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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8、第 118 章 所谓望山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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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望山跑死马。
在大海上追船,也是一样。
明明远远看见了踪迹,明明知道蒂奇就在前方,可真正追上去,却不是一件轻松的事。
海面太大了。
风向,洋流,天气,补给,每一样都会拖慢速度。
更何况蒂奇不是普通逃犯。
他太熟悉白胡子海贼团,也太清楚艾斯会追来。每一次留下的痕迹都像故意漏出来的饵,等艾斯追过去时,又只剩下一片空荡荡的海面。
一连一个多星期。
艾斯几乎没有好好休息过。
哪怕体力强如他,在大海上没日没夜地追击,身体也终于到了极限。
太阳高悬。
海面被照得发白。
奇袭号破开浪花继续向前,艾斯坐在船上,帽檐压得很低,他盯着前方只能看到一丝桅杆的船只不敢分神,怕一眨眼便失去追击的目标。
塞尔站在他身边,看着他眼下明显的青黑,终于伸手按住了他的手腕。
“艾斯少爷。”
艾斯没有抬头。
塞尔声音放轻了些。
“休息会吧。”
“我不累。”
艾斯的声音有些哑。
塞尔没有拆穿他,只是走过去从身后抱住他。
艾斯皱了皱眉,像是想挣开,可下一刻,塞尔已经扶住他的肩膀,半强硬地让他躺了下来。
“塞尔——”
“只是休息一会。”
塞尔坐在他身边,让艾斯枕在自己腿上。
然后,他拿过那顶橘色帽子,轻轻盖在艾斯脸上,挡住刺眼的阳光。
帽檐落下的瞬间,艾斯紧绷了许久的呼吸终于乱了一下。
塞尔低头看着他。
指尖落在艾斯鼓鼓的太阳穴上,轻轻按揉起来。
“我能追踪到他。”塞尔说。“他跑不掉的。”
他的声音很稳。
“所以不用那么着急。”
艾斯沉默了一会儿。
帽子下传来他低低的声音。
“萨奇还在等我。”
塞尔的手指顿了一瞬。
很快又继续揉按。
“我知道。”
他说。
“所以更要休息。”
“如果还没见到蒂奇,你就先倒下了,那才是最糟糕的情况。”
艾斯没有再说话。
海风从耳边吹过。
奇袭号在浪上轻轻起伏。
过了很久,艾斯攥紧的手终于慢慢松开。
他的呼吸一点点变沉。
塞尔低头看着帽子下露出的下颌线,看着他因为长时间赶路而绷紧的肩颈,眼底的红光安静地沉了下去。
再给我点时间。
他在心里轻轻说。
再给我一点时间。
明面上,他跟着艾斯追击蒂奇。
暗地里,黑帝斯仍旧在各类战场上奔波。
战场,死亡,怨气,残留的恐惧与绝望。
那些都是恶魔最容易汲取的养料。
塞尔需要力量。
更多的力量。
他也在培养新的使魔。
恶魔的阶级分层,一部分靠力量,另一部分则靠血脉。
他现在只是中级恶魔。
只要舍得鲜血,他可以批量生产和他能力相同的低级恶魔。
可那些没用。
至少在面对这个世界最顶尖的力量时,远远不够。
白光会阻拦他。
规则会压制他。
单纯数量上的堆叠,撕不开命运套在艾斯身上的锁链。
他需要更强的东西。
以血饲魔。
这条路最快。也最危险。
恶魔的血本就带着本源力量,喂养出的使魔会更接近他的能力。
恶魔的力量,本身就可以通过吞噬来增强。
同样的,失控与反噬也会随之而来。
谁的力量强,谁就是主宰者。
一旦使魔吞噬过多本源,又在某一刻脱离掌控,最先被拖下去的,就是他自己。
所以急不得。
他需要时间。
需要在艾斯真正走到那条命运尽头前,积攒出足以掀翻规则的筹码。
塞尔垂下眼。
艾斯已经睡着了。
帽子盖在他脸上,只露出一点被晒得发红的脖颈。
他睡得并不安稳。
眉头还皱着,呼吸里带着疲惫。
塞尔的手从太阳穴慢慢按到脖颈。
艾斯的肩颈僵硬得厉害。
他不眠不休地追了太久。
也把自己逼得太紧。
