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尽长安》暮衣

21、午夜梦醒 是真是假

　　周围的流水人家，红花绿叶，白堤柳帘……好似一幅水墨画一般，被水润洗，渐渐地晕染开来，褪了颜色，散了墨迹。美丽的光景不复，耳边的喧嚣声重新回归。黑夜里，灯火燎亮，人声鼎沸。街边摊位的老板的吆喝声，行人的谈笑声，观戏者的掌声，卖艺者的说话声……一一的都回荡在耳边。
　　我站在拥挤的人群中，满心狐疑地望着四周。是了，回来了，可是……
　　萧木依旧在那个离我不远的地方，眼光全落在他前方那个穿着黑衣，撑着油纸伞的姑娘身上。
　　这一次，我也顾不得什么。“萧木，不要去！”我高声吼道，与此同时飞快地奔到他面前，抓住他的手臂。
　　“雪婴姑娘，我们……”
　　“回来了……”我不确定地对他说。
　　顿了顿，又道：“我们去找哥哥和青音姐姐吧！我总觉得这里怪怪的……”
　　“嗯！”
　　回头望了一眼那姑娘，我立马转身拉起萧木向人群外挤去。
　　费了好大的劲挤出人群。站在人潮拥挤的街上，我们不知道将要去哪里，不知道乐凌轩他们会在哪里，来来往往的行人都那样陌生。
　　“回客栈吧，雪婴姑娘。”
　　“可是我不记得路啊。”
　　萧木拉住了从身旁走过的一个青年男人问道：“请问大哥，君临客栈怎么走？”
　　那人皱了皱眉，用种奇怪的眼神看着萧木道：“君临客栈？”转而思索了一下，又道：“这里没有哪个客栈叫这个名字的啊！你一定是外地来的吧？那你一定是搞错了。”
　　什么？没有叫‘君临客栈’这个名字的地方？怎么会呢！
　　刹那间，如天雷惊降，我和萧木都愣住了。
　　“不是，您再想想，我是真的要找到这家客栈，我和这位姑娘都住在那里的。”萧木抓着青年男人，没有罢休的意思。
　　青年男人不耐烦了，试图拍开萧木的手离去，却奈何萧木紧紧捉住不放，他只好使强力推开萧木。萧木一时站不稳脚，差点就摔在地上，被我及时扶住。
　　“萧木……”那种莫名的恐惧感再度袭来，我一时慌了心神。
　　“不会的，别担心，可能是他也不知道呢，我们再问问其他人……”萧木喃喃道。我知道那只不过是苍白无力的自我安慰罢了。
　　“萧木……”我突然感觉什么东西正强烈地吸引着我的身体。我就仿佛是一块铁块，被一块巨大的磁石吸引着，随时都可能被吸走。
　　我看见自己的身体像被撕裂了一般，自裂缝发出白色的光芒，身体也开始变得透明，接着慢慢消失。
　　耳边回荡着萧木的声音。
　　“雪婴姑娘……雪婴姑娘……”
　　世界一片漆黑，我感觉有人正在晃我的身体。迷迷糊糊的，好像有人在说话。
　　“雪婴，雪婴……醒醒，快醒醒！”有人在拍打我的脸颊。
　　费力地睁开眼，身穿中衣的青音落去眼中。她原本皱着的眉大概在我醒来时舒展开来。
　　“青音姐姐！”我猛地翻身坐起，一把搂住她的脖子。温温的感觉，应该是真实的吧，我想。
　　“怎么了？做噩梦了？”她愣了愣，继而拍拍我的背，轻柔的问道。
　　“你……可不可以正常点……”我忍了满眼的泪水，瘪着嘴说道。我有点接受不了这样温柔的青音，这会让我产生错觉。
　　“什么？”她再度楞了楞，紧接着很暴力地一把将我推了开去，并道：“要死啊！”
　　我惊魂未定，被她突如其来的反应惊住了，半晌后才意识过来，赶紧掀开被子朝着自己大腿上拧了一把。疼得钻心！
　　“呜呜～”我放开嗓子干嚎起来。
　　“呃，这是怎的啦？疯了啊！”青音见势愣住了。
　　“呜呜～青音姐姐……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呜～对了，萧木！萧木呢？”
　　“萧木？那家伙不是应该在睡觉吗？怎么，你梦见他了？”
　　“不对，萧木在漪水！萧木留在漪水了！”我无比严肃地说道。
　　“你在说什么啊？”青音摸了摸我的额头，眼神怪异的看着我。
　　“萧木一定还在漪水！快，青音姐姐，我们快去找他啊。”
　　“他不在漪水能在哪里，雪婴哪，你是在说梦话呢吧！奇奇怪怪的……”
　　“哎呀，不是这样的！等我找到萧木再告诉你。”说完便跳下了床准备冲出去，却被青音一把拉了回来。
　　“不带你这样毛躁的，真是的……”青音督促我穿好了衣服才又陪着我去了萧木的房外。
　　萧木的房间与我的房间隔了一定距离，不过与乐凌轩的房间相邻。此刻正值三更，夜凉如水，漆黑一片。我和青音提着灯笼站在屋外，寒风瑟瑟，我不假思索上前敲门，“咚咚咚……咚咚咚……”没有反应。
　　我抬手正准备继续敲下去，这都是妙陶的影响啊！
　　“等等，门没锁。”青音拉住我道。
　　我低头一看，青音正好将灯笼移过来，借着烛光发现果然门没锁，只是微掩了。
　　我回头与青音对视一眼，继而推门而入。屋子里空荡荡的，伸手不见五指。青音提着灯笼去了烛台前，依依点上了蜡烛。
　　昏黄的烛光渐渐明亮起来，照亮整间屋子。我目光扫视了一遍房间里，谁也没有。
　　“萧木？”我道。
　　青音走到床榻前，看了看，道：“没有人，看样子出去了。"
　　我看着空荡荡的床榻，上面的被子还好好的折放着，没有睡过的痕迹。“可是，这么晚了，他会去哪儿呢？”
　　屋外响起一阵脚步声。我回头看去，见乐凌轩一身白衣翩翩而至。他道：“怎么了？”
　　“哥哥，你怎么也来了？”
　　“萧兄弟可在？”他巡视了一番问道。
　　“不在，可能刚刚出去了吧。”青音道。
　　“怎么了，哥哥也在找他吗？”
　　“我刚刚听见隔壁有声响，便出来探看，正好撞见萧兄弟出去了。原本想着天色已晚，他独自外出可能不便，便想叫住他的，不想他仿若未闻，径直出了客栈，我便跟了出去，却发现他已不见。我还以为是认错人了呢，谁知他真的不在啊。”
　　见他一脸严肃，不禁让我想起客栈老板深切的嘱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