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艰难生存录》揽流光

5、巴结

　　“两位公子，你们好！”郭山追了过来，向那两个人欠腰一笑，就想要伸手拉赵雅，却被赵雅躲了过去。

　　“你，是这位小娘子的夫君？”青年看了看郭山，又瞧了瞧赵雅手中的孩子，相貌有九分相似，语气因而十分笃定。

　　“公子好眼光，这是贱内梅娘，他是我儿子长生！”

　　“那他们为什么哭，你对不起你娘子？”少年看了看眼睛通红的赵雅，以及她怀中抽泣不止的小男孩，颐指气使的问道。

　　“哪里的事！”郭山飞快的摆了摆手，“这位小公子，你不知道状况，我们这里已经旱了多半年了，能吃的都吃光了，连水都喝不上，这孩子跟着我们也是受苦，我就想着把他送到隔壁县城，好歹能活着，可是这婆娘，死活不愿意！我是孩子的爹，还能害了他不成，做奴仆总比和我们饿死在这里强！”

　　“你，你骗……”赵雅忍不住开口反驳，却被那青年人把话给截住了。

　　“朝廷不是发了赈灾粮食吗，怎么还这么苦？”

　　“赈灾粮食，我们这些人哪里有可能领到，早没有了！前些日子还有土匪到村里来抢劫，这日子，太难过了，否则我怎么也不舍得把儿子送到人家做奴仆。可是，不这么做，又咋能活下去！”郭山连连叹气，抹着眼泪语词恳切，听得赵雅低下头，撇撇嘴，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却也懒得揭穿，既然他想要博同情，何不顺着点，总也是一个希望。

　　“二叔！”少年从来不知道农民的生活会这么的艰苦，连孩子都养不起，不禁神色凄然，也流下泪来，忍不住喊了一声。

　　“在下和小侄要赶往县城，但是路途不熟，能不能在贵府借宿一宿？”青年笑着问道。

　　“可以，这当然可以，只要公子不嫌弃简陋就好！”郭山激动的连声应下，“梅娘，还不快回家收拾收拾，好让两位公子住下！”

　　而赵雅根本没有抬头看郭山一眼，就抱着长生，头也不回的走了。

　　“二叔，那我就先去了，马车别忘记了！”那少年和青年人打了一个招呼，就往赵雅消失的地方飞快的追去。

　　“大哥，你这娘子，性子倒是有些，有些烈！”青年想了想，却找不出一个贴切的词语来形容自己见到这个小娘子，她和以往的任何一个姑娘、妇人都不同。

　　“她呀，就是一个秀才的女儿，总是有些清高，公子不要在意！”

　　见郭山没有理解自己的意思，青年也懒得解释，就往停放马车的地方走去，不顾郭山满脸惊诧、艳羡以及畏惧，牵着马缰慢悠悠的往村里走去，心中却不断的回想那个小娘子看到马车时候的神情，那个小娘子，确实不太普通。

　　“站住，你们给小爷站住！”少年跑了一会，终于追上了赵雅，气喘吁吁的命令道。

　　“你怎么过来了，不和你叔叔坐马车？”赵雅放慢了脚步，等到少年追了上来，扭头奇怪的问道。

　　“小爷坐烦了，想走路不行吗？”男孩子头一抬，像是一只高傲的小公鸡。

　　“随你！”赵雅兴趣顿消，不再追问，看着怀中的长生，已经哭累了，睡了过去，可是就是睡着了还不断的抽泣，让赵雅更加心痛，对郭山的恨，也愈发浓烈。

　　“喂，你怎么不理我！”

　　“什么叫喂，怎么说话的，没有人交过你礼仪吗？还有，让别人和你说话之前，是不是应该先一下自己的名字！”

　　“哼，爷的名字才不会随便告诉人呢，你叫我苏公子就好了！”

　　“小苏公子！”听到这个男孩子趾高气扬的话，赵雅阴霾了一天的心情终于有了稍许的轻快，忍不住笑着调侃道。

　　“你，不要叫我小苏公子，苏公子，苏公子，听到了没有，为什么要加一个小字？”

　　“姐姐乐意，小-苏-公-子！”

　　回到家中，看到郭大娘从房间里走了出来，坐在院子里一个破板凳上，翘首期待着，看到赵雅抱着长生，喜极而泣，伸手抢过长生，不断的喃喃道，“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我就该组织大山的，怎么能办这样缺德的事！”

　　感情她已经知道了郭山想要做什么却没有阻止，上一次落了梅娘的胎也是，这一次把长生埋了也是，真不知道她对自己和长生的好，哪一分是真的哪一分是假的，还是她只爱惜郭山和她自己。这么一想，赵雅为数不多的怜悯也因此消失得一干二净，从她手中夺过长生，“娘以后还是躺在床上的好，长生命薄，您的疼爱，恐怕消受不起！”