塞尔指腹轻轻按过那些紧绷的肌肉,动作放得很慢。
“睡吧。”他低声说。“我在这里。”
海面无边无际。
阳光落在奇袭号上,晒得木板发烫。
远处的航线仍旧看不清尽头。
塞尔一只手替艾斯按着肩颈,另一只手垂在身侧。
他的影子悄无声息地从船底蔓延出去,贴着海面,像一条细而深的黑线,朝着前方继续延伸。
蒂奇跑不掉。
未来也不会永远被规则握在手里。
他只是还不够强。
那就变强。
强到足够把那道白光撕碎。
强到足够把艾斯从命运手里抢回来。
强到这个世界再也不能让他闭嘴。
塞尔低头看着已经睡熟的艾斯,手上继续轻轻按揉着。
风吹起他的发梢。
他脸上没有笑。
只有一种安静到近乎偏执的温柔。
------------黑帝斯那边的分割线-------------
革命军让人头疼的一大部分,不是他们有多强的武力,而是他们的“革命”—— ‘改变思想’。
哪怕把一个国家的革命军尽数剿灭、驱逐、镇压,只要底层人的认知被撬动过一次,那颗火种就再也灭不干净——
不用多久,
那些曾被唤醒的人,会自己站出来,成为新的革命者。
这才是龙,以及整个革命军,让世界政府夜不能寐的真正原因。
以前,只有龙一人握着这条线。
他站在风暴最中心,
身后跟着一群热血、莽撞、却无比坚定的“战友”。
他们打过无数硬仗,流过无数血,却始终缺了一块——
‘系统性推进的力量’。
直到黑帝斯加入
武力值骤然拔高。
不是靠蛮力,而是靠“精准”。
他能在千军之中取首级如探囊取物,也能在暗网之中悄然改写一国政令的底层逻辑。
而就在不久前—— “塞尔”突然回归。
不是以那个总在后勤奔忙、笑眯眯安排茶点与庆功宴的少年模样。
而是带着一种沉静到近乎锋利的气场,重新站在了龙的办公桌前。
这一次,他们解放了一个中等王国——没有大规模流血,没有城市焦土,只有一场自上而下的政体松动,与一场自下而上的集体觉醒。
众人皆喜。
照常理,塞尔该立刻着手筹备庆功宴:
清点伤员、安排轮休、备好热汤与烤面包……
他向来最擅长把这些“琐事”变成凝聚力的纽带。
可今天,他没有。
他只是坐在办公桌旁,手里翻着一叠报告,指尖在纸页边缘轻轻摩挲,像在权衡某种更沉重的东西。
龙站在窗边,目光落在他身上。
直到塞尔翻过最后一页,起身,将一份整理好的文档轻轻推到桌中央。
“龙先生。”他的声音很轻,却像刀刃滑过鞘口。
“这是我根据目前情报,拟定的西海两国渗透、改革与解放计划表。您过目。”
龙接过。纸张厚实,字迹工整,逻辑严密。
从舆论引导路径,到地方军官的心理弱点分析;
从粮仓配给改革的节奏,到关键节点如何制造“偶然性”暴动——
连备用预案都列了三层。
可行性极高。
可龙看完,眉心却沉了下去。
他没有夸赞。只是抬眼,直直看向塞尔。
“你到底是谁?”
办公室里安静得只剩钟表走针声。
塞尔没回避。
他指尖轻轻按在太阳穴上。
“龙先生。” 他笑了笑,那笑意很淡, 没有温度。 “我就是塞尔。”
“只是……以前那个,靠本能行事。”
“而我——” 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靠这里。”
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
“我需要鲜血,也需要灵魂。”
“战场上最容易得到这两样东西。”
“所以……各取所需。”
龙瞳孔微缩。他几乎本能地开口:“你别打——”
话没说完,塞尔已抬眼。
那一瞬,龙忽然觉得周身空气凝滞了一瞬。
他早已看透龙想说什么, 甚至,已预判了龙将如何反应。
“龙先生,”塞尔声音很轻,却像钉子一样楔进沉默里,“如果我想对你的人做什么……”
他微微倾身,目光平静如深潭。
“你觉得,需要多少人,才能拦住黑帝斯?”
龙没动。
窗外,风掠过旗帜,发出低低的猎猎声。
办公室内,只有那份计划表静静躺在桌上,纸页边缘微微卷起,像一截尚未点燃的引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