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尽长安》暮衣

22、萧木死讯 漪水惊现浮

　　事情原委是这样的。原本在吃过晚饭后我是想出去溜达溜达的，可是后来无意间听到一个关于漪水古桥的传说。加之客栈老板的善意劝告，让我们千万不要在天黑之后出门，尤其是子夜之后。我便胆寒不敢再说出去了，吃了晚饭便早早回房休息了。因为害怕还特意找借口跟青音挤了一间房。

　　还记得那个传说依稀是这样的。

　　漪水古镇，历经百年，亭台楼阁，不改当年。

　　相传很久很久以前，漪水还是个不大的小镇，镇上有一位姓苏的富商，是当时镇上最富有的人。富商有位非常漂亮的女儿，名为梓涵，尤其喜爱含笑一花。后来，梓涵因花结缘，邂逅一位英俊潇洒的年轻公子，两人相爱并约定非君不嫁，非卿不娶。可惜天意弄人，他们的爱情终究没能有个完美的结局。

　　年轻公子带着誓言走了，梓涵痴痴地等着穿上大红嫁衣的那一日，然而却只等来了君只身黄泉的消息。为了追随曾经的海誓山盟，梓涵披上了那身她梦寐以求的红嫁衣站上了桥头，义无反顾的跳进了漪水，随情郎而去。

　　至此后，漪水镇常常会传出有人在古桥附近看见一个穿着红嫁衣的女子走来走去的消息。有人猜测，那正是那个殉了情的薄命女子，因为前生宿愿未结，所以徘徊在漪水桥头久久不肯离去。

　　神鬼之事，我懂不太多，却天生有种敬畏感。倒不知为何，在听见这些事之后，总会有些顾虑，却不知这顾虑从何而来。

　　想至此，脑海里突然浮现起那一袭红染天涯的倩影来。我不禁冷颤，徘徊在漪水古桥的，莫不是那游荡在忘川河畔的女子？

　　“那个古老的传说，该不会是······真的吧？”我喃喃道。

　　“什么？”乐凌轩问道。

　　“我······”

　　我将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一系列事情都告诉了他们，至此也不明白那到底是真是假。

　　“那不过是一个梦罢了，你从来没来过这里，也没见过苏梓涵，又怎么会梦见她呢。”青音接过话道。

　　“好了，你和青音先回去休息吧，萧公子兴许只是突然有事要处理，别乱想。”乐凌轩拍拍我的脑袋，温柔的说道。

　　“可······”我还想说些什么，却在见到乐凌轩风轻云淡的笑容时，刹那恍神。

　　回房后，我一直睡不踏实，迷迷糊糊的，也未真的睡着。大约是后半夜了，我想。我被一阵嘈杂声吵醒。醒来时发现青音早已穿戴好了立在屋中央。

　　“青音姐姐，发生什么事了？”我揉了揉眼，有点不适应烛火的光亮。

　　青音看起来神色有些慌张和不安，她迟疑了一下，开口道：“有人死了，溺水身亡，怀疑---是萧木。”

　　霎时，我脑袋里一片空白，整个人一个激灵，仿佛看见了萧木就在我眼前跳进了漪水。

　　“什么？怎么会？”

　　“是真的，是打更的老伯发现的，被救起来时已经没气了。”青音一边跟我说着，一边拦着我下楼。

　　“你还是别去了，我怕你吓着。”

　　“不，再怎么说相识一场，也算是朋友，他死了，我们也不能坐视不理不是吗？更何况，他还说要报答我们呢！”我定定地望着青音，她闭口不言，额侧三道黑线。

　　赶到事发地点时，周围已然老老少少围了不少人。萧木的尸体被放在一方草席之上，上面还盖了一方草席，但仍有一些湿透的粘了水草的白色衣衫露在草席外面，露出的一只手已苍白有些发胀，地面还有一摊水。因是彼时天刚蒙蒙亮，又时不时一阵寒风檫衣而过，看着萧木的尸体就静静地躺在地上时，总也忍不住寒颤。

　　我简直不敢相信那地上躺着的会是萧木，我战战兢兢的走过去，正欲掀开草席看个清楚，手却突然被人拉住。

　　“雪婴，别看。”

　　我回头看向乐凌轩，疑惑地望着他。“哥哥，你也觉得他会死了？”我不能置信，明明前几个时辰里还生龙活虎的，怎么会突然就溺水死了呢。

　　“尸体被水泡胀，而且已经面目全非。”

　　我挣开乐凌轩的手，忍不住上前掀开了那方草席，而就在下一刻，我便彻底后悔了。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看见了什么。那是一张似被野兽撕碎了的脸，双目圆瞪，苍白的脸上到处可见密密麻麻凌乱的口子，伤口已被泡得翻开发白，中间依稀泛着血色，已然面目全非，无可认辩。我一时脚软跌倒在地，只觉得胃里翻江倒海，险些吐了出来。我终于知道为什么他们都拦着不让我看了，那哪里还是一张人脸啊！

　　草席被掀开那一刹那，周围哗然一片，还有不少人忍不住后退。其中不知是谁还与周边人小声议论，接着便听见越来越多的人讨论起来。我听见有人颤着嗓子大声叫道：“是苏梓涵，一定是她来索命了······是她来索命了啊！”

　　“看来我们得找个道法高深的道士来做做法了。”

　　“那有什么用，咱们以前找的道士还少吗，不一样的死人，要我说，那就是她下的诅咒啊！”

　　“作孽啊！作孽啊！”
　　人群突然一哄而散，纷纷抱头窜开。
　　我瞬间汗毛直立，背脊发凉，总感觉有人在背后盯着我一样。我转身看了看，却又并没有发现奇怪。

　　精神有些恍恍惚惚的，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跟着青音往客栈走了去。乐凌轩不在身边，好像是去处理萧木的事了。

　　我跟在青音身后，走在大街上，两旁的店家大门紧闭，往来行人更是少见，就好像一下子走进了一座死城一般。路旁的老柳树悠悠的荡着枯黄的枝条，仿佛是一位老婆婆正招着干枯的手。我们路过一个巷子，青音在前面不紧不慢的走着，我想着萧木的尸体，又想起那个梦，越想越是奇怪。青音初始告诉我萧木的死讯时，我就觉着不可思议，但是尸体摆在面前，又不得不信。到底是哪里不对呢？那个梦！

　　“青音姑娘，青音姑娘·······”正当我想开口叫住青音时，便听见老张急冲冲的声音。

　　“什么事，老张？”青音转身问道。

　　老张喘着气道：“青音姑娘，主子让小的来带个信儿，主子让我叫青音姑娘你千万要带着雪婴姑娘回客栈去等他，萧公子的死·······”

　　后来说的什么我也没听见，也没工夫听。晃眼瞥见巷子里有抹熟悉的人影闪过，鬼使神差的跟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