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雪》沃若桑枝

7、虚与实（结局） “我答应。

　　“我答应。”
　　无风，却似有风。吹白了洛清风的脸。
　　“不行，长枫你放下我。没我这个累赘你会出去的！”洛清风挣扎。这个时候不能再拖累她。
　　华长枫眉头一皱，轻声道：“清点，我背后有伤，很疼的，”这一下，洛清风不敢动弹，只是含痛地望着一脸笑意的女子。
　　“我罗凤说话向来算数，我会放你们走，不会派人加害你们。”
　　“我相信你，”事已至此，华长枫没有选择的余地，匹夫之勇已经不适合在这个情景下。按照自己对她的了解，她要废掉自己右臂，只不过是想让自己变成废人，永远生活在无尽的耻辱之中罢了。
　　她既然要一雪前耻，那便来吧。放下洛清风，华长枫微微阖眸，冷静道：“来吧。”
　　“长枫！你不能这样做！”袖子被他拉着，不去看他祈求的眼神。将自己的袖子抽出，她面不改色道：“不关你事，这是我两的恩怨。”
　　六剑下来，或许自己会失血而死，也或许自己会永远躺在床上，但是救了他，自己心甘情愿，华长枫苦笑。
　　剑花很是虚幻，同样也很美丽。当年的自己应该也是这么挽着剑花，感受着剑刺入皮肤的触感吧。
　　她刺了过来，剑刺入皮肤的声音，可是没有刺痛。华长枫慢慢睁开眼睛。映着洛清风那惨白的脸。
　　“我不想让一直让你受伤……”鲜血涌出，刺痛了她的眼。他的笑容是那么无暇，那么洁净。
　　“为什么？”她的声音颤抖，任由他倒在自己怀中。一种难以言明的恐慌在她的胸腔蔓延。
　　“你不是要取走朱雀符吗？只要杀了我，你便可以得到的！”泪水决堤，华长枫不管不顾地哭喊着，被他骗，是自己甘愿。付出，那是自己爱他。
　　“原来你都知道。对不起了，不管生还是死，我都不能陪着你了。”他的手指触及她温润的脸庞，笑容越发温柔，“我不敢对你温柔，甚至不敢直视你，我怕自己会爱的一发不可收拾。可是爱了终究爱了，爱的死心塌地，痛彻心扉……”眼神迷离，或许是最后的一句话，他用尽力气去说：“我爱你……”她的脸庞越发模糊，她的声音在刀锋血雨中嘶哑不堪。自己的命是她救得，自己生命的完结，也是在她的怀中……
　　生命最后一刹那，她附在他的耳边说了一句话：“如果有来生，希望我两不曾相识。”

　　弦断，梦中人惊醒。
　　“不对！不对！”洛清风捂着头痛哭，那日受伤的人不是他，是一直护在他身边的她。而那一剑是自己出的手，他本不想伤她，只想取走朱雀符，带她离开。可是她笑的灿然，撞上了他的剑芒。什么罗凤，什么六剑，一直是他编造的梦境，他给自己编造的谎言。
　　真实的是她放自己走的那天，朝廷派人来攻打枫叶寨。执剑伤她的人是他，真正杀了她的人也是他。
　　她绝美的脸庞带着讽刺的笑，笑道：“看来，在你的心中朱雀符比我重要。但是朱雀符是我爹用生命换来的，我不会给你们。”折断胸口上的剑，回眸，她轻笑着。
　　不能与你同生，那便与你同死吧。长剑在他的手中，她在他的怀中。
　　“不要死，替我活下去。”血沾染了他的青衣，不是他的血。低眸间是那双英气的眼睛，她的嘴角洋溢着笑意，血顺着她的手滑下，与血红色的衣衫融为一体。
　　“如果有来生，我想不要与你相遇。”她伏在他的耳边，用尽最后力气说了这句话。
　　心弦被扯断，疯狂的思念像是决堤之水迸发，青衣之人疯了一般抱着头痛哭。
　　“长枫！长枫……”

　　又是一年秋天，红色的枫叶落满了整个枫叶寨，红似火，就像那年的红衣佳人。
　　“他终究还是因思念抑郁而终。”白色在这一片红色之中略显突兀，梨白柔声说着。
　　那一年华长枫将朱雀符交给华梨白后便一去不复返。而洛清风也疯了，一直将自己囚禁在长枫的房间中，日夜奏琴。说是弹给最爱的人。梨白虽然恨之入骨，但是也没有对他动手，只是冷眼观看他自导自演。
　　“其实我认为长枫是最狠毒的人了。她让他活下去，让他天天尝受着煎熬，未尝不是一种报复。”梨白浅笑，正如同梨花那样淡雅无害。
　　“我倒不这么认为。华长枫或许真的是太爱他了，宁愿自己死，也不愿意让他陪着自己。”门后走出白衣男子，温柔似水。远远地望去两人如同山水画一般美好。
　　梨白没有说话，渐渐朝远方走去。倏忽停住了脚步，道：“我只是不希望……”回头轻笑，虽带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但仍掩不了眼底的悲伤，“我也落得长枫这种下场。”
　　白衣男子一怔，随即低头微笑。这下场太悲惨，华长枫输不起，洛清风输不起，梨白输不起，而自己更输不起！
　　“今晚我请你喝鸽子汤，但是你要为我生孩子。”
　　“……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