激烈,有说景苒公主回都不过是障眼法,是燕国的阴谋诡计,目的是为了引诱我军出兵,也有人说景苒公主手握重兵十数年,早已威胁到了燕皇,所以才以各种名头召回都城。

      看来王爷议事短时间内无法结束。

      张变操练士兵回来,喝了水脱去外袍,将里衣半个衣袖扯下,打算给自己受伤的手臂换药。前几日临阵撤退被燕军追击伤兵不少,军中医官太忙他这又是点皮肉小伤,索性就自己动手处理了。

      张变抖着瓶中的药粉替自己手臂上的伤上药,感觉帘帐被人掀开,他抬头看了一眼来人,有些奇怪却又觉得很有意思,他低头继续处理手臂的伤道:“你脸色不大好。”

      药粉撒完张变将瓷瓶放下,拿着白练一头用嘴咬着一只手给自己包裹伤处。他一边做着这些动作一边走近子懿面前倾身嗅了嗅:“嗯?没有药味?啧,那可是我从凌云王府带来的极品伤药啊,你不用吗。”他自个舍不得用,上的伤药还是从医官那拿来的普通伤药。

      “用过了,多谢张将军。”

      “那么四公子来找我何事?”

      “向张将军借药。”

      “四公子开玩笑呢,我又不是卖药的,拿药找医官。”说着打算上床榻小憩一番,行军真是累人。

      张变刚转身背后就压上了重量,他动作一僵,感觉背后的人呼吸轻促,平日里他看起来是有那么点轻浮,现在反倒有些尴尬道:“四公子,虽然你长得不错但我没有龙阳之好。”

      子懿闭目忍着这阵眩晕感,过了一会才弯嘴笑着回道:“我也没有……”他只是晕得厉害一时失力:“张将军,可否借丹蓟一用。”

      看来是他张变想歪了:“你怎么知道我有这药?”

      “前几日将军替我处理伤处时无意在将军身上看到的。”

      “借倒不必,给你便是,只是这药无非就是暂时断了痛觉,难道你这副德行还想上阵破敌?”张变带这药不过是想万一有什么意外受伤了还能用这个跑路,他没兴趣战死沙场。不过这药也不见得多好使,稍不注意受伤了自己都未必晓得,搞不好血尽人亡了才后知后觉自己受伤了,更糟的情况就是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怎么死的。

      张变将子懿的手架上自己的肩上,扶着子懿在自己的榻上坐了下来。看着子懿不甚清明的样子却还能与他有序的交谈,又佩服了番。

      “不劳张将军忧心。”

      “那是,说到底我们还算是敌人呢。”张变一拍大腿一副幡然醒悟的样子戏谑道。

      子懿抬眸望着张变淡淡道:“凌云王斗不过平成王的。”

      “四公子说话真难听,没试过怎知斗不过,再说了我们也不过是各为其主罢了。”张变在他随意丢在榻上的外衣里找出那装着丹蓟的瓷瓶,塞到了子懿手里。“而且四公子接触过凌云王吗,你就这么笃定?”

      子懿取出颗药服下,闭目等待药效的发挥:“若是能斗得过又何必等到今日,等到了今日又何必还花心思试探?”

      张变耸耸肩问道:“你倒是明白得很。”

      子懿抬眸直视张变,额角旁还流淌着冷汗回道:“其实不必在我这个罪子身上花费心思,王爷并不在乎。”

      “是吗,四公子如此笃定?不过四公子时常料事如神,张某觉得你应该举幡开摊算命去。”张变将衣服穿上,懒得去深究那些是非恩怨。

      “如果有机会,可以试试。”子懿认真答复道。

      张变讶异又好笑的看着子懿,这人是在开玩笑还是在应承?张变盯着子懿惨白的脸忍不住开口问道:“其实你可以选择一蹶不振,可你为何要选择默默背负仇恨罪孽……”你到底是为了什么。话说一半张变还是按捺下了心里的疑问,人都是复杂的,说不清道不明,嘴里说的未必是心里想的,心里想的未必就是嘴上说的,与其问不如好好看下去。

      “这丹蓟虽能镇痛,但并不是什么好药,四公子切不要多服了。”

