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雪》沃若桑枝

6、营救 油灯闪烁下

　　油灯闪烁下，女子英气逼人的脸庞此时却显得柔美动人。洛清风眼神温和，他想，最后上前去看看她吧，算了，看一眼只会让自己更加愧疚。修长白皙的手指轻轻触及那断琴，她难过的样子浮现在脑海中，盘虬无法挣脱。洛清风头也不回的出了门，那清冷孤傲的身影渐渐消失在深夜中无尽的黑暗之中。
　　灯光微弱，榻上的女子眼角有泪水滑落。为什么你不给我毒药？让我死个痛快？梨白最拿手的就是制作迷药，她早就有准备的。
　　暗夜里安安静静，偶尔有几个巡逻的。洛清风也是轻松的避过，一路顺利的来到寨子门口。
　　能与朝廷对抗这么多年的枫叶寨守卫却是这么薄弱，似乎……
　　不好！自己中招了！洛清风心中一惊，表面却是从容不迫。
　　“出来吧……”洛清风的声音清冷从容，似乎自己不是在逃跑，而是在散步。
　　火光倏忽亮起，为首的老六带着一群身强力壮的男丁围了上前。
　　“二当家的早就预料你会逃跑，早早就吩咐下来了。”火光中老六清秀的脸庞闪烁，此时略显诡异。
　　洛清风心想，她虽然武功高强，但心思单纯。若是华梨白对她衷心，那对她来说自是很好。但是华梨白这个人不简单，希望她不要背叛长枫。
　　“拿下他！”老六冷冷发令，对他，老六一直厌恶。
　　“都住手。”高台上，不知何时红衣清瘦的女子冷冷开口。
　　洛清风身子一颤，从容不迫的面具被撕裂。她怎么醒了！抬头触及她的冰冷眼睛，充满的是疏远。
　　心口竟是那么痛，原来深吻时那温柔竟是欺骗自己，原来他早就计划好这一切，他料想到了自己虽然不会杀梨白，但两人之间定会有嫌隙，可他不知道的是梨白哪一出，是自己安排的……
　　“让他走。”声音冷酷没有感情，仿佛又回到了曾经嗜血的时候。
　　洛清风深深的望了她一眼，转身离开。
　　“让他走，不许派人伤害他。”一切都该结束了么？在短暂刀光剑影停歇的时候自己也尝到了爱情的滋味，或许此生无憾了吧。
　　明月一轮，寒意彻骨。两人决绝的身影，都似乎不想要再回头看对方一眼。

　　又是一夜未眠，灯花摇曳，最后随着一声爆鸣悄然消失，只留一抹长烟淡淡伸展向远方。
　　“老大！”劲装男子似乎有些不稳，跪在华长枫面前，淡淡的血腥味传开。
　　终究还是放不下他，华长枫变派遣几个枫叶寨的精英去保护他。可是看到劲装男子华长枫心一跳，这几天不好的预感一直缠绕着她。
　　“快说！”华长枫急道，从未感到这么紧张，生怕什么离开她。
　　“罗凤，杀死我们几个兄弟，劫走了他。”说完了最后一句话，男子吐血昏倒在地。
　　罗凤，我警告过你你惹不起我！华长枫眼睛微眯，杀意四起。刚刚进门的梨白看到她的样子不觉被她吓了一跳。
　　“老大你这是？”
　　“照顾好他。”华长枫背上她的长刀，大步走到门口时，侧目看着正在为男子疗伤的梨白，冷声道：“我不希望有下一次。”
　　梨白手一颤，是啊，是自己派人将消息传给罗凤的。她最恨人背叛她的，
　　“可是我不后悔！”梨白坚定的目光对上那红色潇洒的身影。
　　我白梨一生只有你一个朋友，我不会害你，也容不得别人害你！
　　……
　　用尽所有的力气，只想快些寻到他。罗凤，你敢伤他一毫，我便屠你满门。
　　“她来了！”还未来得及逃跑，便一命呜呼。红衣女子身姿飒爽，面无表情的看着底下蝼蚁一般的人。
　　“我来寻一个人。不要挡着我！”刀刃滴血，她的眸子冷酷。
　　“杀啊！”人越聚越多，都涌向站在树上的华长枫。
　　“我说过我只想找一人……”刀起，血溅。红衣身影矫捷，轻踏着尸首。
　　“挡我者死……”惨叫声不绝，她嗜血的目光凶狠，刀切破皮肤的感觉，那么陌生，那么熟悉。
　　“即便堕落成魔……”父亲在离开的时候，告诉过自己：人的生命很短暂，没有人有权利随便夺取他人性命。否则会成为天下间的魔头，永远为别人所唾弃。
　　“我只要寻回他！”最后一人倒下，血溅落在她冷峻的脸上。即便被人唾弃，永世不得翻身……
　　擦拭着刀身，已经有五六年没有杀人了……
　　找到他的时候，华长枫有一丝犹豫，想要抱住他，却是不敢上前。自己满手血污，已经是大恶不赦之人。而他这么干净，自己只会玷污他。
　　“长枫……”昏睡中的人模糊地嘤咛了一句，可是华长枫耳尖，听到时已经泪流满面。
　　“清风……”不顾一切，她拥上了他。泪水不停的滑下，还是忍不住那内心的悸动。
　　怀中的人幽幽醒来，看到满脸鲜血的人也是一怔，随即一脸厌恶，道：“放开我，不要离我这么近，恶心！”
　　恶心……华长枫颓败的低头看着自己满身血污，苦涩一笑。一身血污为他而染，生命也不再吝惜，双手捧出自己的血淋淋的心脏，他却嫌脏，嫌弃恶心。
　　不值得！洛清风深深地望着她。你难道不知道我只是罗凤引出你的一个筹码吗？为什么还要只身犯险。
　　“快走！快点离开！”这是罗凤的陷阱，你不能被她捉住！洛清风推开她，却触及她眼睛流露的冰冷。
　　“我会离开你，但是要先把你救出去。”不容他一丝反抗，华长枫已经背起他。
　　四周安静地吓人，像是龙卷风前的寂静。
　　“嗖……”破空之声朝两人袭来，因为背着洛清风，华长枫来不及闪躲，直直受了这么一剑。
　　触及温热的鲜血，洛清风厚骂道：“华长枫你这个傻子，你为什么不放下我！”
　　她抬头，眼中十分清明，温柔笑道：“我说过会把你带出去，我不会放手的！”
　　心中大颤，洛清风此刻只是呆呆地望着她的笑颜。生，自己不会独生；死，也要跟你一起了。长枫，罗凤的事不是自己所计划的。你的出现给了自己希冀，即便死后一直陪伴着你，我也无悔！
　　“好一对郎情妾意，呵呵，没想到一向冷血的华长枫竟然会有这么软弱的一面。”罗凤踩着满地的尸体，一步一步朝他们靠近。
　　“你们想走也是可以的，只不过……”她目光一冷，“我说过，你欠我六刀。如今你又杀了我的手下，你说是不是该用你的命来偿还？”
　　“我的命你目前还带不走！”风，吹起染血的长发。华长枫笑着看着她，眼底是化不开的寒冰。
　　“嘿嘿，我不要你的命了。我想废了你拿刀的右手，不知可否？”罗凤眼睛微眯，像是狩猎的猎豹，危险而又华美。
　　“六剑，加上废了我的右手就放走我们？”华长枫声音虚无缥缈，自己已经深受一剑，加上最开始与那些人厮杀所耗费的体力，如果想再次冲破重围，几乎不可能。可是自己答应救出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