　　“梅娘，你，你怎么可以这样，我是你婆婆！”郭大娘哆哆嗦嗦的指着赵雅喊道，身子抖了抖，歪倒在地上。

　　赵雅虽有些不忍，但还是忍不住嗤笑了一声，“这声婆婆，你应得起吗？”

　　“梅娘，你说什么混账话，还不赶紧把娘扶起来？”郭山恭恭敬敬的把青年请到家中，一路上旁敲侧引，也只是得到了青年姓苏，是来这里寻胞弟的，至于籍贯身份，却一个字都没有泄露，可仅凭这一身的气派，郭山也不敢得罪，只想要好好的伺候好这一个爷，给他留下一个绝佳的印象，贵人一高兴说不定能给自己牵线搭桥，那飞黄腾达也就指日可待了。

　　脸都笑僵了，终于把贵人请了回来。可是刚进家门，哪里成想会看着梅娘生生把自己婆婆给气倒的一幕，真是怒火丛生，恨不得直接把梅娘扇到屋里让她不再出现，真是丢人现眼，这梅娘，自从醒来后，真是一日不如一日，自己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才会娶到这样的女人。这样想着，郭山本来的愧疚，却因为这一幕，对梅娘的观感真是一落千丈，反而隐隐觉得梅娘这个女人是不是不详，总是妨碍自己，越这么想，疑点越多，往日不会注意到的事情现在反而涌上心头，又联想到洛梅娘家的衰败也是从洛梅出生开始，心中更加笃定梅娘克亲人，对梅娘也就更加不喜了。

　　赵雅不知道自己的意气用事让郭山对自己的态度起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连着长生也更加不讨郭山喜欢，可是此时此刻，赵雅实在无法面对郭山这样的一个人，连听到他的声音都觉得气短胸闷，所以他的命令也听而不闻，抱着赵雅回到自己的房间，把孩子放到了床上。

　　“哎，你怎么能这样，她可是你的婆婆，这么气她，你可真是不孝顺！”小苏公子的周围都是达官贵族，婆媳之间就算是再龌龊，也只是语言交锋，再是不堪但礼节从没有丢过，从没有见到过着直白赤裸的争斗，连最后的一层遮羞布都掀开了，真是大开眼界。

　　“小孩子，你懂什么，孝，母慈才能子孝，若为老不尊，为人子女的再孝顺，岂不是助纣为虐！”赵雅讥讽了一句，看到少年目瞪口呆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自己这是怎么了，这么沉不住气，“唉，和你说这些做什么，你还小，怎么可能明白？”

　　“我不小了，再过半个月，虚岁就满十五了，不准你再说我小！”嘟着嘴，少年气冲冲的大声反驳道。

　　“吆，你还不满十四岁啊，真是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赵雅被他郑重其事的样子惹得哈哈大笑，忍不住站起来附身掐了掐他的脸颊，看到他的脸蛋攸然转红，像是熟透的苹果，更觉好笑，真是一个孩子！这少年就像是一个开心果，因为郭山带来的愤懑也暂时被抛诸脑后，更是忍不住逗弄起来，不让少年躲开，又摸了摸他的脸蛋，真是又滑又嫩，皮肤比长生都要娇嫩，却发现不仅仅是脸蛋，就死耳朵也红了起来，直接蔓延到了脖子。

　　“你，你个流氓！”少年推开赵雅，往后迅速倒退了几步，吼着跑了出去，更惹得赵雅大笑不止。

　　“小娘子真雅兴，不过小侄年幼，恐禁不住这么逗弄！”青年站在门口，开口笑道。

　　笑容凝在了脸上，赵雅看到青年以及站在青年身后脸上清白交加的郭山时，顿时兴致大减，只剩下了不耐烦和压抑不住的烦躁。

　　“梅娘，你怎么这么对待苏公子，和你说话呢，还不快快回答！”郭山看到赵雅的脸色，只觉得火气直冲头脑，若不是有贵客在场，真想要拉过来梅娘，好好的教训一番，让她知道什么叫做妇德。

　　郭山一吼，长生翻了一个身，张嘴呜咽了几声，又睡了过去，赵雅心中一软，想到自己的打算，就转身对着苏公子福福身，“刚才十分抱歉，奴家不是故意的！”

　　“咦，这是什么话，本公子怎么不知道小娘子得罪了在下？”

　　赵雅心中诧异，这才抬头忍不住打探了这个苏公子一番。

　　苏公子大约三十岁左右，下颚蓄了一层短须，修剪的很细致整洁，身着天蓝色锦缎长袍，头上戴着一截竹冠，上面却惟妙惟肖的雕刻着一从竹林，一看就价值不菲。他的五官并不出众，合在一起却别有韵味，最出色的却是那一双眸子，虽温柔却觉不让人觉得懦弱可欺，像是海水一般，盛满了秘密。