      垂眸看着手中的小瓷瓶,子懿清浅一笑,淡然道:“多谢张将军的提醒。”

      朔风劲吹,冬日愈趋寒冷,大地萧萧,只有白茫连天。

      燕军与夏军交锋数日,夏军节节败退处处示弱,李总德觉得是时候决一死战一举歼灭夏军了。他向邵思真进言,邵思真不顾众将的反对,将所有兵力聚集宁城,将与夏军在城外郊野对战。

      邵思真坐在驷马轩车里,五十万燕军军阵前不过是夏军的五千骑兵,目之所及再无其他兵马。

      五十万燕国大军浩荡宏纵,旗帜整齐翩翻,戈戟重重,气势磅礴。燕军阵前,闫成对着面前不过数千铁骑,讥笑道:“不过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娃子,这可是战场不是校场,滚回去让安晟来接战!”

      寒风吹起子懿的黑色战袍猎猎作响,他英姿挺拔,坐于马上,将手中的枪尖指向燕国黑压一片的五十万大军沉静道:“你还未够格。”

      这话着实让人自尊受创,闫成气得满脸通红,他是燕国上将,征战沙场三十年,对面不过一个未及弱冠的小子,竟敢如此狂妄!

      邵思真坐在马车上,一旁的李总德也望着前方形势道:“陛下,敌军人数不过数千,领将也还如此年轻,夏军这是无人可用了么。”邵思真亦朝阵前看去道:“真是年少轻狂,五千士卒就想抵挡五十万大军?”李总德立即奉承道:“陛下率大军御驾亲征,怕是夏军被吓得不敢迎战,只得用五千兵马拖延。”

      阵前闫成怒目相望吼道:“小娃子,你有何本事尽管使出来!”他不信几千铁骑能击溃五十万大军,从古至今从未有此等悬殊战力的胜仗!

      五千铁骑确实不能击溃五十万大军,但子懿依然缓笑道:“一字长蛇阵,二龙出水阵,三才太乙阵,四门兜底阵,五虎群羊阵,六宇连方阵,北斗七星阵,八门金锁阵,九字连环阵,十面埋伏阵你挑一个,我来破。”

      “你!”闫成只觉得身上所有血液都往脑门上冲去,直教人火冒三丈。难道不该是他列出阵法来让对面选一个吗,本末倒置气势一下就败了下来,这让闫成怒不可遏又逞不到口舌之利只得干脆下令道:“布阵!”燕军前阵八万人马立即变换了阵型。

      “连环阵吗?”子懿观阵后冷笑有条不紊的下达指令道:“随我破阵!”随即驱马率众直冲敌阵。

      驰马飞奔至阵前,敌军前排盾兵后的枪兵将钩戟从盾隙处朝下方马蹄探出,子懿长·枪一扫将马下的戈戟一统挑起。随后转身急拉疆绳,战马前蹄高高扬起,气势犹如乘风破浪般猛的踏向前方盾牌。前排盾兵怎受得这般冲劲,当场被踏死,五千精骑紧随其后,倾倒的盾下传来的都是士兵骨头碾裂声。

      子懿突枪前刺,盾透兵亡,缺口突现但瞬间又被后方盾兵顶上。

      抬目看去,阵法中高台上一将领挥旗指挥,使得阵法井然有序。子懿立卸长弓,弯弓张满,箭如风驰,直穿台上将领首级,将领摔下高台,军阵混乱。子懿再次出枪一挑盾底,盾翻兵退,无人指挥破口即现。

      破了敌阵后子懿率领着前锋精锐五千铁骑排成锋矢阵长驱直入燕军中军,五千铁骑攻势如风。子懿领头开阵,手中长·枪所指无人可挡,横扫千军气势所向披靡。敌军溃不成阵,战旗兵戈纷纷倒落。

      随后四周厮杀声破空,硝烟起扬,战火燃天,夏军中军在山岗后骤现承势攻入,声势浩大,漫山盖野,覆地而来。

      看到这阵势直逼而来,邵思真慌乱不已,一手扶着冠冕一边慌张大喊:“护驾护驾!”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